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牙医疗方舱全力运转。
程兵躺在行军床上，左臂打著厚重的石膏，一截功德旗的断裂旗杆被衝击波震碎，碎片生生嵌入了他的前臂。
军医用镊子拔出最后一块碎片时，他一声没吭。
但那张老旧的行军床，床沿的铁管被他右手攥得微微变形。
苏晨走进来时，他已经坐了起来，正用单手清点著弹药。
“伤员统计完了。”程兵的声音沙哑，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晰，“阵亡……两人。”
他停了一下。
“一个是义庄那个跳进井里的，张野。二十三岁，入伍四年。”
“另一个，在鬼王第一次扫锁链时，被塌方的碎石埋了，赵鸣。二十五岁，入伍六年。”
他从胸甲內袋里，掏出两枚龙牙徽章。
一枚被纯阳之火烧得焦黑，边缘蜷曲。
一枚沾满了已经乾涸发黑的血跡。
他將两枚徽章並排放在行军床上，摆得整整齐齐。
苏晨看著那两枚徽章，沉默了三秒。
他弯下腰，將它们捡起，放进了自己胸甲的內袋。
和之前那块护心甲残片，放在一起。
“他们的名字。”
“张野，赵鸣。”
苏晨点头：“我记住了。”
***
修整第二天。
侠王府，偏厅。
全息投影亮著，李砚秋的加密文件摊在所有人面前。
苏晨花了两个小时，將“仙剑奇侠传”的世界观、关键人物、核心事件、五灵珠的属性与分布、邪剑仙的能力体系，逐一讲述。
偏厅里，鸦雀无声。
“五灵珠——金、木、水、火、土，对应五行法则的本源，散落在世界各处。”
苏晨的手指在全息地图上点出五个闪烁的光点。
“邪剑仙，由蜀山五位长老的邪念匯聚而成，以六界之外的力量滋养，不死不灭。实力……”
他停顿了一下。
“比阴山府君，强。”
偏厅里的空气，瞬间沉了一度。
笑三笑端著茶杯，没有喝，他那双活了四千年的暗金色瞳孔，第一次流露出了真正感兴趣的神色。
“比我呢？”
苏晨看了他一眼：“邪剑仙的目標是毁天灭地，重塑世界。它的能力体系是纯粹的法则攻击，不是武学，也不是道法。”
他看著笑三笑的眼睛。
“不好说。”
笑三笑喝了口茶，笑了：“那就去看看。”
陈海平的全息投影在旁边插了一句，语气里带著科研人员特有的兴奋：“新世界的灵气浓度数据我分析了。如果这些数据是真实的——你们所有人在那个世界的修行速度，將会有质的飞跃。包括龙牙战士。”
他推了推眼镜，给出了结论。
“我建议——多带人。”
通讯器那头，李砚秋的声音紧跟著响起，敲了一下桌面。
“人员名单我已经审批完了。原班人马全部保留。增派龙牙第二梯队一百人，作为后续支援。科研组扩编。”
他停了一下。
“这次——我跟你们一起去。”
偏厅安静了两秒。
苏晨看著通讯器：“李局——”
“別劝我。”李砚秋的声音平静得不容反驳，“我在后方待了太久了。该去前面看看了。”
***
修整第二天下午。
蓝星仙武科技部紧急交付了一批新装备。
量子传输门在侠王府的演武场开启，箱子一个接一个被运出来。
林墨拆开第一个箱子。
里面是改良版的“反魔音”耳机——第二代。外壳换成了星渊石合金，內部的硃砂纤维升级为星渊石纤维，不仅能抵消精神攻击，还能將一部分精神攻击的能量，逆向转化为使用者自身的灵力补给。
“打你还给你充电。”林墨推了推眼镜，下了个定义。
第二个箱子里是一批新型道术步枪——“镇魔·五型”。
弹头不再是硃砂混合物，是纯度高达百分之九十的星渊石弹头，外壳刻有微型五雷符纹，內置陈海平团队连夜研发出的“自適应灵能追踪系统”，可以自动追踪目標的灵能特徵，在五十米范围內自行修正弹道。
“会拐弯的子弹？”赵烈拿起一颗，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不是拐弯，是锁头。”林墨纠正。
赵烈把子弹“咔噠”一声装进弹匣，摸了摸冰冷的枪身：“行，锁头。够牛。”
第三个箱子里，是一面旗。
白色的旗面，上面绣著龙国的国徽。旗杆的底座，嵌著一块完整的、拳头大小的星渊石。
“备用功德旗旗杆。”程兵接过来，单手將其竖起。
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
修整第三天，清晨。
倩女幽魂世界，郭北县临时基地。
顾修明留守，全权负责此界的后续经略。
夏侯剑客与法衍大师联手镇守郭北县。
燕赤霞站在队伍的最后，他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把於岳为他打造的那柄合金剑胚別在背后，將古剑的三截碎片揣进怀里。
“我也去。”
他的声音很轻，但程兵听见了。
程兵回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点了个头。
出发队伍二十三人。
苏晨，程兵，九叔，四目道长，文才，秋生，千鹤道长，一休大师，步惊云，聂风，断浪，笑三笑，笑惊天，王志文，林墨，赵烈，燕赤霞。
以及，李砚秋和五名龙牙精锐。
其余部队，將在通道稳定后，分批进入。
苏晨站在基地的临时传输点前，右手平伸，掌心朝下。
真元灌入地面。
蓝白色的光晕扩散，光门成型。
椭圆，宽十米，高三米。
门內——是绿色。
不是倩女幽魂那种浓得发黑、带著腐叶腥甜的绿。
是翠绿。
鲜亮、通透，带著松针和清泉的凛冽香气。
阳光从门內透出来，金色的，温暖的，带著一种纯净到极致的质感。
所有人，同时深吸了一口气。
文才吸了两口。
“好香。”
苏晨抬脚，第一个踏入。
***
落地。
苏晨的军靴踩在厚厚的松针层上，柔软，有弹性。
他抬头。
漫山遍野的松树。
但不是普通的松——每一棵都有合抱之粗，树皮上泛著极浅的银色光泽，树冠之中，偶尔能看到一缕缕银白色的灵气丝线，隨风飘荡。
空气清冽到让人精神一振。
九叔从他身后踏出光门，习惯性地拧开保温杯盖，喝了一口。
动作，顿住了。
他低头，看著杯子里。
水面上，漂浮著一层极薄的、几乎看不见的银色光雾。
那几颗泡得发白的枸杞粒，竟在微微发光。
“这个世界的灵气浓度……”九叔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丝无法抑制的震动，“是殭尸世界的十倍。是风云世界的三倍。”
他“啪”地一声合上保温杯盖，收了起来。
眼神，变了。
四目道长紧隨其后，他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瞬间凝固。
“好地方！在这种环境下修行——一年，抵得上过去十年！”
笑三笑最后一个踏出光门。
他站定后，闭上眼，静立了三秒。
再睁开时，那双暗金色的瞳孔中，映出了远方的层峦叠嶂。
“古老。”他只说了一个词。
“比风云世界，更古老。这里的法则——更接近本源。”
系统面板，在苏晨的脑海中无声亮起。
【当前世界锚定：仙剑奇侠传。】
【主线任务一：获取五灵珠（金/木/水/火/土）。当前进度：0/5。】
【主线任务二：消灭邪剑仙。】
苏晨看著面板，收起。
他转身，看著身后这二十二个来自不同世界、不同时代，却將要並肩作战的人。
松林，晨光，银色的灵气在空气中如尘埃般飘荡。
“新世界。”
他开口。
“老规矩。”
“先活著，再打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