温喻白想,既然要改善,那就来把大的!
把抄书屋的设施全面升级成魔法设备的!
恆温魔法阵保证室內冬暖夏凉,吸音涂层隔绝外部噪音,魔法照明灯具让每张书桌的亮度都均匀柔和,甚至在角落里放几盆魔法绿植,缓解下大家的眼部疲劳……
他让厄瑞玻斯放手去设计,把需要的材料和魔法装置列一份详细清单出来。
厄瑞玻斯沉默了一瞬。
他看著圣子,心里泛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滋味。
他从来没被人这么支持过,圣子不仅是简单的口头支持,还给他背上插上翅膀,让他大胆飞。
厄瑞玻斯决定了,要是黑暗圣殿不肯接受光明圣子,他就带著他远走高飞!
厄瑞玻斯精神一振,立刻著手设计,仅仅三天,一份令人咋舌的改造清单便摆在了温喻白面前。
温喻白从头到尾翻了一遍,非常奢侈,非常满意。
他拿著採购清单,去找大祭司报销,还是分批报销的,他怕一次批不下来。
哎,要是再多几个厄瑞玻斯的好兄弟该有多好。
——
当夜,温喻白沉沉地坠入了梦乡。
下落感又来了,但这一次迎接他的不是水,而是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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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好像陷进了棉花堆里,一层层的云托著他缓缓下坠。
眼前是澄澈的蔚蓝天穹,大片大片的流云如同被揉碎的雪,阳光洒在他的脸上,並不刺眼,温温淡淡。
他稳稳噹噹地落在一片柔软的草地上,没有任何痛感。
温喻白坐起来,入目所及依旧是薄薄的雾气,脚下是连绵的草地。
他隱约听见了流水声,循著声音走过去,雾气在身前自行散开。
溪边,站著一个男人。
那人一袭白袍,静静地背对著他,他白髮如瀑垂落在腰际,在微风中轻轻浮动,发梢泛著极淡的金色。
男人的背影透著一种难以言喻的空灵与悲悯。
“你是?”
温喻白疑惑出声,然而就在他往前迈出一步的瞬间,脚下的草地竟如水波般向下凹陷。
“喻白!”
又是那道焦急的声音在呼唤他。
脚下的草地化作旋涡,泥土与草叶旋转著將他吞没,黑暗铺天盖地地涌上来。
温喻白下意识地伸手扑腾,想要抓住什么。
这一次,一只温热的手握住了他。
庞大的力量向上猛地將他拽出黑暗,光明重新涌入视野。
在惯性的作用下,温喻白不禁向前踉蹌了几步,直直撞入了一个宽阔温暖的怀抱。
对方的胸膛纹丝不动,轻易地稳住了他。
温喻白很快回神,迅速拉开距离,刚想开口说声抱歉,抬起头,却对上了一双金色的眸子。
那双眼睛没有什么情绪,如天空般广袤而空明,倒映著世间万物,却又什么都留不下痕跡。
更令温喻白震惊的是,明明这张脸就在眼前,是一个具象的存在,可他的脑子却怎么也记不住具体的模样。
那张脸似乎很普通,又似乎精致到了极致,但视线一旦移开就会立刻变得模糊。
好像这张脸本身就不属於可以被凡人记住的范畴。
温喻白心中突然升起一个可怕的猜测。
这傢伙不会是光明神吧?!
他的手还被对方握著,试探性地抽了一下,对方便顺从地鬆开了。
白髮男人看著他,接续上一次未完的对话。
“你见到我了。”
温喻白的脑子里还停留在身份猜测的惊嚇中,一时之间愣神。
他实在想不通,这位至高无上的存在为什么会对自己產生兴趣,两次出现在他的梦里。
这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他一点也不想让主角们对自己產生任何多余的关注。
白髮男人注意到他的僵硬,又开口了。
“你有什么烦恼,或者想要的?”
温喻白的大脑在疯狂运转,怎么打消神明对自己的兴趣。
光明神现在没有主动透露自己的身份,说明他不想被认出来,那自己是不是可以利用这一点?
洛维恩对他感兴趣,是因为他对洛维恩不假辞色,和別人不一样。
那自己对面前极有可能是光明神的存在,绝对不能表现得过於冷淡,让光明神觉得自己特別。
自己只要表现得和那些狂热的信徒们一样,再加点贪婪和不知足,神明应该会厌烦吧?
人都会厌烦贪婪的索取者,神明应该也不例外。
只是他还要顾及自己的高冷人设要求,不能直接趴在地上像个舔狗。
他要在冷淡的外壳下,演出一种压抑不住的、近乎病態的狂热。
温喻白定了定神,开始表演。
他微微垂首,再抬眼时,没有直视面前的人,而是看著高空中的太阳,用一种克制、隱忍中透著病態的语调说道:
“我想要的,您给不了。”
“財富、地位、长生,这些对我来说都没有意义,我只想要那位的恩泽。”
“您不知道,每次面对著那位的神像,我都感觉祂在看我,不是那种俯瞰眾生的注视,而是只看著我一个人……”
“我知道这是可笑的错觉,光明神注视万物,怎么可能只看著我一个人,可我就是忍不住这么想……”
“我想知道祂在看哪里,在想什么,在投以瞩目的时候听见的是谁的祈愿,我想成为被祂记住的那一个……”
温喻白都快把自己说得口乾舌燥了,可白髮男人还是什么反应都没有。
那双金色的眸子静静地看著他。
温喻白心里有些发毛,继续加码噁心祂。
“我想要光明的注视,想要光明的眷顾,想要光明不要离开我……”
他越说越冒犯,简直就是一个被欲望吞噬的信徒,贪婪到令人厌恶。
可落在光明神的眼中,青年的美丑於祂而言没有区別。
人类在皮相上的差別,就像草叶上的两滴露水。
真正让祂注目的,是他竭力掩饰却又呼之欲出的情绪。
明明不擅长表达,却笨拙而克制地表现出对光明渴求的模样。
像一朵含羞的花,努力舒展每一片花瓣,朝著光的方向张开,连花瓣细微的颤抖都清晰可见。
金色的眼眸泛起了一丝涟漪。
原来是自己给的太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