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一场硬仗,一场真正的龙口夺粮!
天上那毒辣的日头,像是个大火炉子。
无情地炙烤著这片黄土地。
麦田里,一片金黄的麦浪隨著热风翻滚。
社员们弯著腰,手里紧握著镰刀。
“咔嚓,咔嚓——”
镰刀割断麦秆的声音,整齐划一。
汗水顺著脸颊往下淌,砸进泥土里,瞬间就蒸发了。
但没有一个人叫苦,也没有一个人喊累。
收完小麦,紧接著就是掰玉米。
还有地里的豌豆、蚕豆。
凡是能填饱肚子的东西,全都要颗粒归仓。
大伙们都忙疯了。
镰刀割麦、拉运、碾场、扬场、晒粮。
每一个环节都紧密相连,不能有半点马虎。
虽然累得直不起腰,但每个人心里都很充实。
看著金灿灿的粮食源源不断地从地里收割上来。
看著它们被一捧一捧地装进粗糙的麻袋里。
大伙儿就觉得心里踏实,这日子有盼头!
生產队的八个小队,这次是彻底火力全开。
天气实在是太热了。
连空气都带著一股子烫人的扭曲感。
“大伙儿歇会儿!喝口绿豆汤再干!”
辰建设站在田埂上,扯著嗓子大喊了一声。
几个大婶挑著木桶,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
桶里装满了熬得起沙的绿豆汤,里面还放了糖精。
这在如今可是稀罕物。
“哎呦喂,可算来水了,渴死老子了!”
辰建民扔下镰刀,第一个冲了上去。
“你小子慢点,给后面的人留点!”
辰东北瞪了四儿子一眼,吧嗒著手里的旱菸袋。
大伙儿立刻围了上去,拿著粗瓷大碗排队。
一碗甜丝丝、凉哇哇的绿豆汤下肚。
仿佛五臟六腑的火气都被浇灭了。
不远处的田垄边,牛棚的人也在闷头干活。
他们虽然身份特殊,但也加入了这场夏收。
几个人累得气喘吁吁,嘴唇都乾裂了。
这时,一个胖乎乎的社员王大婶提著个小木桶走了过去。
“来来来,喝口汤歇歇。”
大婶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说道。
叶擎天愣了一下,看著面前冒著凉气的绿豆汤。
“这……我们也有?”
旁边的一个老者声音有些颤抖,眼底满是不敢置信。
以往这种好事,哪轮得到他们这些人?
上次那可是社员们从自己手里分出来给他们的。
这次是从集体的手里分出来给他们,这就让他们觉得不可思议。
“辰支书交代的,说你们也出力了,不能渴著。”
王大婶嘆了口气,“快喝吧,出力的人也有口福。”
叶擎天端起缺了个口的海碗。
绿豆汤顺著喉咙流下,不仅解了渴,更暖了心。
他抬头看了一眼远处正在巡视的辰楠。
那个年轻的背影,高大挺拔。
“这小子,仁义啊……”叶擎天在心里暗暗念叨。
这份恩情,他记下了。
知青点那边,情况又是另一番景象。
“我不行了,我的腰都要断了……”
林雪一屁股坐在麦茬上,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白嫩的手上全是被麦芒划出的血印子。
“林雪同志,你坚持一下,夏收就是这样。”
周卫国擦了把汗,在一旁耐心地劝著。
“是啊,咱们是来支援建设新农村的,不能退缩。”
陈芳虽然也累得满脸通红,但依然咬紧牙关干著。
刘大壮则是像头老黄牛一样,一声不吭地挥舞著镰刀。
王强和罗明躲在树荫底下,磨磨蹭蹭地喝著水。
“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啊,早知道就不下乡了。”罗明抱怨道。
就在这时,辰楠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他检查了一下这边的进度。
“知青同志们,进度还得加快,今天这块地必须收完。”
辰楠的声音不大,但透著一股子威严。
李青一看到辰楠,眼睛顿时亮了。
她赶紧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头髮,端著一碗绿豆汤凑了上去。
“辰支书,您巡视辛苦了,喝口汤吧。”
李青的声音夹得娇柔,眼神更是水汪汪。
辰楠看都没看她一眼,直接绕了过去。
“我不渴,你们自己留著喝,注意防暑。”
说完,辰楠转头走向了陈芳。
“陈芳同志,干活要讲究巧劲,镰刀往下压,这样省力。”
他亲自示范了一下动作。
陈芳感激地点了点头:“谢谢辰支书,我记住了。”
李青端著碗僵在原地,气得暗自咬碎了银牙。
“这个辰楠,怎么就是不拿正眼看我!”
中午休息的时候。
辰楠看著社员们一个个累得东倒西歪。
连大口喘气的力气都快没了。
“这强度太大,肚子里没油水,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啊。”
辰楠心里盘算著,转身回了家。
一进院子,黑豹就兴奋地摇著尾巴扑了过来。
“黑豹,走,跟哥进山溜达溜达。”
辰楠摸了摸黑豹的脑袋,拿上了一把砍柴刀。
他没带別人,一个人带著狗悄悄进了后山。
一个小时后。
“起!”
辰楠低吼一声,展现出那恐怖的神力。
一手拖著三四百斤的野猪,一手拎著两只傻狍子。
大步流星地往山下走,黑豹在后面跟著,看它的样子吃得挺饱。
当辰楠拖著这堆肉山回到大队部的时候。
整个胜利大队都轰动了!
“我的老天爷啊!那是啥?!”
“野猪!好大一头野猪!”
“还有狍子!支书打到野味了!”
社员们瞬间忘记了疲惫,眼睛死死盯著那堆肉,直咽口水。
辰建民直接蹦了起来,衝过去围著野猪转圈。
“小楠,你这力气也太变態了,这怎么弄下来的?”
辰楠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淡淡一笑。
“运气好,它们在泥坑里打滚,被我带著黑豹一锅端了。”
辰东北听到动静,连旱菸都顾不上抽了。
跑过来一看,激动得直拍大腿。
“好小子!真有你的!”
“建设,建国,赶紧的,去烧水!今天大伙儿开荤!”
大队长一声令下,整个打穀场顿时像过年一样热闹。
几个壮汉七手八脚地把野猪抬到了大木盆里。
热腾腾的开水浇下去,开始褪毛。
辰建军拿著杀猪刀,手脚麻利地把野猪分解开来。
两大口铁锅架了起来,柴火烧得旺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