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建设声音发抖得厉害,他艰难地迈开步子,像踩在棉花上一样朝著辰楠走去。
他一直知道辰楠厉害,却没想到他厉害到这个地步。
“大哥,你们可算来了。”
辰楠听到动静,隨手扔掉手里的狗尾巴草,从石头上站了起来。
他隨意地伸了个懒腰,脸上依旧掛著那抹人畜无害的笑容。
“你们要是再不来,这满地的肉都要招苍蝇了,血都快流干了。”
听到辰楠这轻鬆愜意的语气,眾人这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
“辰支书!你……你没受伤吧?”
牛牪犇第一个像头蛮牛一样冲了上去,一双蒲扇般的大手在辰楠身上上下摸索,生怕他缺了哪块零件。
“停停停,六只牛,我没事,好得很,连根毛都没掉。”
辰楠笑著推开牛牪犇粗糙的大手,指了指地上的野猪。
“你们快看看怎么弄下去,这玩意死沉死沉的,我一个人可弄不动。”
眾人的目光这才从辰楠身上,依依不捨地转移到了那八头死透了的野猪身上。
几个猎人和社员小心翼翼地靠了过去,生怕这些野猪突然诈尸跳起来。
等他们看清野猪身上的致命伤时,所有人再次倒吸了一口凉气,觉得脊背发凉。
“这……这些伤口……”
王大锤蹲在一头最大的野猪头领面前,双手颤抖地抚摸著那道深可见骨的裂口。
“不是枪伤!不是掉进陷阱里摔的!全……全是被砍死的?!”
王大锤的声音尖锐得完全变了调,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瞪出来了。
他打了一辈子猎,见过无数野兽的尸体,但眼前的景象彻底顛覆了他几十年的常识。
这头重达三四百斤、皮糙肉厚能在松树上蹭出鎧甲的野猪王,脖颈处竟然有一道极其平滑的切口!
这切口几乎把半个巨大的猪头给削了下来!
一击毙命!
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再看旁边其他的七头野猪。
有的是被从脑门中间生生劈开,有的是被直接砍断了粗壮的脊梁骨。
每一头都是惨不忍睹,刀口乾脆利落到了极点。
那触目惊心的伤口,让人胆寒心惊。
这得是多大的力气,多快多狠的刀,才能造成如此恐怖的杀伤力?
赵铁柱想起当年与辰楠在山林里相遇的场景,那会他也是手持砍柴刀砍翻野猪的。
眾人的目光,顺著血跡,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辰楠脚边那把极其普通的砍柴刀上。
刀刃上还沾著未乾的浓稠血跡。
“小楠……你……你就是用这把破砍柴刀,砍死了八头野猪?!”
辰建设指著地上的刀,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就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他不认识自己的亲弟弟了。
这还是人吗?
这简直就是楚霸王项羽在世啊!
他一直知道辰楠的力气大,可这力气也太大了吧?
辰家遗传的基因真有那么强大吗?
“呃……其实也是运气好啦。”
辰楠摸了摸鼻子,隨口胡诌起来。
他总不能告诉大家,这是自己在隨身空间里喝了灵泉水,力气大得能拔山扛鼎,这些野猪在他眼里就跟切白菜一样简单吧?
“这几头野猪不知道发了什么疯,自己在山上撞在了一起,摔得七荤八素的。”
“我就顺手捡了个便宜,胡乱挥了几刀,哎哟,我也差点遭殃呢,哈哈。”
辰楠打著哈哈,试图把这惊世骇俗的战绩矇混过关。
但他这番话,听在眾人的耳朵里,那完全就是极度的谦虚!
野猪发疯自己撞在一起?
你当这是小孩子讲的睡前童话故事呢!
地上那些疯狂翻滚的痕跡,断裂的粗大树木,被掀翻的泥土,无不昭示著这里经歷过怎样的殊死搏斗!
“辰支书!你真是神了!活神仙啊!”
“一把砍柴刀,砍死八头野猪,这要是传出去,十里八乡谁敢不服咱们胜利大队!”
“咱们胜利大队有辰支书在,以后后山的狼虫虎豹都不敢下山了!”
阿諛奉承的话如同开了闸的洪水一般涌来。
在这个艰苦的年代,绝对的武力和能够为大家带来宝贵食物的本事,就是最强大的威望!
社员们看向辰楠的眼神,已经从平时的尊敬变成了狂热的顶礼膜拜。
“小楠!你这臭小子!”
辰建设眼眶通红,猛地走上前,一拳重重地捶在辰楠宽厚的胸口上。
“你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以后千万別这么冒险了!”
“哪怕肉再多,哪怕金山银山,也没有你的命重要!你要是出点事,我怎么跟爷奶和二叔二婶交代!”
辰建设是真的后怕。
八头野猪啊!
就算是有经验的十几个老猎人小队,带著枪遇上了也得全军覆没!
辰楠感受到大哥真切的关心,心里一阵温暖。
“知道啦大哥,我保证以后不这么干了。”
而在人群中,牛牪犇那双铜铃般的大眼睛,正死死地盯著辰楠。
一米九的粗糙汉子,此刻眼里竟然闪烁著星星般的光芒。
那是一种盲目的且狂热的崇拜!
“辰支书!以后你指哪我牛牪犇打哪!你就是我的亲哥!”
牛牪犇把胸脯拍得震天响。
被一个如此魁梧的壮汉用这种眼神盯著,辰楠不自觉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不过,被人如此崇拜和信任的感觉,確实很受用。
“行了行了,別废话了,天都快黑了。”
辰楠拍了拍手,打破了这有些“肉麻”的气氛。
“赶紧把这几头畜生用绳子绑好,扛下山去,趁著大伙儿下工,咱们大队今晚吃肉!”
“好嘞!!!”
一听到“吃肉”两个字,所有人瞬间满血復活,疲惫一扫而空。
这可是八头野猪啊!
少说也有两千多斤实打实的肉!
按照大队的工分分下去,每家每户都能分到不少肉,连肥猪油都能熬出好几大罐来!
这可是天上掉下个金元宝的大喜事!
十几个人立刻热火朝天地行动起来。
拿绳子的拿绳子,穿扁担的穿扁担。
野猪太重,两头最大的野猪王需要四个人用两根粗木头才能勉强抬起来。
小一点的也要两个人咬著牙抬。
“嘿哟!起!”
伴隨著整齐划一、气势如虹的號子声,八头野猪被缓缓抬起。
鲜血顺著猪的尸体滴落在山路上,留下了一串红色的印记。
这下山的路,比上山更难走,稍有不慎就会连人带猪滚下去。
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著比过年还要灿烂的笑容。
没有一个人喊累,没有一个人抱怨,那沉甸甸压在肩上的重量,那是幸福的重量啊!
辰楠走在队伍的最前面,手里提著那把“立下汗马功劳”的砍柴刀,步履轻盈地开路。
一行人浩浩荡荡、气势磅礴地向著大队部进发。
队伍终於走出茂密的山林,路过大片宽广的田地时。
太阳已经开始西斜,天边泛起了晚霞,正是社员们准备下工的时候。
金色的阳光洒在那八头漆黑的野猪身上,仿佛给它们镀上了一层神圣的光环。
不知道是谁先眼尖,看到了从后山走出来的这支不可思议的队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