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每天就在居委会办公室门口,摆一张小桌子,看到有生面孔进院,就上前盘问、登记。
一开始,还有人跟他吵,跟他闹。
“易师傅,不就是住一晚上吗?至於吗?”
“就是,我二舅家的三大姑的侄子,也算外人?”
易中海也不跟他们爭辩,只是把脸一沉,说:“这是程主任定下的规矩。你要是不登记,行,我现在就去跟程主任匯报。到时候,他亲自来找你谈。”
一听到“程主任”三个字,再刺儿头的人,也都蔫了。
只能老老实实地,把名字、来歷,都给登记上。
程书海的这两把火,烧得有理有据,又有强有力的执行者,很快就见到了成效。
不到一个月,整个片区的环境卫生,焕然一新。院子里乾净了,胡同里也整洁了。
外来人口的管理,也变得有序起来。那些想来混吃混喝的远房亲戚,少了。整个片区的治安,都感觉好了不少。
老百姓都是最实际的。
他们看到了实实在在的好处,之前那些抱怨,也就渐渐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对程书海的佩服。
“还是程主任有办法啊!你看现在这院子,住著多舒坦!”
“可不是嘛!以前那刘海中,就知道咋咋呼呼。现在让程主任一用,还真干了点正事。”
“易中海也老实多了,不再整天板著个脸教训人了。”
程书海对这些变化,看在眼里,心里很清楚。
他用刘海中,是投其所好,满足他的官癮,让他有劲儿没处使的精力,有个发泄的渠道。
他用易中海,是拿捏住了他的命脉,让他不敢不听话。
这种恩威並施的手段,他玩得是炉火纯青。
他知道,光有威,不行,会把人逼反。光有恩,也不行,人会蹬鼻子上脸。
只有恩威並施,才能让人,既怕你,又感激你,死心塌地地,为你所用。
对於易中海的“归顺”,程书海也给予了適当的回报。
他不仅让易中海负责人口登记,还让他担任了院里那个“互助基金”的监督员。
每个月,阎埠贵把帐目做出来后,都要先给易中海过目,让他签字,然后再进行公示。
这虽然是个虚职,但却给了易中海天大的面子。
让他感觉,自己在这个院里,还是一个有头有脸的人物,而不是一个彻底被打倒的失败者。
易中海对程书海的这份“体谅”,是心存感激的。
他现在,是彻底断绝了任何反叛的念头。
他甚至开始觉得,像现在这样,在程书海的指挥下,当一个“管事人”,也挺好。
不用操那么多心,不用担那么多责任,还能在院里,保留几分体面。
他把当年自己最想实现的“管事人”身份,以另外一种方式,实现了。
只不过,以前,他是想当“皇帝”。
现在,他只是一个听命於“皇帝”的“臣子”。
居委会的工作,正式运转了一个月后,整个片区的秩序,都焕然一新。
邻里纠纷,有了正式的调解渠道。谁家吵架了,不用再闹到全院皆知,直接去居委会,找程主任评理。程书海往那一坐,三言两语,就能把事情说得明明白白,让双方都心服口服。
公共卫生,有了定期的检查制度。大家也都养成了习惯,不再乱扔垃圾,乱倒污水。
整个南锣鼓巷九十五號院片区,成了附近几个街道里,环境最好,治安最稳,邻里关係最和谐的模范片区。
年底,街道办的领导,下来检查工作。
王干事(现在已经是王副主任了)带著几个干部,在程书海的陪同下,把整个片区,都走了一遍。
看到乾净整洁的院落,看到邻里之间和睦的笑容,看到居委会办公室里,那一本本登记得清清楚楚的册子,王副主任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小程啊,干得不错!”她拍著程书海的肩膀,大力夸讚,“你这居委会主任,没选错!这才几个月,就把工作搞得这么有声有色,给我们街道,都长了脸了!”
同行的几个干部,也都是讚不绝口。
“程主任真是年轻有为啊!”
“这个卫生监督和人口登记的制度,很有创新,值得在其他片区推广!”
在1952年年底的街道工作总结会上,程书海毫无悬念地,被评为了“年度优秀居委会主任”。
街道办还特意给他发了一张大奖状,和一百块钱的奖金。
这是他在“先进典型”和“模范家庭”之后,获得的第三个官方荣誉。
三重光环加身,程书海在这片土地上的根基,已经深如磐石,稳如泰山。
他不再仅仅是一个成功的商人,一个有威望的邻居。
他成了一个被官方认可,被群眾拥护的,基层的领导者。
他的名字,他的事跡,都已经被写进了街道办的档案里。
他,已经成了这个时代,一个闪闪发光的“榜样”。
而这一切,距离他穿越过来,才不过两年多的时间。
时间跨入1953年,新一年的计划,被提上了日程。
程书海本以为,自己解决了院里的问题,又在街道站稳了脚跟,接下来可以安安稳稳地,发展自己的商业版图了。
但他没想到,新年的第一个挑战,来得这么快,而且,是来自国家层面。
这天,程书海正在饭庄里,跟陈雪茹商量著,是不是该把程氏饭庄的二楼,也扩建成包间,以满足日益增长的高端客户需求。
轧钢厂的李卫民主任,火急火燎地找上了门。
“程主任,出大事了!”李卫民一进门,连口水都来不及喝,就急匆匆地说。
“李主任,您慢点说,出什么事了?”程书海给他倒了杯茶。
“上面,要搞『统购统销』了!”李卫民压低了声音,脸上满是忧色。
“统购统销?”
程书海心里“咯噔”一下。
他当然知道这是什么。
作为一名穿越者,他对这个名词,比这个时代任何人,都更清楚它背后的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