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工的大喇叭声在大队准时响起,清脆而刺耳,催促著社员们开始一天的劳作。
林晚晴提著锄头,安静地站在田埂上。
她乌黑的秀髮扎成一个简单的马尾,垂在脑后,几缕碎发隨风贴在雪白修长的脖颈上。
哪怕身上穿著补丁落补丁的粗布工作服,也掩盖不住她身上那股子清冷出尘的独特气质。
“林姐姐!我们来啦!”
一声娇憨的呼喊打断了田野间的沉静。
地头的小路上,五小只高矮不一的身影正快步跑来。
领头的是春娣,她步子迈得极快,脸上满是干练。
紧隨其后的是夏娣,手里正甩著一把小铁锹,脸上掛著洒脱的笑。
秋娣、冬娣和最小的胜娣则像三个小尾巴一样,紧紧跟在姐姐们的身后。
“你们怎么都来了?”
林晚晴微微一愣,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诧异,“这地里的活脏,你们快回家歇著。”
“那哪行啊,林姐姐!”
夏娣一抹额头上的汗珠,大大咧咧地说道,“我们在家里閒著也是閒著,骨头都快生锈了。我哥说了,地里的活重,让我们多帮你干点。”
“对呀对呀,林姐姐,我们人多力量大,一会儿就干完了!”
胜娣扬起粉扑扑的小脸,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伸手就去夺林晚晴手里的木桶。
“这……这真的不好,你们正长身体呢。”林晚晴有些不好意思。
她们帮自己干活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每次她不让,这五小只就说她们是姐妹,说得头头是道。
仿佛她不让她们帮忙就是罪大恶极一般。
她来胜利大队,农活干不习惯,但也不好意思经常让五个小丫头帮她分担农活。
“林姐姐,你就別跟我们客气啦。”
春娣走上前,语气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果断,“学校暂时不上课,我们在家也是吃乾饭,出来动动,回去还能多吃一碗大米饭呢。”
说完,春娣便开始指挥妹妹们分工。
“夏娣,你力气大,去把那块硬地给翻了。”
“秋娣,你跟我去把后面的杂草除乾净,动作快点,別偷懒。”
“冬娣、胜娣,你们两个负责把拔出来的草堆到地头去,顺便帮林姐姐递个水。”
“好嘞!”
五小只齐声应道,旋即各司其职,熟练地干起活来。
旁人看到这一幕,羡慕得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这五个小丫头很不错啊,有事她们是真上啊!
看著这五个懂事又活泼的孩子在田里忙碌的身影,林晚晴只觉得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意。
有这五个人形“小外掛”的帮忙,林晚晴这块原本需要干上一整天的地,进度飞快。
夏娣挥舞著铁锹,每次落下都带起一大片黑土,力气大得惊人,活脱脱一个小铁人。
秋娣虽然嘴里嘟囔著“好累啊,好想睡觉”,但她手底下的动作却极快,几乎是一弯腰一抬头,一整排的杂草便被连根拔起。
冬娣和胜娣两个小傢伙凑在一起,嘰嘰喳喳像两只快乐的小麻雀,抱著草堆跑来跑去,脸上全是汗水却乐此不疲。
林晚晴站在田里,只觉得手里那点活简直不够塞牙缝的。
不过短短两个多小时,她们就完成了其他人需要干上一天的农活。
记分员走过来,看著乾净整洁的田垄,忍不住讚嘆道:“林知青,你这活干得可真地道,满工分!下工嘍!”
“谢谢记分员同志。”林晚晴礼貌地致谢。
她擦了擦额角细微的汗珠,看著提早完成的工作,心中有一丝侷促,但更多的是轻鬆。
然而,这温馨和谐的一幕,落在周围其他知青眼里,却完全变了味。
不远处的棉花地里,几个肩膀酸痛、满脸汗水的女知青正看著林晚晴的方向,眼神里满是羡慕。
“哎,你们瞧瞧人家林晚晴,这命怎么就这么好?”
“可不是嘛,那可是支书家的亲妹妹,一下来五个帮手。”
“咱们累死累活一天,肩膀都要磨破皮了,人家已经可以下工回去了。”
“我也好想有人帮我干活啊……”
一些女知青的目光下意识地往胜利大队的男社员身上瞟去,心里泛起了嘀咕。
要不要,也在这胜利大队找个踏实能干的汉子,好帮自己分担一下重活?
而在一眾知青中,李青盯著林晚晴的眼神,简直快要喷出火来。
她此时正死死地捏著手里的锄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嫉妒,像是一万只蚂蚁在她心头撕咬。
凭什么?
她林晚晴不就是长得白一点、漂亮一点吗?
凭什么她能得到辰楠的青睞,甚至连辰楠的妹妹们都把她捧在手心里?
李青一直渴望能攀上辰楠这棵大树,只要成了支书夫人,她在这大队里就再也不用干这些地里的脏活累活了。
可辰楠根本不拿正眼看她,反而对林晚晴关怀备至。
李青越想越气,终於按捺不住,扔下锄头,气势汹汹地拦在了林晚晴回家的必经之路上。
“林知青,你这下工,可够早的啊。”
李青尖锐的声音里带著刺,阴阳怪气地开口。
林晚晴停下脚步,清冷的目光平静地看著她:“活干完了,自然就下工了。”
“干完了?那是你一个人干完的吗?”
李青冷哼一声,双手抱胸,狭长的眼睛里满是鄙夷。
“你占著社员的便宜,让大队支书的妹妹们替你干活,自己坐享其成拿满工分,这不合適吧?”
“要是大队里的知青都像你这样,这地里的庄稼还收不收了?”
林晚晴眉头微微一蹙,正要开口解释。
“你在这瞎嚷嚷什么呢?”
还没等林晚晴出声,夏娣就像个小炮弹一样从后面冲了过来。
她直接挡在林晚晴面前,柳眉倒竖,杏眼圆睁,那张原本俏丽的脸颊上此时写满了愤怒。
“李知青,你別在这咸吃萝卜淡操心!”
“我们乐意帮林姐姐干活,跟你有半毛钱关係?”
夏娣的声音清脆响亮,瞬间引来了周围许多社员的侧目。
李青被夏娣这突如其来的气势嚇了一跳,有些退缩,但想到林晚晴占便宜的行为,又硬著头皮叫道:
“我是说她投机取巧!凭什么大队的小孩只帮她,不帮別人?这分明就是不公平!”
“不公平?那是因为林姐姐对我们好!”
春娣此时也走了过来,她神色平静,但眼神中却透著一股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