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投向那片被夜色笼罩的深山。
“看我们？”
程兵的声音压得极低，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特製手枪的枪柄上。
“嗯。”
苏晨点头，目光依旧锁定在林墨投射出的那道剑气轨跡上。
“它绕著村子盘旋，却不进入，更像是在评估威胁等级。”
他转身，直接通过单兵通讯器接通了別院內的指挥中心。
“李局。”
“我在听。”
李砚秋的声音沉稳如初，仿佛窗外那道足以开山裂石的剑气只是一阵微风。
苏晨言简意賅：“基地外围，发现高能量剑气反应，疑似此界顶级修士。对方在窥探，但没有表露敌意。”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三秒。
“执行『壁虎』计划。”
李砚秋的声音再次响起，果决，不带一丝犹豫。
“收敛所有外放灵能波动，基地启动最高级別光学与灵能双重隱匿。”
“对外，我们只是一个有点钱、有点『机关术』的普通商队。”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记住，在摸清这个世界的法则之前，我们最大的优势，不是力量，是信息差。”
“他看不懂我们，我们就贏了一半。”
“明白。”
苏晨切断通讯，看向程兵。
“程队，该你的人出场了。”
程兵点头，对著耳麦下令：“『蜂鸟』小组，准备放飞。”
三分钟后。
別院后山，一处隱蔽的山坳里。
赵烈小心翼翼地打开一个金属箱，里面静静地躺著三只巴掌大小、外形酷似麻雀的微型无人机。
千鹤道长走了过来，从怀里摸出三张画著繁复符文的黄纸，口中念念有词。
指尖一弹，三道微光没入无人机体內。
“幻形符，敛息符。”
千鹤道长言简意賅。
“一个时辰內，除非他把这东西抓在手里用天眼术照，否则，在神识里，这就是三只真麻雀。”
林墨在旁边推了推眼镜，补充道：“加上了星渊石涂层，可以吸收99%的灵能探测。理论上，就算是脸贴脸飞过去，他也只会以为是一只飞得比较囂张的鸟。”
“放。”
程兵一声令下。
三只“麻雀”悄无声息地升空，扇动著翅膀，匯入夜色中的山林。
中央指挥室的全息屏幕上，三个高清画面同时亮起。
夜风，云海，层峦叠嶂的山脉在月光下如同沉睡的巨兽。
其中一个“蜂鸟”的镜头，穿过一片云雾，画面豁然开朗。
一道身影，凭虚御风，衣袂飘飘，正立於一柄青光流转的古剑之上。
那是一名年轻的道士。
身穿月白色的蜀山弟子道袍，身形挺拔，气质清冷。
他背负著一个剑匣，面容俊雅，双眉如剑，眼神中带著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沉静与锐利。
正是奉师门之命，前来调查渝州附近妖气异动的蜀山大弟子——徐长卿。
“目標锁定。”
林墨的声音在指挥室里响起。
“生命体徵平稳，心率每分钟三十次，灵能波动等级……破表了。”
此刻，立於飞剑之上的徐长卿，眉头紧锁。
他的神识如水银泻地般扫过下方那片山林，却一次又一次地无功而返。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就在那座新建的別院下方，盘踞著一股庞大、內敛、却又闻所未闻的气息。
那股气息既非妖魔的污秽，也非正道的纯阳，更不属於任何他所知的洞天福地。
它就像一个黑洞，將他所有的探查都吞噬得一乾二净。
这种感觉，他只在面对锁妖塔最深处那些被镇压了千年的上古大妖时，才隱约有过。
可下方，分明只是一个凡人的村庄，和一座……建得快了些的院子。
“怪哉。”
徐长卿自言自语，眼中的警惕之色更浓。
他决定暂不打草惊蛇，將此地列为重点观察对象，待日后稟明师尊重夺。
他调转剑锋，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西边的夜空中。
指挥室里，李砚秋看著屏幕上徐长卿远去的背影，以及他飞行的速度、高度、灵能逸散轨跡等一系列被瞬间分析出的数据，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
“蜀山……果然名不虚传。”
他沉吟片刻，目光转向苏晨。
“看来，我们的『商队』，该去真正的城镇里走一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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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渝州城，西南第一大城，唐家堡的势力范围。
一支由二十人组成的“商队先遣队”低调地进了城。
苏晨一身锦衣，扮作游学的富家公子。
程兵、赵烈等人则换上了统一的青布短打，扮作护卫家丁，目光扫视四周，每一个动作都透著训练有素的警惕。
九叔和四目道长走在队伍中间，一个看著酒楼茶肆的牌匾若有所思，另一个则盯著当铺的招牌，眼里闪著精光。
“师兄，你看这渝州城的风水格局，依山傍水，藏风聚气，是个好地方。”
四目道长压低声音。
“就是……阴气杂了些，看来这城里不乾净的东西不少。”
九叔没理他，目光落在街角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身上，眉头微皱。
秋生和文才已经彻底放飞自我。
“师兄，你看那个，叫『龙鬚糖』，我没吃过！”
“还有那个，三大炮！听著就厉害！”
秋生拽著文才，一头扎进了小吃摊里，片刻后，两人嘴里塞得满满当当，手里还拿著一堆，一边吃一边跟摊主套近乎。
半个时辰后，队伍在一家名为“悦来客栈”的地方落脚。
情报，也如雪片般匯总到了苏晨的房间。
“主上，”林墨將一份整理好的电子文档投射在墙上，“情报匯总完毕。”
“秋生花了十文钱，听了一耳朵江湖传闻。城里最近在传一个叫『李逍遥』的大侠，武功盖世，侠肝义胆。结果一打听，是余杭镇一个客栈的店小二，整天做白日梦。”
苏晨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心里却有了数。
这个世界的时间线，比他预想的还要早。
“第二，商业信息。”林墨的手指划过屏幕，“渝州城的经济命脉，基本掌握在唐家堡手里。城中半数以上的商铺、农田，都姓唐。包括我们脚下这家客栈。”
他顿了顿，指向地图上一个极其显眼的位置。
“以及这家，永安当。渝州城最大的当铺，也是唐家的產业。”
苏晨的目光，落在了“永安当”三个字上。
“第三，关键人物。”林墨的语气严肃了几分，“程队在茶馆里坐了一下午。永安当里，有个叫景天的年轻伙计，眼光毒辣，精通古董鑑別，任何宝贝到他手里都能估个八九不离十。”
“不过……嗜钱如命，为人市井气很重。”
景天。
找到了。
苏晨走到全息地图前，看著那个被標记为“永安当”的红点。
他的目光，缓缓移向红点的正对面。
那里，是渝州城最繁华的临江主街，车水马龙，寸土寸金。
一块空白的地皮，在地图上显得格外突兀。
林墨注意到了苏晨的视线，他调出那块地皮的详细信息，一行小字弹了出来。
“主上，这块地……是唐家前几天刚掛出来，准备发卖的。”
苏晨看著那行字，又看了看街对面的“永安当”。
他笑了。
“林墨。”
“在。”
“通知李局，我们的『龙国驻仙剑世界第一招待所』，该开分店了。”
“就开在……永安当对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