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不再笑。
它被苏晨握在掌心，灰光闪烁不定，显得极其微弱。
可所有人都知道，这东西不能小看。
它曾吞天河，骗天劫，借第七界降临，逼得天帝后退，重楼受创。
若不是圣灵珠落下，今日天界早已被灰黑气息完全覆盖。
九叔走到苏晨身后，桃木剑刚刚復原，剑身仍有淡淡裂纹。
“你打算怎么处置它？”
邪剑仙残念颤了一下。
苏晨低头。
“它因蜀山邪念而生，也该让蜀山看见结局。”
徐长卿神色一沉。
远处，天帝没有开口。
重楼提著炎波血刃，冷眼看著。
邪剑仙残念忽然嘶声道。
“苏晨，你不能杀我。”
景天立刻瞪眼。
“嘿！你这玩意儿还討价还价上了？”
邪剑仙声音发抖，却还藏著恶意。
“人心有恶，我便不灭。”
“你今日灭我，明日仍有新的邪剑仙。”
“你贏不了人心。”
唐雪见握紧峨嵋刺。
“你少在这拿人心给自己贴金，你那分明就是偷！”
周墨扶著刚修好的眼镜，小声补刀。
“准確点说啊，这叫非法入侵加恶意篡改，哦对，还附带精神勒索。”
四目道长一听，立刻点头。
“对对对！按我们茅山规矩，这种邪物就得封进罈子里，暴晒，晒到它怀疑人生为止！”
一休大师合掌。
“哎呀，道兄，慎言，慎言啊。”
四目瞥他一眼。
“去去去，都这时候了，你还给它留什么体面？”
苏晨没有笑。
他抬起另一只手，圣灵珠光芒从眉心落下，化作一座七彩小炉。
炉身无火，却让邪剑仙残念剧烈挣扎。
“你说得对。”
眾人一怔。
邪剑仙也怔住。
苏晨看著它。
“人心有恶，恶念不会消失。”
“所以我不杀恶念。”
邪剑仙残念猛地一亮。
下一刻，苏晨五指一合。
“我杀奴役人心的东西。”
七彩小炉落下。
邪剑仙残念被投入炉中。
“啊！”
惨叫声衝起。
灰火疯狂撞击炉壁，一张张脸在火中浮现。
贪。
嗔。
痴。
惧。
疑。
它们互相吞咬，又互相融合。
苏晨抬手，天界、人界、蜀山、渝州，所有被邪剑仙侵蚀过的地方同时亮起细线。
一缕缕被窃取的念头飞回原处。
渝州街头，一个清醒过来的小贩忽然捂住胸口。
他愣了半晌，低声道。
“我……我刚才怎么觉得，自己这一辈子全完了？”
旁边老掌柜一巴掌拍他后脑。
“完什么完！摊子还没收呢，赶紧的！”
小贩眼泪没憋住，低头笑了。
永安当门前，董小玉抬头。
她看见一缕灰气从街巷里飞出，被天光碾碎，最后化成一点清明。
城外高坡，张之维拂尘一收。
“邪念归心，不再成祟。”
天界。
七彩小炉中，邪剑仙的声音越来越弱。
“不可能……”
“我不该是这个结局……”
“第七界……不会放过你……”
苏晨道。
“那我去找它。”
小炉猛地一震。
灰火崩散。
所有恶念被圣灵珠洗过，剥去第七界无序，只剩最原始的心念。
最后，一颗透明种子悬在炉中。
它没有邪气。
也没有善恶。
它只是念头。
徐长卿看著那颗种子，握剑的手缓缓收紧。
苏晨將种子托起，递给他。
“交给蜀山。”
徐长卿没有立刻接。
“这是……”
苏晨道。
“心魔法门的开端。”
“当年蜀山五长老排出邪念，以为切掉恶念就能成道，结果养出邪剑仙。”
他看向天帝，又看向徐长卿。
“修行不是让人变得完美无缺。”
“人有恶念，便认识它，降伏它，约束它。”
“別再把恶念剥离出去，让它独自成长为祸患。”
徐长卿双手接过念头之种。
他郑重行礼。
“蜀山记下了。”
九叔看著这一幕，轻轻点头。
“这才像修道。”
四目道长凑近看了一眼。
“哎，你们说，这玩意儿能不能拿来研究出防心魔符啊？”
周墨眼睛亮了。
“道长，我看行，我觉得完全可以申请个课题。”
四目道长精神一振。
“那……经费能报销不？”
周墨沉默一秒。
“呃……我儘量帮你把申请书写得感人一点吧。”
“成！就这么办！”
景天看著徐长卿手里的种子，忽然鬆了口气。
“呼……邪剑仙这回，算是真没了吧？”
苏晨看向第七界通道。
“邪剑仙没了。”
他停了一下。
“源头还在。”
眾人神色同时变了。
通道深处，那座黑色祭坛的虚影仍在。
钟声又响了一次。
咚。
这一次，声音更近。
天帝抬手，天印悬空。
“圣灵珠可封此门。”
苏晨摇头。
“封门，只能爭取时间。”
天帝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你要入內？”
苏晨道。
“我要把门后面变成我们的地方。”
周墨手一抖，终端差点掉地上。
“哎哟我去……老大，你刚才说啥？”
赵烈也愣了。
“把第七界变成我们的地方？乖乖，这话听著，简直比我拿束缚索去捆重楼还要猛啊！”
重楼眼神一冷。
赵烈立刻清嗓。
“咳咳，那个……打个比方，魔尊大人您千万別当真啊。”
重楼没有理他。
他看著苏晨，嘴角扬起。
“你比飞蓬会惹事。”
景天不服。
“喂！红毛怪，你夸他就好好夸，扯我前世干嘛？”
唐雪见瞪他。
“哎呀，这你也要爭？”
“这怎么能叫爭呢？这是男人的尊严！”
“切，你的尊严值几个铜板啊？”
“那……那得看是谁来买。”
夕瑶看著两人，眼里有一点笑意。
紫萱却望著通道，脸色凝重。
“第七界没有稳定法则，你进去后，圣灵珠能护住你，但护不住太久。”
陈海平的声音终於从通讯里恢復。
“苏晨，数据很糟。”
“第七界不是普通空间。”
“那里没有固定坐標，没有物质稳定性，甚至没有时间连续性。”
周墨补充。
“说人话就是，你进去之后，上一秒可能还在门口，下一秒人就没了，变成一堆完全无法定义的东西了。”
景天一听，立刻退半步。
“哎哟……那这风头，我就不抢了。”
唐雪见斜眼看他。
“哟，你刚才不是还挺有尊严的吗？”
“尊严嘛……那也得看是什么环境。”
苏晨打开龙国加密频道。
李砚秋的声音传来。
“苏晨，说方案。”
“以圣灵珠为世界权限核心。”
“以仙剑六界法则为外壳。”
“以龙国国运、文明史、启明计划阵列为秩序模板。”
“反向改造第七界浅层区域。”
总控中心那边安静了两秒。
隨后，陈海平的声音猛地拔高。
“你……你要开天？！”
周墨喃喃。
“院士，开天这个词……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陈海平道。
“不大。”
李砚秋没有问能不能成功。
他只问。
“需要什么？”
苏晨道。
“龙国全链路接入。”
“歷史资料库，法律体係数据库，基础工业体系模型，农业生態模型，城市规划模型，修行体系风险控制框架。”
周墨听得眼皮直跳。
“老大，你这哪是开天啊，你这分明是把整个文明打包上传啊！”
苏晨道。
“对。”
李砚秋沉声道。
“启明计划，全员接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