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半个月里,胜利大队的社员们起早贪黑。
凛冽的寒风呼啸著刮过桃花村的山头。
却吹不灭大傢伙儿心里那团火热的干劲。
经过夜以继日的奋战,五座巨大的温室大棚终於拔地而起。
厚实的塑料薄膜像一层巨大的透明鎧甲,將寒风死死挡在外面。
阳光透过薄膜洒进去,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在这一片白茫茫的冰天雪地里,这五个大棚显得格外壮观。
“哈哈哈,成了!咱们的大棚真建成了!”
辰东北站在坡上,看著眼前的杰作,声音都在发颤。
他活了大半辈子,还从没见过这么气派的物事。
周围的社员们也都围聚过来,一个个脸上冻得通红。
但那笑容却比过年还要灿烂。
这若是传出去,其余大队的人知道,估计得羡慕疯了吧。
“是啊,咱们这回算是露脸了。”
赵有福推了推老花镜,满脸都是感慨。
他手里攥著算盘,这半个月可是精打细算。
两千五百块钱的经费,花得是一分不剩,全砸在这上面了。
但看著这实打实的家当,他觉得值了。
辰楠站在人群最前方,哈出一口白气。
他满意地目光扫过那五个大棚,心里也是一阵舒坦。
这段时间他也是忙前忙后,空间里的灵泉水没少偷偷往大队的水井里兑。
为的就是保证大傢伙儿在严寒中干活不生病,保持充沛的体力。
“这都要归功於林老。”
辰楠转身,目光落在了人群中那个清瘦的老人身上。
林老穿著打满补丁的旧棉袄,头上戴著个破毡帽。
但他此刻的精神头,却比半个月前足了不知道多少倍。
腰杆挺直了,眼里的浑浊也散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学者的精光。
“林老,您受累了。”辰楠走上前,语气诚恳。
社员们也纷纷转过头,看向林老的目光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嫌弃和排斥。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佩服和敬意。
“林老,您这手艺真是绝了!”
“可不是嘛,要不是您指挥,咱们连这大棚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林老,您以后有啥需要乾的力气活,儘管招呼俺们!”
社员们七嘴八舌地表达著善意。
在这偏远农村,大家最看重的就是真本事。
谁能带大家过上好日子,谁能干出实事,谁就能得到尊重。
林老用他那渊博的农业知识和一丝不苟的干活態度,彻底征服了所有人。
林老听著大家的话,眼眶瞬间红了。
他乾瘪的嘴唇微微颤抖著,半天说不出话来。
自从被下放后,他遭受了多少白眼和屈辱。
他本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烂在泥潭里了。
可没想到,在这个偏远的胜利大队,他竟然重新找回了作为人的尊严。
找回了作为一个学者的价值。
“辰支书……”林老一把反握住辰楠的手。
那双布满老茧的手颤抖得厉害。
“我老头子……谢谢你!”
林老的声音哽咽了,这一声谢谢,包含了太多的酸楚和感激。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要是没有辰楠在背后顶著压力给他撑腰。
他连靠近这大棚工地的资格都没有。
现在他在胜利大队算是彻底熬出头了,以后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了。
辰楠拍了拍林老的手背,微微一笑。
“林老,您是咱们大队的宝贝,说谢就见外了。”
“接下来大棚里的温度控制和选种培育,还得您多费心。”
林老连连点头,用力抹了一把眼睛。
“放心!只要我还有一口气,这大棚里的菜和蘑菇,绝对长得旺盛!”
林东起趁机提出,后期可让赵老他们来帮忙,他们也是有本事的人。
辰楠自然知道那些人都是有本事之人,毫不犹豫地点头应了下来。
有他们在,温室大棚的事情自己不需要太操心。
告別林老后,辰楠转头在人群中寻找著那个熟悉的身影。
很快,他在几个女知青中间,看到了林晚晴。
她穿著一件半新不旧的藏青色棉袄,头上围著一条素色的围巾。
小脸冻得有些发白,但那股清冷的气质,在人群中依旧是独一份的。
很白,很美,安静得像是一座冰山。
“林知青,你过来一下。”辰楠朗声喊道。
周围的人都安静了下来,目光在两人身上打转。
林晚晴微微一愣,抬起头看向辰楠。
那双清澈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疑惑,但还是迈开步子走了过去。
“辰大哥,有事吗?”
她的声音不大,透著一股清泉般的清凉。
辰楠看著她红扑扑的鼻尖,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大棚今天落成,咱们得进去做最后的温湿度验收。”
“林老得在外面统筹,你心思细腻,跟我一起进去记录一下数据。”
林晚晴没有多想,轻轻点了点头。
“好,我去拿记录本。”
他看著两人並肩走向最中间的一號大棚。
不远处的几个小脑袋凑在了一起。
正是春娣、夏娣、秋娣、冬娣和胜娣这五小只。
她们一个个裹得像个小包子,眼睛却亮得惊人。
“五姐,你看哥哥和林姐姐,多般配啊。”
冬娣咬著手指头说道。
春娣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双手抱胸,眉头微挑。
她那狂野的性子里透著几分精明。
“那还用说?哥哥看上的人,能差得了?”
“不过哥哥这也太墨跡了,这都大半个月了,还没把人拿下。”
夏娣捏紧了小拳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架势。
“就是!要是我,直接一巴掌……不是,直接就把林姐姐扛回家了!”
她那小辣椒的性格,惹得旁边几个妹妹咯咯直笑。
一號大棚的门帘被掀开。
一股扑面而来的热气瞬间將辰楠和林晚晴包裹。
棚外是零下二三十度的冰天雪地,滴水成冰。
可这大棚里,却温暖如春,仿佛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薄膜透光性极好,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进来。
为了保证温度,棚里每隔一段距离就盘了一个人工火炕。
灶膛里的柴火烧得正旺,噼里啪啦地响著。
热浪顺著地下的烟道均匀地散发出来,將整个空间的寒气驱散得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