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建国吐了口唾沫,眼神发狠。
“哥几个,咱们不用动手,免得给小楠惹麻烦。”
辰建民阴惻惻地笑了笑,“咱们在派工上,好好给他们『关照关照』就行了。”
从第二天开始。
王家人的日子,彻底迎来了暗无天日的噩梦。
无论王家人怎么分配,只要是落到辰家兄弟管辖的区域干活,或者是遇到大队统筹派工的时候,等待他们的,永远是常人难以忍受的折磨。
清晨,天还没大亮。
“王长令,你带你们家几个小子,去把大队后山的那个牛棚和猪圈!记住,粪要掏乾净,一点渣都不能留!”
辰建军指著最臭、最脏的活儿,面无表情地下令。
中午,太阳最毒辣的时候。
“刘萍,你带著你们家那几个婆娘,去东头那片盐碱地翻土!那里全都是石头和硬坷垃,今天要是翻不完两亩地,全家人扣一半工分!”
辰建国手里拿著本子,铁面无私。
刘萍气得浑身发抖,指著辰建国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们这是公报私仇!凭什么別人都在树底下锄草,偏偏让我们去翻石头地?我腰都快断了!”
“凭什么?”
辰建国冷笑一声,眼神像刀子一样刮在刘萍脸上。
“凭大队部的规矩!能者多劳!你如果有意见,现在就可以去公社告我去!”
刘萍被懟得哑口无言,以前他们家可没少干这种事。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乾嚎,但周围路过的社员,没有一个人停下来帮她说一句话,甚至有的人还偷偷幸灾乐祸地笑出了声。
各种刁难,如同狂风暴雨般砸向王家。
挑最重的水、担最沉的粪、拔最扎手的刺草。
不过短短三天的时间,王长令那几个原本生龙活虎的儿子,就被累得双腿打颤,连筷子都快拿不稳了。
刘萍的双手更是磨出了十几个血泡,每天晚上疼得在炕上直哼哼。
王家人心里跟明镜似的,他们清楚得很,这绝对是辰家人的报復!
是辰楠在给那个女知青出气!
可是,他们却毫无办法。
想要去闹事?
现在整个大队的风向全都在辰家那边,社员们都服辰楠,感谢辰楠带他们吃肉。
更別提那几十个厌恶王家的知青了。
他们天天在干活的时候排挤王家人,动不动就暗中使绊子。
王家在胜利大队,早就已经到了天怒人怨、不得人心的地步。
没人会为了他们,去得罪如日中天的辰家。
他们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咬著牙死死坚持。
这天夜里。
王家老宅的院子里,气氛压抑得快要滴出水来。
王长令拖著快要散架的身体回到家,看著满院子愁云惨雾的家人,心里的怒火“轰”地一声彻底炸开了。
他的三角眼里布满了红血丝,胸膛剧烈地起伏著。
“都是那个畜生惹的祸!”
王长令猛地转头,目光死死盯住了躲在角落里、伤还没好利索的王长风。
他三步並作两步衝过去,顺手从墙角抄起一根纳鞋底用的粗木棒。
“你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二流子!”
“砰!”
一棒子狠狠砸在王长风的后背上,发出一声闷响。
“啊——!”王长风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直接扑倒在地上。
“老子打死你这个惹祸精!”
王长令双眼通红,像是发了疯的野兽,手里的木棒雨点般地落在王长风的身上。
“要不是你管不住那张破嘴,去招惹辰家的人,咱们家能落到今天这个田地吗?”
“你知不知道我今天挑了三十担粪!我肩膀上的皮都快被扁担磨掉骨头了!”
“我打死你!我打死你!”
王长令是真的气疯了。
他原本还想著暗中蛰伏,找机会把大队长的位置夺回来。
结果现在被这个蠢货弟弟一搞,辰家直接下了死手,把他们王家往死里整,他所有的计划都泡汤了。
刘萍在旁边看著,虽然心疼小叔子,但一想到自己白天的遭遇,硬生生把头扭到了一边,装作没看见。
“別打了!大哥!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王长风双手抱头,在泥地里痛苦地翻滚著,连连求饶。
王长令直打得气喘吁吁,手里的木棒都快断了,这才停下手,恶狠狠地指著地上缩成一团的王长风。
“你给我听好了!”
王长令咬牙切齿地警告道:“从今天起,你给老子把尾巴夹紧了做人!”
“要是你再敢胡作非为,去招惹辰家,连累了家里,老子亲手打断你的狗腿,把你扔出王家村!”
王长风蜷缩在地上,满身是土,嘴角渗出了一丝鲜血。
他浑身痛得直哆嗦,那个气啊,胸口仿佛塞了一团正在燃烧的棉花,憋屈得快要爆炸了。
但他知道,大哥是真的会杀了他。
面对辰家那泰山压顶般的权势和毫不留情的报復,他暂时是绝对不敢再造次了。
王长风缓缓抬起头,在夜色的掩护下,那双阴毒的眼睛里闪烁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光芒。
他死死咬著后槽牙,將那股滔天的怨恨,如同毒蛇的毒液一般,深深地、死死地埋进了心底的最深处。
“辰楠……辰家……”
他在心里无声地咆哮著,“你们给我等著!早晚有一天……我让你们生不如死!”
“行了,坐下吃饭吧。”
王大鹰此时开口。
这些天他也是烦躁得很。
被辰家故意针对,的確是长风做得不对。
因此长风被打一顿的时候,他並未出言制止。
虽然他没上工了,但田地里的事情他还是知道得一清二楚。
“老爹,我们还有机会吗?”
王长令虽然暴打了弟弟一顿,但还是很听老爷子的话。
“不好说啊,还得蛰伏。”
王大鹰也看不透了,一手好牌被他们王家打得稀烂。
如今连两个小队长的职位都保不住,想要重回大队长的位置,太难了。
王家人沉默,低头吃著饭,谁也没有再说话。
他们知道机会渺茫,现在他们家在胜利大队如过街老鼠。
如果不夺权回来,以后的日子估计也好过不到哪儿去。
可是想要夺权,不是动动嘴皮子就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