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富贵更滑。
他听完后，直接说道：“老易，这事我真帮不了。我要是签了，回头有人问我凭什么证明，我说不清。”
“你在院里住这么多年，还说不清？”
“住得久归住得久，手续归手续。”
许富贵笑著说：“你要真想补证，找程主任。人家现在是院里说话最有分量的。”
易中海气得差点转身就走。
他又找了几户。
结果都差不多。
有的说不懂。
有的说怕担责任。
有的说得更直接：“这事得程主任点头。”
最后，易中海拿著空白的证明纸回到中院。
傻柱正好看见。
“哟，易师傅，签字不顺利啊？”
易中海怒道：“傻柱，你少幸灾乐祸！”
傻柱说道：“我可没幸灾乐祸。我就是提醒你，做人別总背后使坏。真有事求人时，人家才愿意帮。”
这句话戳中了易中海。
他一甩袖子回屋。
可他知道，傻柱说得再难听，也说到了要害。
现在院里没人愿意替他担责任。
他绕不开程书海了。
易中海憋了一上午。
他在屋里坐著，桌上的证明纸被他拿起来又放下。
谭招娣看不下去了。
“他爸，你再拖下去，三天就过去了。”
易中海没说话。
谭招娣继续劝：“房子要紧，面子不能当饭吃。你去跟程主任好好说，別端著了。”
易中海抬头。
“你知道什么？”
谭招娣这次没退。
“我是不懂你们男人那些爭来爭去的事。我就知道，咱们要是少一间房，以后日子更难。你不想求他，可你找別人，人家也不敢签。”
易中海脸色难看，却没反驳。
他心里也清楚。
这回真被拿住了。
中午，程书海回院给陈雪茹和秦淮如送汤。
秦淮如如今肚子大了，行动不方便，程书海每天都会回来一趟。
院里人早就习惯了。
他刚进中院，易中海就从屋里走了出来。
“程书海。”
程书海停下。
“有事？”
易中海看了看周围。
院里不少人都在。
傻柱也在水池边洗东西，听见声音立刻看过来。
阎埠贵从前院伸出脑袋。
许大茂更是跑到门口看热闹。
易中海本来想私下说，可现在人都看著，他骑虎难下。
他拿出那张证明纸。
“我家房屋手续缺一份，需要院里出个证明。你作为院里负责人，帮我签一下。”
这话说得硬邦邦的。
傻柱听不下去了。
“易中海，你这是求人签字，还是让人给你干活呢？”
易中海瞪他。
“跟你没关係。”
程书海看了证明纸一眼，没有接。
“你先把情况说清楚。”
易中海压著火。
“情况昨天王干事不是说了吗？我家第二间房证明不全。登记处说需要院里证明长期使用。”
程书海问：“原始档案怎么写的？”
易中海不想说。
“就是手续缺了。”
程书海看著他。
“我问的是原始档案怎么写的。”
院里人也竖起耳朵。
易中海咬了咬牙。
“登记处说，早年是临时借住。”
这话一出，院里又热闹起来。
“临时借住？”
“那不就是没正式分给他？”
“住久了就当自己的了？”
阎埠贵眼睛一下亮了。
他之前就觉得这事不简单。
现在听见“临时借住”，心里更有数了。
傻柱直接笑出声。
“易师傅，你这不就是占著公家房没补手续吗？”
易中海怒了。
“傻柱，你少胡说！那时候院里空著，我住进去是经过允许的。”
程书海说道：“经过谁允许？”
易中海卡住。
当年的事太久了。
谁允许？
他也说不清。
那时候院里管事的人换了几茬，有些人早不住这儿了。
程书海接著说：“易师傅，房子是公家的，证明不能隨便签。你这张纸上写的是『院內住户无异议』，这话我不能替全院说。”
易中海脸色一变。
“你不想帮？”
程书海说道：“不是不想帮，是要按规矩来。你要证明长期使用，可以写事实：易中海家自某年起实际使用该房。至於是否有资格继续使用，由军管会决定。”
阎埠贵立刻点头。
“对，这样稳妥。”
许富贵也说道：“程主任这话没毛病。证明事实可以，不能替上面决定。”
易中海心里更堵。
他想要的是“无异议”，这样更容易补证。
可程书海只肯证明实际使用，不肯帮他背书。
“程书海，咱们一个院住著，你就不能通融一下？”
程书海看著他。
“通融？易师傅，你前几天还在院里说防特要讲规矩。现在轮到你自己，就想通融？”
傻柱立刻接话。
“就是啊，做人不能两张嘴。”
许大茂难得跟傻柱站到一起。
“这话说得对。规矩是大家的。”
易中海气得胸口发闷。
程书海又说道：“你要我签，我可以签事实证明。你要我签『无异议』，不可能。”
谭招娣从屋里出来，赶紧说道：“程主任，那就签事实证明吧。能补一点是一点。”
易中海转头。
“谁让你出来的？”
谭招娣低声说：“他爸，房子要紧。”
程书海看了一眼谭招娣。
这女人一直老实，跟著易中海受了不少气。
他不打算把事做绝。
“拿纸笔来，我重新写。”
程灵儿从屋里拿来纸笔。
程书海当著眾人的面写道：
兹证明，九十五號院中院住户易中海、谭招娣夫妇，自多年前起实际使用中院两间房屋。其中一间有正式登记，另一间原登记为临时借住。该情况请军管会房產登记处依法核实处理。
写完后，程书海签名，又让阎埠贵、许富贵、傻柱等几名住户作为见证人签字。
阎埠贵看了內容，觉得没风险，签了。
许富贵也签。
傻柱签得痛快，还故意说道：“易师傅，看见没？程哥办事多敞亮。你要是换个人，人家都不搭理你。”
易中海拿著这份证明，心里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这证明对他有用，但也把“临时借住”写明了。
等於把他最不想承认的事摆到了明面上。
可他又没法拒绝。
不要这份证明，他连补材料的机会都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