炉火烧得正旺,里面的木柴发出“劈啪”的声响。
屋子里的温度很高,驱散了隆冬的严寒。
辰楠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拿著一叠厚厚的记录表。
林晚晴坐在他的对面,低著头,认真地核对著温室大棚里的温度和湿度数据。
两人都没有说话,屋子里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这种静謐的氛围,透著一股难得的温馨。
林晚晴这些时间来参与了温室大棚的工作。
大队部发出邀请,让她来帮忙负责温室大棚的事宜。
因此,这些天以来,林晚晴一有空就会来到大队部帮忙整理数据。
辰楠抬起头,目光落在林晚晴的脸上。
她今天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花棉袄,但这依然掩盖不住她清冷的气质。
在那昏黄的灯光下,她的侧脸白皙如玉,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著,像是一把小刷子,挠得辰楠心里有些痒痒的。
似乎是察觉到了辰楠的目光,林晚晴停下了手里的笔。
她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眸子对上了辰楠的视线。
“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林晚晴的声音有些清冷,但语气中却透著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
辰楠笑了笑,放下手里的记录表。
“没有,就是觉得你认真工作的样子,挺好看的。”
听到这句话,林晚晴的脸颊微微一红。
她低下头,假装继续看数据,但那微微颤抖的笔尖,却出卖了她內心的慌乱。
“別瞎说,赶紧看数据,大棚那边还等著结果呢。”
两人正温存间,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砰”的一声,大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冷风夹杂著雪花,瞬间灌进了屋子,吹得炉子里的火苗一阵摇晃。
辰建民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连气都喘不匀。
“小楠!快去棚里,出事了!”
辰楠眉头一皱,猛地站起身来。
“四哥,怎么回事?慢慢说。”
辰建民一把拉住辰楠的胳膊,焦急地喊道。
“红旗大队的人来了!在咱们暖棚外头闹事呢!”
“说要进去参观,咱们的人不让进,他们就在那儿阴阳怪气地骂街!”
一听这话,辰楠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红旗大队?他们来干什么?”
“走,去看看!”
辰楠抓起搭在椅子上的军大衣,披在身上就往外走。
林晚晴也赶紧放下手里的笔,拿起自己的围巾,跟在辰楠身后跑了出去。
风雪交加的傍晚,胜利大队的温室大棚外,此时已经围满了人。
大棚外,几个胜利大队的社员正死死地守在入口处。
在他们对面,站著几个穿著厚棉袄、流里流气的汉子。
领头的一个,穿著一件崭新的军大衣,嘴里叼著一根菸捲,满脸的不屑。
这人正是红旗大队大队长李长顺的儿子,李长风。
他旁边还跟著几个红旗大队的社员,都在那儿起鬨。
“我说你们胜利大队,怎么这么小气啊?”
“不就是个破塑料棚子吗?看看能少块肉是怎么的?”
李长风吐出一口烟圈,眼神里满是嘲弄。
“就是啊,听说你们大队花了不少钱搞这个?”
“大冬天的种蘑菇?你们是不是想钱想疯了啊?”
“这冰天雪地的,连根草都长不出来,还能长蘑菇?”
“依我看啊,你们那个什么辰支书,就是在瞎折腾!”
“把大伙儿的血汗钱都砸进去了,到时候连个屁都捞不著!”
周围胜利大队的社员们听了这话,一个个气得双眼冒火。
“李长风!你放什么屁!赶紧滚回你们红旗大队去!”
“我们胜利大队的事,轮不到你们来指手画脚!”
“再不走,別怪我们不客气了!”
李长风冷笑一声,毫不在意地弹了弹菸灰。
“哟呵,怎么著?还想动手啊?”
“我媳妇可是你们胜利大队的人,我好歹也算半个胜利大队的女婿。”
“我今天閒著没事,来看看我老丈人这边的西洋景,不行吗?”
“怎么,你们这大棚里藏著金子不成,这么怕人看?”
此时,大棚外围也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知青。
王强拢著袖子,冻得直缩脖子,眼睛却滴溜溜地乱转。
“这李长风怎么跑这儿来撒野了?听说红旗大队和咱们可一直不对付啊。”
罗明撇了撇嘴,冷哼了一声。
“还能为什么?眼红唄。”
“以前红旗大队可是咱们公社的先进大队,年年拿红旗。”
“现在呢?被咱们胜利大队压得死死的,他们心里能痛快吗?”
陈芳有些担忧地看著前面的人群。
“可是,这大棚里真的能种出蘑菇来吗?这天太冷了。”
刘大壮挠了挠后脑勺,憨厚地说道。
“辰支书说能种出来,那就肯定能种出来,俺相信辰支书!”
在知青人群的边缘,李青正冷冷地看著这一幕。
她那张原本还算清秀的脸上,此刻却写满了嫉妒和不甘。
她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刚刚赶到的辰楠和林晚晴身上。
看著辰楠那高大挺拔的身影,再看看他身边那清冷如雪的林晚晴。
李青的手指死死地绞著衣角,指节都发白了。
她做梦都想攀上辰楠这棵大树。
辰楠是支书,长得又俊,只要能与他攀上关係,以后就再也不用干那些又脏又累的农活了。
可是,她知道自己没机会了。
只要有林晚晴在,辰楠的眼睛里就根本容不下別人。
“长得一副狐媚子样,装什么清高!”
李青在心里暗暗咒骂著。
她也不是没想过耍点手段,把林晚晴给挤走。
但她不敢。
上次在河边发生的事情,她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而且,辰家那五个丫头,一个比一个难缠。
那个叫春娣的,鬼精鬼精的;那个叫夏娣的,脾气暴躁,动不动就要扇人耳光。
更別提辰家院子里那只像牛犊子一样的大黑狗了。
每次她只要一靠近辰家院子,那只大黑狗就会死死地盯著她,露出白森森的牙齿。
李青浑身打了个寒颤,把心底那点见不得人的心思给死死地压了下去。
这大粗腿,她这辈子恐怕是攀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