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风雪呼啸,窗欞被吹得嘎吱作响。帝玥儿窝在帝仙儿怀里浑身微微发抖。
帝仙儿轻轻拍著她的背。
但她自己的心,却沉得像坠了铅。
……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沉重而慌乱,踩在石板地面上,发出“咚咚咚”的闷响。
“陛下!陛下!”
一个太监连滚带爬地跑进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什么事?”帝仙儿睁开眼,声音冷了下来。
太监抬起头,嘴唇哆嗦著,“赵……赵元德……又……又攻城了!”
帝仙儿猛地站了起来。
帝玥儿从她怀里滑落,跌坐在地上,惊恐地看著姐姐。
“姐姐……”
帝仙儿没有看她,而是盯著那个太监,一字一句地问,“你说什么?”
太监咽了口唾沫,“陛下,赵元德集结了五万大军,正在往城门方向移动。”
“探子来报,叛军的云梯、衝车都已经准备好了,说是……说要一举拿下皇城!”
帝仙儿的手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传来的疼痛让她更加清醒。
“赵元德。”
她怒吼出声,声音在大殿里迴荡,震得烛火都跳了跳。
“背信弃义的无耻之徒,乱臣贼子,天理难容。”
帝玥儿从未见过姐姐这般模样,嚇得缩在一边,眼泪止不住地流。
帝仙儿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冲殿外喊道,“来人,取朕的战甲。”
“姐姐。”
帝玥儿扑过来,抱住帝仙儿的腿,“你要干什么?你不能去。赵元德的目標就是你,你去了就回不来了。”
帝仙儿低头看著妹妹,眼中闪过一丝温柔,但隨即被坚毅取代。
“玥儿,姐姐是女帝。”
她的声音不大,却很坚定,“皇权受辱,贼子作乱,朕若躲在宫中不出,还有什么脸面坐在龙椅上?还有什么资格统领离国?”
“可是……”
“没有可是。”
帝仙儿打断她,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髮,“你在这里等著。姐姐去去就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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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玥儿哭著摇头,“你骗我,你每次都说去去就回,可是……”
帝仙儿没有听她说完,转身大步往外走去。
……
两个宫女捧著一副银白色的战甲走进来。
战甲上刻著精致的凤纹,在烛光下泛著冷冽的光。
宫女们帮她穿上战甲,系好腰带,掛上佩剑。
银白色的战甲包裹住她纤细的身躯,衬得她整个人冷艷而威严,像一尊冰雪雕成的战神。
帝仙儿走到铜镜前,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
面容苍白,眼眶微红,但眼神如刀。
她转过身,大步走出寢宫。
身后,帝玥儿跪在地上,哭著喊了一声,“姐姐……”
帝仙儿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
城墙战场。
风雪漫天,天地之间白茫茫一片。
城墙上,离国的士兵们紧握著刀枪,冻得发紫的脸上写满了疲惫和绝望。
他们已经守了八天八夜,粮食越来越少,棉衣越来越破,援兵遥遥无期。
但没有人后退。
城下,黑压压的叛军如同蚁群一般涌来。
五万大军,旌旗遮天,刀枪如林。
走在最前面的是三千骑兵,马蹄踏在雪地上,溅起一片雪雾。
后面是步兵方阵,步伐整齐,气势如虹。
再后面是云梯、衝车、投石机,每一件都足以让守城的士兵心惊胆战。
叛军的旗帜在风雪中猎猎作响,上面绣著一个斗大的赵字,猩红如血。
城墙上,离国的將领们看到这一幕,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
“他娘的,赵元德这个狗贼,又来了。”一个满脸胡茬的將军啐了一口,握紧了手中的大刀。
“五万人,比上次还多。”
另一个年轻將领皱眉,“咱们只有一万人,粮草也不够,怎么打?”
“打不贏也得打。”一个老將军拄著长枪,声音沙哑却坚定,“城破了,咱们的妻儿老小都得死。”
“与其跪著死,不如站著拼。”
“说得好。”眾人齐声附和。
叛军在城下三百步外停下,阵前,一匹高头大马上,坐著一个身穿金甲的中年男人。
正是赵元德。
他身材魁梧,面如重枣,一双三角眼透著狠戾和贪婪。
金甲在雪光下闪闪发亮,腰间佩著一把
长剑,整个人看起来威风凛凛,却透著一股暴发户的粗俗。
赵元德策马上前几步,仰头看著城墙,哈哈大笑。
“城上的人听著,皇城已经被围了八天,城內粮草和棉衣恐怕已经撑不了多久了。”
赵元德声音洪亮,在风雪中传得很远,“识相的,速速打开城门,迎接本將军入城,本將军可以饶你们一命。”
“放你娘的狗屁。”
城墙上,一个將军怒骂,“赵元德,你这个背信弃义的小人,陛下待你不薄,封你做镇北將军,你却趁天灾造反,你还是人吗?”
赵元德冷笑,“待我不薄?她帝仙儿登基后,清了我赵家多少势力?杀了多少我赵家的人?这叫待我不薄?”
“那是你赵家罪有应得,你赵家贪赃枉法、鱼肉百姓,陛下没诛你九族已经是仁慈了。”
“仁慈?”
赵元德大笑,“好啊,既然她这么仁慈,那就让本將军好好报答她。”
他话音刚落,城墙上传来一阵骚动。
士兵们纷纷让开,一个身穿银白色战甲的女子,大步走上了城墙。
是帝仙儿。
……
风雪吹起帝仙儿的披风,猎猎作响。
银白色的战甲在雪光下泛著冷光,衬得她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
她的头髮被风吹散,几缕髮丝贴在苍白的脸上,但她的眼睛,亮得惊人。
“陛下、”眾將领纷纷跪下。
帝仙儿抬手,“起来。”
帝仙儿走到城墙边,居高临下,看著城下的赵元德。
赵元德也看到了她,眼睛一亮,嘴角浮起一抹淫邪的笑意。
“哟,陛下亲自来了?”
赵元德笑道,“怎么,是等不及要投怀送抱了?”
帝仙儿没有说话,只是看著他,目光如刀。
赵元德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但很快又笑了,“陛下,別这么看著本將军。本將军可是真心实意地想帮您。”
“帮朕?”
帝仙儿终於开口,声音冷得像冰,“你就是这么帮的?带兵围城,攻城掠地,这叫帮?”
赵元德哈哈大笑,“陛下误会了。本將军不是要夺您的皇位,是要帮您治理这个国家。”
“您一个女人家,哪懂什么治国?不如嫁给本將军,当个妾,本將军替你管著,岂不美哉?”
“放肆。”城墙上,几个將军同时怒吼。
“赵元德,你找死。”
“老子一刀劈了你。”
帝仙儿抬手,制止了身后的將领。
她看著赵元德,一字一句道,“赵元德,朕最后劝你一句,退兵,朕可以既往不咎。你若执意如此,朕绝不会放过你。”
赵元德笑了,笑得前仰后合。
“不会放过我?”
他止住笑,眼中闪过一丝狠戾,“陛下,您看看您周围,还有多少人?一万残兵,粮草將尽,棉衣不足。您拿什么不放过我?”
他策马转了一圈,指著身后的五万大军,“陛下,您看清楚,这是五万精兵。”
“而且,我还有五万大军正在赶来的路上。等两路大军会合,十万大军包围皇城,您觉得,您还能撑几天?”
帝仙儿的手指微微收紧,指甲嵌入掌心。
赵元德继续说,“等粮草耗尽,不用本將军攻城,城里的人自己就会把您绑了送出来。到时候,您可就什么都不剩了。”
“不如现在开城投降,本將军还能给您留个体面。乖乖当本將军的妾,本將军疼你。”
“你……!”帝仙儿气得浑身发抖,但她说不出话来。
因为赵元德说的是事实。
城內粮草最多还能撑七天。棉衣不够,每天都有百姓冻死。一万禁军疲惫不堪,而叛军有八万,还在不断增加。
没有援兵。
没有希望。
帝仙儿站在城墙上,娇躯微微颤抖。无尽的耻辱像潮水一样涌来,淹没了她。她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倒下。
赵元德见她不说话,笑得更加猖狂。
“陛下,好好想想吧。本將军今日先不攻城,给你两天时间考虑。两日后,本將军的大军会合,届时你若还不开城,就別怪本將军不客气了!”
他大手一挥,“撤!”
五万叛军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一片被踩得稀烂的雪地。
城墙上,离国的將领们看著叛军退去,却没有一个人露出笑容。
因为他们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寧静。
两天后,真正的噩梦才会到来。
……
帝仙儿站在城墙上,一动不动。
风雪吹在她脸上,冰冷刺骨,但她感觉不到。
她的脑海中,只有赵元德那句无耻的话,“乖乖当本將军的妾”。
她是女帝。
是离国的皇帝。
是天命所归之人。
如今,却被一个叛贼羞辱至此。
帝仙儿的眼眶红了,但她没有哭。
她是皇帝,不能在臣子面前流泪。
“陛下……”一个老將军走过来,小心翼翼地看著她,“您……您没事吧?”
帝仙儿摇摇头,没有说话。
老將军嘆了口气,跪了下来。
“陛下,末將无能,让陛下受辱,末將罪该万死。”
其他將领也纷纷跪下,黑压压地跪了一地。
“陛下,末將等无能。”
“陛下,末將等定与赵元德决一死战。”
“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声音此起彼伏,有愤怒,有悲壮,也有绝望。
帝仙儿看著跪在面前的將领们,深吸一口气。
“都起来。”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很坚定,“朕还没死,你们跪什么?”
將领们抬起头,看著她。
帝仙儿环视一圈,“传令下去,加强城防,日夜巡逻。粮草按人头分配,优先给老人和孩子。棉衣也是一样。”
“是。”眾將领齐声道。
“另外,”
帝仙儿顿了顿,“派人再去催,看看寧朝那边有没有消息。”
一个將领低声道,“陛下,派出去的人已经去了好几批,都没有回音。恐怕……”
“恐怕什么?”帝仙儿看著他。
將领咬了咬牙,“恐怕消息根本没送到,或者……寧朝不肯出兵。”
帝仙儿沉默了片刻,“不会的。他会来的。”
“陛下……”
“朕说他会来,他就会来。”
帝仙儿打断他,“你们只管守好城,其他的,交给朕。”
眾將领对视一眼,齐声道,“是!”
……
帝仙儿走下城墙,回到寢宫。
帝玥儿还跪在地上,看到姐姐回来,连忙扑过来。
“姐姐!你没事吧?”
帝仙儿摇摇头,抱住她。
“姐姐,赵元德怎么说?”帝玥儿抬起头,眼中满是恐惧。
帝仙儿没有回答,只是抱著她,望著窗外的风雪。
两天。
还有两天。
陆远,你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