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早上,春娣都会带著四个妹妹,像是神兵天降一样出现在地头。
她们各自拿著適合自己身高的小锄头、小镰刀,二话不说就钻进地里开干。
这五个丫头虽然年纪不大,但从小在农村长大,干起农活来那叫一个麻利。
夏娣力气大,挥舞著锄头除草,那架势比成年壮汉还要猛。
春娣脑子灵活,负责统筹规划,把整块地分成几片,大家分头行动。
秋娣和冬娣负责清理杂草,胜娣则跟在后面捡漏。
林晚晴每次想要帮忙,都会被夏娣一把拦住。
“姐姐你的手刚结痂,別碰土!你在边上坐著给我们看著就行!”
就这样,原本需要一个成年人干上一整天的繁重农活。
在五个丫头的齐心协力下,往往不到半天就干得乾乾净净!
每天中午刚过,林晚晴的那块任务田就已经全部完工。
然后,她就可以在其他知青极其羡慕、嫉妒、甚至要喷出火的目光中,悠哉悠哉地拍拍身上的灰尘,提前下工回知青点休息!
看到这一幕的知青们,无不羡慕得眼珠子发红。
尤其是在烈日下挥汗如雨、累得腰酸背痛的李青和罗明。
他们看著林晚晴坐在树荫下乘凉,自己却要在地里吃土,心態简直要爆炸了。
“队长!这不符合规矩吧!凭什么她每天都能找人帮忙干活?”
终於有一天,李青忍不住向七小队的新任队长王大柱提出了抗议。
王大柱三十八岁,是个实在人,平时老实勤快。
但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能当上这个队长,全靠辰支书的提拔。
他感激辰楠,自然也拥护辰楠,对辰家的这几个丫头更是客气得不行。
听到李青的抗议,王大柱停下手里的活,眉头一皱。
“什么规矩不规矩的?我们七小队看的是工分和结果!”
王大柱指著林晚晴那块已经除得乾乾净净的地。
“人家林知青的任务田是不是干完了?草是不是除乾净了?”
“我不管是谁帮的忙,只要活干完了,质量过关,满工分我就给记上!”
“人家能按时下早工,一点问题都没有!”
王大柱瞪了李青一眼,“有本事你也找五个这么能干的妹妹来帮你!没本事就別在这里酸溜溜的,赶紧回去干你的活!”
第二天到了八小队,情况也是一样。
八小队的小队长是王大柱的弟弟王二柱,今年三十五岁。
他跟哥哥一样,是个老实本分的人,同样对辰楠充满感激。
看到辰家丫头来帮忙,王二柱不仅不管,还特意给林晚晴分了一块土质比较鬆软、好乾的田。
“干得不错,活儿细致,这工分记满了!”
王二柱拿著记分本,笑呵呵地说道。
知青们这下算是彻底没脾气了,只能把满肚子的委屈和羡慕往肚子里咽。
七天下来,辰家的五个丫头跟林晚晴形影不离。
那架势,亲热得就像是一家人似的。
不仅知青们羡慕,就连大队里的社员们看了,也都觉得十分稀奇。
这天傍晚。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暉洒在胜利大队的田野上。
一小队的地头,几个社员正在田埂上休息抽旱菸。
其中就有第五小队队长刘二强。
刘二强磕了磕菸袋锅子,看著不远处正在帮林晚晴收拾农具的春娣,忍不住调侃起来。
“哟,春娣啊!你们这五个小祖宗,最近这是在干啥呢?”
刘二强笑嘻嘻地凑上前,“我看你们这天天往地里跑,比生產队的驴还要勤快啊!”
“怎么著?你们这是打算替林知青把一年的工分都给挣出来?”
春娣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白了刘二强一眼。
这丫头从小就带著一股“社会大姐”的气场,面对大人的调侃丝毫不怯场。
她小嘴一撇,自然是答非所问:“二强叔,你这话说得可就不对了。”
“我跟林知青那可是好朋友,我们这叫忘年交,懂不懂?”
刘二强被逗乐了:“还忘年交?你们这岁数差著好几轮呢吧!”
“什么差几轮?就差几岁而已!”
“而且年龄不是问题!”
春娣理直气壮地说道,小脸扬得高高的。
“我们不上课,在家里除了做作业,也没什么其他事情可以做。”
“我们就愿意来帮林姐姐干活,就当是锻炼身体了!”
“再说了,我们可不是白干活的。”
春娣转过头,拉住林晚晴的手,一脸骄傲地说,“林姐姐可是京城来的高中生,有文化!”
“她每天晚上都在知青点帮我们辅导作业,教我们城里的新知识呢!”
“她帮我们辅导作业,我们帮林姐姐干农活。”
“二强叔,你说说,我们这叫互帮互助,等价交换,这合规矩吧?”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不仅解释了她们帮忙的原因,还把林晚晴的地位给抬高了。
刘二强听得一愣一愣的,隨后哈哈大笑起来。
“合规矩!自然是合规矩的!”
他竖起大拇指,“只要把你们队长的活儿干完,不耽误大队的生產,你们就是天天在这儿拜把子都行!”
周围的社员们听了,也都跟著善意地笑了起来。
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似的,这辰家丫头背后站著的可是辰楠。
人家愿意帮谁,谁管得著?
只能说这林知青命好,刚来就抱上了胜利大队最粗的大腿。
远处的李青听到这番对话,气得狠狠地將手里的镰刀摔在了地上。
“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会巴结人吗!”
她咬牙切齿地低声咒骂著,但除了无能狂怒,她什么也做不了。
“姐姐,我们走吧,回家咯!”
春娣没有理会那些异样的目光,拉著林晚晴的手,迎著夕阳的方向走去。
夏娣扛著锄头走在前面,嘴里还哼著不知名的小调。
秋娣、冬娣和胜娣像三个小尾巴一样跟在后面。
林晚晴看著被拉住的手,感受著这几个丫头身上传来的温度。
夕阳將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她第一次感觉到,下乡的日子,似乎並没有她想像中的那么难熬。
微风拂过脸颊,林晚晴的嘴角,不可遏制地勾起了一抹绝美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