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晴愣了一下,抬起清澈的眼眸。
“我?我去推销?”
辰楠笑著点点头。
“当然,你是城里来的,气质好,懂礼貌,说话又有条理。”
“大伯他们去县里的大厂子,见到那些厂长主任,难免会有些发怵。”
“但你不一样,你见过大世面。”
“到时候,你和我一起去趟县城,咱们去闯一闯那些大厂的门槛。”
“怎么样,敢不敢接这个任务?”
林晚晴看著辰楠那双明亮的眼睛,心底那股不服输的劲头也被激发了出来。
她轻咬红唇,用力地点了点头。
“有何不敢?为了胜利大队,我愿意去。”
她的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坚定。
她可是知道辰楠以前干过採购员,推销这种小事怎么可能难倒他。
而且他还当过轧钢厂的副厂长,实力这一块毋庸置疑。
辰东北在一旁看著,乐得合不拢嘴,连忙插话。
“好好好,小楠带著林知青去,那是绝配!”
“有你们俩出马,那县城里的厂长,还不得乖乖把钱掏出来?”
这话一出,林晚晴的脸更红了,她飞快地低下头,收拾著桌上的农技手册。
心里却在默默回味著辰东北那句“绝配”。
外面的风雪依旧在呼啸,但大队部里的空气,却温暖得仿佛已经迎来了春天。
一本《胜利大队蘑菇种植手册》,一份超前的商业营销计划。
就在这个风雪交加的冬夜,彻底敲定了。
他们谁也没有意识到,今天晚上的这场討论,將会给这个贫穷的小山村,带来怎样翻天覆地的变化。
辰楠看著对面的林晚晴,眼中满是欣赏。
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像是高山流水遇知音,有一种相见恨晚的痛快。
“晚晴同志,你这脑子转得太快了。”
“分级包装这条路子,算是把咱们农產品的价值彻底榨乾了。”
辰楠毫不吝嗇自己的夸讚,语气中透著激动。
林晚晴嘴角微微上扬,那抹清冷的笑意如冬日暖阳。
“我也就是顺著你的思路往下想,主心骨还是你定下的直销策略。”
“如果能在包装上印上咱们胜利大队的名字,那就更好了。”
“没错,这叫品牌意识,以后別人一吃这蘑菇,就知道是咱们种的。”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从眼前的蘑菇销路,直接聊到了未来的农村发展。
越聊,两人越觉得投机,仿佛有说不完的话题。
辰东北、吴浩然、赵有福、张晓春,还有一直没吭声的辰建设。
这几个大队里的实权干部,此刻全变成了乖巧的学生。
他们手里捧著热茶,眼睛瞪得像铜铃,时不时插上一两句话。
但很快,他们就发现,自己这脑瓜子,根本插不上话了。
辰楠越说越起劲,他猛地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一道缝隙。
冷冽的寒风夹杂著雪花吹了进来,却吹不灭他眼底的火热。
“大伯,吴叔,你们信不信?”
“用不了几年,我要让咱们胜利大队,家家户户都吃上肉!”
“我要让村里那些破土坯房,全都推倒!”
“全换成红砖大瓦房,宽敞明亮,哪怕是冬天也暖暖和和!”
“不仅如此,咱们还要通电,买拖拉机,甚至买大卡车!”
辰楠描绘的愿景,像是一记重锤,砸在几个干部的心口上。
胜利大队距离京城不算很远,村里已经通电,但很多社员捨不得用电。
家家户户吃肉?
盖红砖大瓦房?
这在以前,那是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啊!
可现在,从辰楠嘴里说出来,他们竟然觉得热血沸腾,仿佛明天就能实现。
林晚晴站起身,走到辰楠身边,並肩看著窗外的风雪。
“不仅要有肉吃,有新房住。”
“咱们还要建更好的学校,把十里八乡的好老师都请来。”
林晚晴的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坚定不移的力量。
“我要用知识,去改变这片贫瘠的土地。”
“不仅要教孩子们认字,还要教大家科学种田,机械化生產。”
“让知识,真正变成大家兜里的钞票。”
两人並肩而立,一个身形挺拔如松,一个气质清冷如梅。
这画面,看得几个老干部眼眶都有些发热了。
未来的胜利大队,真的会变得那么好吗?
他们真的好期待啊!
辰建设激动得满脸通红,猛地一拍大腿,大声叫好。
“好!说得太好了!”
“有小楠和林知青在,咱们胜利大队绝对能翻身!”
辰建设是个粗人,心里藏不住事。
他看著两人这般登对,差点一句“弟妹好样的”就脱口而出了。
好在话到嘴边,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毕竟小楠和林知青这层窗户纸还没彻底捅破,现在喊弟妹不太合適。
辰楠转过头,深邃的目光紧紧盯著林晚晴。
这眼神里,没有了刚才谈论公事时的凌厉,只剩下化不开的柔情。
“晚晴同志,你的想法,就是我的想法。”
辰楠认真地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说道。
“以后这片天地,有我的一半,也有你的一半。”
这句话,不亚於一声惊雷,在屋子里轰然炸响。
这哪里是在探討工作?
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表白啊!
林晚晴愣在原地,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慌乱。
她的脸颊瞬间染上了一层红霞,一路红到了耳根。
胸腔里的心臟,如同擂鼓一般,扑通扑通跳得飞快。
“这片天地,有我的一半,也有你的一半……”
她在心里默默重复著这句话,只觉得浑身上下都暖洋洋的。
几个干部相视一笑,脸上的褶子都挤到了一起。
吴浩然吧嗒吧嗒抽著旱菸,衝著辰东北挤了挤眼睛。
那意思是:瞧瞧,这有文化的人谈情说爱,就是不一样!
文縐縐的,一句话就把姑娘的心给拴住了。
一点都不像咱们乡下人的做派,看上谁家姑娘,直接扛两袋粮食上门提亲。
天色渐暗,下班的广播声在大队上空响起。
人群渐渐散去,屋子里只剩下辰楠和林晚晴。
“外头风雪大,路滑,我送你回知青点吧。”
辰楠拿起搭在椅子上的棉大衣,很自然地披在林晚晴的肩上。
林晚晴没有拒绝,低著头,轻声应了一句。
两人一前一后,踩著厚厚的积雪,朝著知青点走去。
刚走到半路,就听见前面传来一阵清脆的自行车铃声。
“叮铃铃——”
风雪中,邮递员老李推著一辆绿色的二八大槓,艰难地跋涉过来。
“小辰书记!可算碰见你了!”
老李抹了一把脸上的雪水,冻得直哆嗦。
“有你的信!还有几个包裹。”
辰楠赶紧迎上前,从兜里掏出一包大前门,塞到老李手里。
“李叔,大冷天的辛苦了,赶紧拿著抽。”
老李一看是大前门,眼睛一亮,连连道谢。
他从绿色的帆布包里翻出一叠信件,递给辰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