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实在是待不下去了,黑著脸,嘴里嘟囔了一句“我得回去备课了”,就一个人转身往前院走去。
杨秀莲见状,赶紧跟了上去。
许大茂看著阎埠贵的背影,撇了撇嘴,小声对旁边的许富贵说:“爸,你看三大爷那酸样,脸都绿了。”
许富贵瞪了他一眼:“少说两句,显著你了?”
许大茂悻悻地闭上了嘴。
程书海应付完热情的邻居,才得以脱身。他小心翼翼地捧著锦旗,陈雪茹和程灵儿一左一右地跟在他身边,脸上都洋溢著自豪的笑容。
“大哥,你太厉害了!”
程灵儿仰著小脸,眼睛里全是崇拜的小星星。
“那是,你大哥什么时候差过?”
陈雪茹挺著肚子,得意地说道,仿佛那锦旗是颁给她的一样。
一家人正说笑著,秦淮如从人群后走了过来,她脸上带著几分羞涩,轻声说道:“程主任,恭喜你。”
“都是街坊邻居,客气什么。”程书海笑了笑。
“我.........我是真心替你高兴。”
秦淮如看著他,眼神里充满了感激和仰慕。如果没有程书海,她真不知道自己现在会是什么样。
陈雪茹看出了秦淮如的拘谨,主动拉起她的手,笑著说:“淮如妹子,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別这么见外。走,跟我们回家坐坐。”
秦淮如感激地点了点头。
.........
与此同时,前院阎家。
阎埠贵一进屋,就把门“砰”地一声关上,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生闷气。
“凭什么?凭什么啊!”他一拍大腿,气呼呼地说道,“我也捐钱了!一万块!那也是我辛辛苦苦攒下来的!怎么到了最后,连个响儿都没有,就他程书海一个人风光?”
杨秀莲给他倒了杯水,劝道:“行了,你就少说两句吧。人家捐了二十万,你捐了一万,能一样吗?王干事不是也当著全院人的面,口头表扬你了吗?你还想怎么样?”
“口头表扬?口头表扬能当饭吃吗?”阎埠贵一瞪眼,“那面锦旗!金灿灿的!掛在墙上多有面子!以后出去说,我阎埠贵也是得过军管会表彰的人,谁不高看我一眼?”
他越想越气,越想越觉得亏得慌。
这时,被外面的动静吵醒的阎解成从里屋走了出来,揉著眼睛问道:“爸,妈,这大晚上的,吵什么呢?”
“还不是因为你爸,”杨秀莲嘆了口气,“看著程主任得了锦旗,心里不舒坦呢。”
阎解成一听,顿时明白了。他走到阎埠贵跟前,说道:“爸,这事儿您就別想了。您想啊,程主任那是拿出了二十万的真金白银,才换来这么一面锦旗。您就出了一万,还想跟人家一个待遇,这怎么可能呢?”
“你懂什么!”阎埠贵没好气地说道,“我这是在乎那面锦旗吗?我这是在乎一个態度!一个公平!”
“得了吧您,”阎解成撇了撇嘴,小声嘀咕道,“您就是捨不得钱,又想要面子。”
“你说什么?!”阎埠贵耳朵尖,一下子就听见了。
“没什么,没什么。”阎解成一看老爹要发火,赶紧摆手,“我的意思是,您要想得锦旗,也简单啊。下次院里再有谁家出事,您也捐个二十万,保准锦旗就送到咱家来了。”
这话直接戳到了阎埠贵的肺管子。
“你个兔崽子!你这是咒院里人出事啊!再说了,我上哪儿弄二十万去?把你卖了也值不了那么多钱!”阎埠贵气得抄起桌上的鸡毛掸子就要打。
阎解成嚇得一缩脖子,赶紧躲回了自己屋里。
屋子里,只剩下阎埠贵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气,和杨秀莲无奈的嘆息声。
.........
后院,聋老太太的屋里。
王小六已经睡著了,老太太一个人坐在油灯下,手里纳著鞋底,耳朵却一直听著外面的动静。
刚才院里的欢呼声、掌声,她听得一清二楚。
聋老太太没再说话,只是拿起桌上的红薯,默默地啃了起来。那红薯有些凉了,吃在嘴里,又干又涩,就像她此刻的心情。
她知道,这四合院的天,已经彻底变了。
而她,这个曾经在院里呼风唤雨的老太太,已经彻底成了过去式。
以后的日子,只能带著她这个“孙子”,在这后院里,熬著了。
第二天一大早,程书海获得军管会表彰锦旗的事儿,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南锣鼓巷。
程书海刚到饭馆,程书俊和程书菲他们就激动地围了上来。
“大哥!你太牛了!锦旗呢?快拿出来让我们看看!”程书俊满脸兴奋,他昨晚没在院里,只听说了个大概,心里早就跟猫抓似的了。
“在家里掛著呢,那么大个东西,我总不能天天背著上班吧。”程书海笑著说道,顺手把外套脱了下来。
“那也得拿来饭馆掛一天啊!让大伙儿都瞧瞧,咱们程家饭馆的老板,可是军管会表彰的先进典型!”程书菲比她哥还激动,恨不得现在就跑回院里把锦旗取来。
“行了行了,都別嚷嚷了,赶紧准备开门做生意。”程书海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心里也是美滋滋的。
饭馆一开门,客人就络绎不绝地涌了进来。
跟往常不同的是,今天进来的客人,十个有八个都会先衝著程书海竖起大拇指。
“程主任,恭喜恭喜啊!”
“早就听说您乐於助人,昨天那事儿一传开,我们都服了!您是真正的好同志!”
“以后我们吃饭就认准您这儿了!在先进典型的饭馆吃饭,心里踏实!”
“程主任,给我们讲讲唄,当时怎么就想著捐那么多钱的?”
一时间,饭馆里热闹得跟过年一样。客人们吃饭的热情不高,八卦的热情却空前高涨。程书海被围在中间,一遍又一遍地解释著“都是邻居,应该的”,脸上的肌肉都快笑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