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转头看去,只见一个身材魁梧,皮肤晒得黝黑的青年正大步流星地走过来。
这人正是第一生產小队的队长,辰建民。
“四哥!”
几个丫头一看到辰建民,纷纷脆生生地打起了招呼。
辰建民走到跟前,伸手在春娣的脑门上弹了一下,惹得春娣一阵娇呼。
“你们这几个野丫头,天天往地里跑,看看你们,一个个都快红温了!”
辰建民大咧咧地打趣著,目光隨即落在了林晚晴的身上。
“不过话说回来,你们对你们这个好朋友,那是真的好到没话说啊!我这个当四哥的都吃醋了!”
这话一点都不假。
在这年代,上工干活可是个苦差事。
能有人主动跑来帮忙干活,而且自己还不要工分,这种好事打著灯笼都找不到。
林晚晴站在一旁,听著辰建民的话,心里不感动那是假的。
她虽然性格高冷,但不代表她冷血。
“辰队长说笑了。”林晚晴微微低头,语气诚恳,“我也让她们別来了,天气太热。但她们不听,非要来帮忙……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她们。”
不管是发农具,还是平时干活,辰家人给她的特殊待遇,她都一笔一笔地记在心里。
春娣一把揽住林晚晴的胳膊,满不在乎地说:“晚晴姐,你跟我们客气啥!我们就是在家閒著无聊,全当锻炼身体了!”
林晚晴无奈地笑了笑,无论这几个丫头想做什么,出发点都是好的,也是真心实意对她好,而且从始至终,都没有向她提过任何要求。
辰建民对著辰楠一阵挤眉弄眼。
那夸张的表情,分明是在向辰楠邀功:你看,四哥我把弟妹照顾得很好吧?这活儿安排得够轻鬆吧?
辰楠无语地瞥了自家这没正形的四哥一眼,直接选择將他彻底无视。
他转过头,目光重新落在了林晚晴的身上,语气变得正式了一些。
“林知青,最近上工还习惯吗?”辰楠问道,“有没有什么不適应的地方?”
“挺好的。”林晚晴点了点头,如实回答,“大家都很照顾我。”
“那就好。”辰楠指了指旁边的辰建民,“正式介绍一下,这是我四哥,辰建民。”
“也是你们第一小队的队长。”
“以后上工要是遇到了什么困难,或者有什么需要,隨时可以找他。”
说到这里,辰楠又补充了一句:“如果找他不方便,你也可以直接告诉春娣她们几个丫头,她们会转告我的。”
林晚晴看了一眼辰楠,又看了一眼辰建民,郑重地弯了弯腰:“谢谢辰支书,谢谢辰队长。”
“这些天……我其实都没干什么重活,都让几个妹妹给干完了,上工也很清閒,多谢你们的关照。”
她是个聪明人,怎么会看不出这背后的门道。
自从出了王家那档子事后,整个胜利大队,如今已经没有任何人敢对她甩脸色,更別说刁难她了。
所有人看著她的眼神,都透著一丝敬畏和客气。
“嗨!多大点事儿!”辰建民摆了摆手,豪爽地笑道,“你是小楠的……咳咳……”
“你是咱们大队的知青,照顾你们那是应该的!以后谁要是敢欺负你,你直接跟四哥说,四哥弄死他!”
林晚晴微微一笑,觉得辰家人都很护短,还很容易相处。
辰楠看著林晚晴那即使在烈日下也依然清冷绝俗的气质,心中暗自感嘆。
这个女孩,確实与其他那些动不动就叫苦连天、或者心机深沉的知青不一样。
“行了,太阳太大了。”辰楠抬头看了看天色,对几个丫头叮嘱道,“活儿干差不多就行了,別把自己累坏了。赶紧带你们晚晴姐回知青点休息去。”
“遵命!支书哥哥!”夏娣调皮地敬了个礼。
辰楠笑了笑,没有再多作停留,转身继续沿著田埂巡视去了。
辰建民也跟几个丫头摆了摆手,去另外一块地里检查社员们的进度。
看著辰楠那高大挺拔的背影渐渐远去,林晚晴站在原地,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刚才喝水那股清凉甘甜的味道,似乎还残留在唇齿之间。
而此时,在距离这块花生地几十米开外的地方。
一群正在烈日下挥汗如雨、累得腰酸背痛的知青们,正纷纷停下锄头。
他们用一种极其羡慕、甚至嫉妒的目光,死死地盯著林晚晴这边的方向。
“我的天吶……你们看到了吗?村支书亲自给她送水!”
周卫国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王强更是酸得牙根直痒痒:“送水算什么?你没看人家连活儿都不用干吗?”
“那辰家的五个妹妹,天天跟伺候大小姐一样伺候她!这到底是什么待遇啊!”
罗明一边揉著酸痛的肩膀,一边贪婪地看著那片阴凉地。
“什么时候咱们也能有人帮忙干活那就爽了!”
“活儿有人干,还能拿满工分,到了时间还能提前下工回去休息……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怎么就轮不到咱们头上呢!”
“人家辰支书那不是给妹妹送水吗?是他妹妹把水给那林知青的,你们眼瞎吗?”秦虎不屑地瞥了几人一眼。
他们啥眼神啊?
这样都能看错?
这话王强几人不敢反驳。
这上海来的知青不仅长得五大三粗,还有钱又有力气,一般人真不敢跟他急眼。
人群中,扎著一条麻花辫的李青,此刻正死死地咬著自己的下嘴唇,眼神里充满了嫉妒与不甘。
她自认为长得不比林晚晴差,为了能够攀上辰楠这棵大树,她更是没少在辰楠面前献殷勤,甚至主动去教社员们识字。
可是辰楠对她,永远是一副公事公办、冷冰冰的態度!
凭什么?
凭什么那个像冰山一样、连话都不愿意多说两句的林晚晴,就能得到辰家上下这么特殊的照顾?
连辰楠都对她另眼相看!
“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仗著一张狐媚子脸吗!”
李青在心里恶毒地咒骂著,但手里的锄头却只能认命地砸向坚硬的泥土。
在胜利大队,辰家的话就是天。
他们这帮知青,除了羡慕和眼红,根本连一个不字都不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