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楠看著林晚晴递过来的网兜,里面那包装精美的麦乳精和京城老字號的糕点。
在这个年代可是实打实的紧俏货,普通人家过年都未必能见著一回。
他微微侧了侧身,並没有立刻伸手去接,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得体。
“林知青,你太客气了。”
辰楠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在安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几个丫头去帮你干活,那是她们自己愿意,也是看你刚来乡下不容易。”
“你带这么贵重的东西过来,倒是让我们有些过意不去了。”
林晚晴执拗地站在原地,清冷的眼眸中透著一丝不容拒绝的坚定。
“辰支书,一码归一码。”
林晚晴微微抿了抿红唇,“如果不是妹妹们这几天帮我挑水、除草,我那点工分根本完不成,这双手恐怕也得磨出血泡。”
“我林晚晴不喜欢欠別人的人情,这只是一点心意,给妹妹们甜甜嘴的,还请你务必收下。”
听到有糕点吃,站在一旁的胜娣早就忍不住了,偷偷咽了咽口水。
夏娣是个直性子,看两人僵持著,直接一步跨上前,笑嘻嘻地接过了林晚晴手里的网兜。
“哥,既然是晚晴姐姐的一番心意,咱们就收下嘛!”
夏娣一边说,一边冲辰楠眨了眨眼睛,“晚晴姐姐大老远提过来也不容易,总不能让人家再提回去吧?”
“就是就是!”春娣也跟著附和,“晚晴姐姐,快进屋坐!外头太阳渐渐毒了,別晒著。”
辰楠无奈地摇了摇头,就二十多米距离,怎么就叫大老远了?
他伸手指了指这几个古灵精怪的妹妹。
“你们这几个丫头,倒是不认生。”
他转过头,对著林晚晴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既然这样,那就破费了。林知青,进屋喝口水吧。”
林晚晴微微点头,跟著辰楠和几个妹妹往堂屋走去。
此时,正屋的门帘再次被掀开,辰东南和李秀兰老两口一前一后地走了出来。
“小楠,外头是谁来了啊?黑豹刚才怎么叫唤得那么大声?”
李秀兰一边在围裙上擦著手,一边抬眼看去。
这一看,李秀兰的眼睛顿时就挪不开了。
只见院子里站著一个身穿浅蓝色布衫的姑娘,身段窈窕,皮肤白得像是能掐出水来。
五官精致得挑不出半点毛病,虽然透著一股清冷的气质,但看著就让人觉得喜欢。
李秀兰在京城生活了这么多年,就没见过这么俊俏的丫头。
“妈,这位是刚分到咱们大队的林晚晴,林知青。”
辰楠回过头,向父母介绍道,“她今天特意过来,说是感谢这几天丫头们帮她干农活。”
“哎哟!原来是林知青啊!”
李秀兰一听,脸上的笑容瞬间绽放开来,那褶子都笑得挤在了一起。
她快步走上前,一把拉住了林晚晴的手,上下打量著,越看心里越是欢喜。
这闺女长得可真標致!
就像是画报里走出来的一样!
李秀兰笑得合不拢嘴,“来就来唄,还带什么东西啊!我家这几个丫头皮实,帮点忙算啥,你这也太见外了!”
林晚晴被李秀兰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些不知所措,白皙的脸颊上难得飞起了一抹微红。
“婶子,您过奖了。”林晚晴轻声说道,“妹妹们帮了我大忙,我来看看是应该的。”
辰东南走在后面,手里还拿著旱菸袋。
他虽然是个不善言辞的实干派,但看到这如花似玉的女知青站在自家院子里,跟儿子站在一起,那叫一个般配,眼里也流露出了抑制不住的笑意。
“来了就是客,別在院子里站著了,进屋坐。”
辰东南磕了磕菸袋锅子,难得地多说了几句话。
“对对对,进屋进屋!”李秀兰拉著林晚晴就往堂屋里走,“秋娣,快去给你晚晴姐姐倒糖水!多放点红糖!”
屋子里,老爷子和老太太正坐在炕上逗著冬娣玩。
看到李秀兰拉著一个漂亮姑娘进来,老两口也是愣了一下。
“爷,奶,这就是我跟你们说过的晚晴姐姐!”
胜娣跑得最快,一下子扑到炕沿上,大声地宣布著。
老太太眯著眼睛,仔细端详著林晚晴,连连点头。
“好,好啊。这闺女一看就是个有文化的,长得真俊。”
老太太笑呵呵地说著,转头看向辰楠的眼神里,充满了意味深长。
林晚晴礼貌地跟两位老人打了招呼,便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辰家的堂屋很宽敞,打扫得一尘不染。
虽然家具都是些有些年头的老物件,但摆放得整整齐齐,透著一股浓浓的家庭温馨感。
这让看惯了京城大院里那些勾心斗角,冷漠疏离的林晚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放鬆。
“晚晴姐姐,喝水。”
秋娣端著一个搪瓷缸子走了过来,里面飘著几缕热气,散发著诱人的甜味。
“谢谢。”林晚晴接过缸子,轻轻抿了一口。
很甜,甜到了心里。
李秀兰站在一旁,看著林晚晴喝水,心里的小算盘已经打得噼里啪啦响了。
这可是家里第一次有女孩子登门拜访!
而且还是个从京城来的漂亮女知青!
自己儿子今年二十二了,虽然是个村支书,人也生得高大俊朗,但就是这婚姻大事一直没个著落。
之前也有媒婆上门说亲,但不是女方长得不入眼,就是文化太低,根本跟儿子聊不到一块儿去。
如今这个林晚晴,可是个高中毕业的文化人,长得又跟天仙似的,如果能把他们俩撮合在一起……
李秀兰这么一想,心里的喜悦简直按捺不住了。
她猛地转过头,衝著辰东南使了个眼色,然后大声说道:“林知青啊,你今天既然来了,中午就千万別走了!留在婶子家吃饭!”
林晚晴一听,连忙放下搪瓷缸子,摆手推辞。
“婶子,这怎么好意思呢?”
“我就是来送点东西,顺便道个谢,怎么能在这儿吃饭呢。”
“我得回知青点去了,下午还得洗衣服呢。”
“哎!洗衣服也不急在这一时!”
李秀兰哪肯放她走,一把按住了她的肩膀,態度坚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