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不到半天的时间,瞬间传遍了整个胜利大队。
甚至连寒风都挡不住这股热潮。
消息顺著风,直接刮到了隔壁的向阳山大队和石碾子大队。
整个胜利大队彻底沸腾了,锅里的热水都没他们心头的血热。
辰楠家的门槛,今天算是遭了老罪了。
原本宽敞的大院子,此刻被挤得水泄不通。
前些日子,大队里还有不少人背地里犯嘀咕。
觉得大冬天搞什么温室大棚,纯粹是拿钱打水漂。
那些嫌冷、嫌累、不想干活的社员,当时躲得比谁都远。
现在倒好,一个个挤破了头,削尖了脑袋想往辰楠跟前凑。
“支书!小楠支书啊!你看看我,我浑身都是力气!”
五小队的刘二强扯著嗓子,在人群外围拼命往前挤。
“大棚里还要不要人挑水?要不要人添煤?”
“我不要工分都行,我就想跟著你干!”
旁边七小队的王大柱一听,顿时不乐意了,一把推开刘二强。
“去去去,你前天不还说这大棚早晚得塌吗?”
王大柱转过头,满脸堆笑地看著辰楠。
“支书,你別听他的,安排我!我老实本分,绝不偷懒!”
人群嘰嘰喳喳,吵得像是炸开了锅。
每个人眼睛里都冒著绿光,那是对好日子的渴望。
大伙儿心里都明镜似的。
大冬天长出这么水灵的蘑菇,这哪是蘑菇啊,这就是一簇簇白花花的银子!
只要能进大棚帮忙,年底分红绝对少不了。
辰楠站在院子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著这热闹的场面。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
剑眉星目间,透著一股不属於他这个年纪的沉稳。
人群闹腾了一会儿,见支书不开口,慢慢地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眼巴巴地望著他,大气都不敢出。
辰楠清了清嗓子,声音沉稳有力,传遍了整个院子。
“乡亲们,我知道大伙儿现在心里高兴,激动。”
“大棚能成,离不开秦老的指导,也离不开前期大伙儿的汗水。”
“现在蘑菇长出来了,后续的活儿確实多,需要人手。”
听到这话,人群里顿时发出一阵压抑的欢呼声。
但辰楠紧接著抬起右手,往下压了压。
“不过,丑话我得说在前头!”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扫视了一圈眾人。
“大棚是咱们胜利大队的命根子,是全大队的財產。”
“想来帮忙,想赚工分,想年底拿分红,可以!”
“但是,必须得守我的规矩!”
院子里鸦雀无声,连风吹过树枝的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
辰东北站在辰楠身旁,手里攥著旱菸袋,威严地盯著下面。
只要谁敢在这个时候刺儿头,他这个大队长绝对第一个削他。
“第一!”辰楠竖起一根手指。
“温室大棚里温度高,湿度大,容易滋生病菌。”
“进去干活的人,必须讲究卫生!”
“鞋底的泥必须刮乾净,手必须用肥皂洗过,谁要是把脏东西带进去毁了蘑菇,全村人饶不了他!”
眾人纷纷点头,这要求不过分,蘑菇金贵,理应如此。
“第二!”辰楠竖起第二根手指。
“进去之后,一切行动听指挥!”
“秦老和技术员指哪打哪,绝对不允许任何人擅自做主。”
“谁要是觉得自己的经验比专家还丰富,瞎搞乱弄,立马给我滚蛋!”
这话一出,几个平时爱自作聪明的老庄稼汉,默默地缩了缩脖子。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辰楠的语气加重了几分,眼神如刀。
“手脚必须给我放乾净点!”
“这些蘑菇是要卖给供销社,卖到城里去换钱的。”
“谁要是敢顺手牵羊,哪怕是偷偷揣走一朵蘑菇……”
辰楠冷笑了一声,没有继续往下说。
旁边的辰东北猛地敲了一下手里的菸袋锅子,发出一声脆响。
“谁要是敢偷拿集体的財產,我辰东北打断他的腿!”
“直接开除出大队,以后永远別想沾大队的光!”
大队长这雷厉风行的嗓门,震得所有人心里一凛。
恩威並施。
面对这些淳朴但也容易犯小毛病的社员,规矩必须立得像铁一样硬。
看著大伙儿都被震慑住了,辰楠脸上的冷厉瞬间散去。
他换上了一副温和自信的笑容。
“乡亲们,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只要大家严格按照规矩办,把后期的採摘、分类、包装都做到位。”
“我辰楠在这里给大家透个底!”
他深吸了一口气,大声喊道。
“等这批蘑菇卖出去,年底算帐的时候。”
“咱们胜利大队,家家户户都能分到厚厚的票子!”
“今年过年,咱们大队不仅要吃白麵饺子,还要家家户户都割上几斤大肥肉!”
“轰——”
人群彻底炸了。
这大饼画得太香了,而且是看得见摸得著的香!
“支书威武!”
“小楠支书说得对,我们都听你的!”
“谁敢不守规矩,我们自己就把他揪出来!”
社员们的积极性被彻底调动到了顶点,士气高昂得能把天捅个窟窿。
辰楠满意地点了点头,转头看向身后的几位大队干部。
“大伯,赵叔,张婶子,咱们得抓紧时间了。”
辰东北、赵有福和张晓春赶紧围了过来。
此时他们看著辰楠的眼神,满是敬佩。
几句话就把大伙儿治得服服帖帖,这手段,绝了。
“小楠,你说吧,要怎么干?”辰东北跃跃欲试。
“蘑菇长得快,咱们得提前准备採摘的傢伙。”
辰楠条理清晰地吩咐道。
“大伯,你带著建民、建国他们,把各小队的壮劳力都组织起来。”
“带上柴刀,去后山砍竹子。”
“要那种韧性好的翠竹,砍下来赶紧运回大队部院子里。”
辰东北一拍大腿,“没问题,后山竹子多得是,交给我!”
辰楠又看向大队妇女主任张晓春。
“张婶子,咱们大队的妇女同志们,编竹筐的手艺都不错吧?”
张晓春一听,胖乎乎的脸上笑开了花。
“哎哟我的支书哎,你这不是寒磣我们吗?”
“咱们胜利大队的媳妇大姑娘,哪个不是从小编到大的?”
“你想要啥样的竹筐,婶子保准让她们给你编出来!”
辰楠笑著点头,“好,等男人们把竹篾破出来,妇女同志们就得受累了。”
“要编那种透气性好的浅筐,不能太深,不然底下的蘑菇会被压坏。”
“有什么不懂的,就找村东头的王老拐帮忙,他可是篾匠出身。”
隨后,辰楠转头看向各大干部。
“好了,时间紧任务重,大家赶紧行动起来吧!”
隨著辰楠一声令下,几位大队干部立刻犹如上紧了发条的机器。
辰东北扯著嗓子开始喊各小队的队长点名。
张晓春则扭著微胖的身子,去招呼大队里手巧的妇女们集合。
原本聚集在院子里的社员们,瞬间领了任务,轰轰烈烈地散开了。
大队里,男人们磨刀霍霍向后山,女人们搬出小板凳准备大干一场。
整个胜利大队,充满了生机勃勃的干劲。
人群渐渐散开,但辰楠身边依然围著几个小队长在请示细节。
他耐心地一一解答,从容不迫,大权在握。
那种骨子里散发出来的自信和领导力,仿佛让他整个人都在发光。
而在人群外围的角落里。
林晚晴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上前凑热闹。
她穿著一件略显旧的深蓝色棉袄,围著一条灰色的围巾。
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却依旧掩盖不住她那清冷出尘的美貌。
此刻,这位平时安静得像冰山一样的绝美女知青。
正一瞬不瞬地注视著被眾星捧月般围在中间的辰楠。
她的目光隨著他的一举一动而流转。
看著他恩威並施地震慑社员,看著他井井有条地安排工作。
林晚晴的心跳,在这寒冷的冬日里,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她出身京城大户,从小见惯了各种场面,也见过不少所谓的青年才俊。
但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像眼前的辰楠一样,让她感到如此踏实,如此惊艷。
她的眼眸深处,不再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清冷。
而是满满的,快要溢出来的骄傲。
这就是她看上的男人。
哪怕是在这偏僻的穷乡僻壤,他依然能搅动风云,做一条升天的真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