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王府,临时指挥所。
冷白色的无影灯驱散了室內的阴暗。
一整面墙的液晶屏幕上,数据流不间断地刷新。
林墨紧盯著主控屏右下角那个刺眼的深红色高能警报,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队长,这老头体內的能量密度,比我们之前抓的那个武德,高出至少一百倍。”
林墨咽了口唾沫,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探测器的传感器都快烧了。”
程兵站在他身后,战术护目镜倒映著屏幕上的红光。
他没有废话,直接按住耳麦。
“主上。目標出现了。”
通讯频道里,苏晨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按原计划。放他进来。陪他演。”
九叔端著保温杯,慢悠悠地走到单向玻璃前。
他微微眯起眼睛,法眼穿透墙壁,看向两公里外那个佝僂的身影。
“好一具千锤百炼的肉身。”
九叔冷哼一声,喝了口枸杞水。
“可惜,神魂里透著股活了太久的腐朽味。就像放了四千年的臭豆腐,外表再硬,里面也餿了。”
林墨头也不抬地接话:“九叔,这比喻绝了。不过这块臭豆腐的能量级,够推平半个侠王城了。”
侠王府外围,石狮子旁。
风卷残叶,打在青石板上沙沙作响。
一个佝僂的老者拄著破木拐杖,颤巍巍地停在台阶下。
他衣衫襤褸,花白的头髮稀疏地贴在头皮上,整个人散发著行將就木的死气。
断浪站在台阶上,手按火麟剑,眼神阴鷙地俯视著他。
“老东西,这里是你能来的地方?”断浪冷笑。
他现在是天下会的新盟主,手握大权,一派上位者的做派。
老者剧烈地咳嗽起来,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
他哆嗦著手,从怀里摸出一卷泛黄的残本。
“老朽……老朽大限將至。”老者的声音像破风箱一样嘶哑,“听闻新盟主重金收天下武学……这本《天罡霸体诀》残本,乃是老朽祖传。只求……只求换几枚能续命的丹药。”
断浪的目光黏在了残本上。
《天罡霸体诀》?一百五十年前失传的顶级外家功夫?
断浪嘴角勾起残忍的弧度。
换药?他断浪的字典里,只有抢。
“拿来吧你!”
断浪猛地探出手,五指成爪,直取老者手中的残本。
只要人死了,东西自然就是他的。
老者浑浊的眼珠深处,那份不屑冰冷刺骨。
只要他愿意,一根指头就能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碾成血雾。
就在断浪的指尖即將触及残本的瞬间。
“住手。”
苏晨的声音在断浪的战术耳机中炸响,语气里是绝对的命令。
断浪的动作硬生生僵在半空。
他咬了咬牙,强行压下心头的杀意,收回手。
“算你命大。”断浪冷哼一声,侧开身子,“主上要见你。滚进去。”
老者连连点头,颤巍巍地跨过门槛,眼底却闪烁著算计的光芒。
侠王府,內院会客厅。
苏晨端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身上穿著那件深灰色的改良战术道袍。
他手里端著一杯茶,神色平静。
老者被两名全副武装的龙国士兵带了进来。
“老朽徐福,拜见大人。”
老者双膝跪地,將残本高高举起。
苏晨放下茶杯,目光落在徐福身上。
这就是那个活了四千年,把天下眾生当虫子玩的帝释天。
苏晨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诡异的死寂。
徐福低著头,暗中却释放出一缕极其隱蔽的精神力。
这缕精神力如同一根无形的触手,悄无声息地向苏晨蔓延,试图探查他的虚实。
触手触碰到了苏晨的身体。
下一秒,徐福紧绷的心神骤然一松。
没有真气!
没有內力波动!
没有武者该有的气血狼烟!
眼前这个被断浪称为“主上”的年轻人,完完全全就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
“果然。”
徐福心底冷笑。
这群人不过是仗著那些喷火的钢铁兵器和两个会点奇门遁甲的道士。自身却孱弱不堪。
螻蚁终究是螻蚁。
他自以为看穿了一切。
但他不知道的是,苏晨道袍內侧,贴身佩戴著一枚巴掌大的六棱金属牌。
仙武科技部最新研发成果——灵磁屏蔽仪。
这台微型仪器不仅能完美隔绝一切真气和精神力的探查,甚至能將对方释放的探查能量尽数吸收,反馈出一个“绝对凡人”的空洞数据。
科技与修真结合的降维隱蔽。
苏晨看著徐福那微微放鬆的肩膀,知道鱼儿已经咬鉤了。
他站起身,大步走到徐福面前,一把拿过那本《天罡霸体诀》,眼中故意流露出狂热的贪婪。
“好!好一本绝世武功!”
苏晨大笑一声,將残本收入怀中。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徐福,语气变得温和,却带著高高在上的施捨。
“徐老,献宝有功。你不是要续命吗?我给你。”
苏晨从袖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玉瓶,倒出一枚赤红色的丹药。
二代浓缩气血丹。
“吞下它,保你多活十年。”
苏晨將丹药递到徐福面前。
“以后,你就留在侠王府。我看你对武学颇有见地,正好留下来,替我整理那些收缴上来的秘籍。”
徐福双手颤抖地接过丹药,老泪纵横,连连磕头。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赐药!老朽愿为大人做牛做马!”
他表面感恩戴德,內心却在狂笑。
蠢货。
不仅送药,还主动把他留在核心腹地。
这侠王府的秘密,他很快就能摸个底朝天。
夜深。
侠王府地下临时指挥中心。
苏晨站在主控台前。
屏幕上,是跨越量子通道的蓝星连线画面。
李砚秋和陈海平出现在屏幕中。
“人留下了?”李砚秋问,手指习惯性地轻叩桌面。
“留下了。他现在觉得自己是掌控全局的神。”苏晨语气平淡。
“这老怪物心理扭曲,绝对不能留作己用。”李砚秋定下基调,“但他的价值,必须榨乾。”
陈海平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中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苏晨同志,你今天餵给他的那枚气血丹,可是我亲自加了料的。”
陈海平拿起一份报告,在镜头前晃了晃。
“四千年的细胞叠代,免疫物理攻击的微观粒子化重组。这是生物学上的奇蹟!”
陈海平的语速极快。
“那枚气血丹里,包裹著三千万个纳米级生物探针。”
苏晨挑了挑眉,“效果如何?”
“只要他吞下去,探针就会顺著胃黏膜进入他的血液循环,彻底潜伏在他的细胞间隙中。”
陈海平冷笑一声。
“不仅能实时监控他的生理数据、真气运转路线,还能进行细胞级切片採样,通过量子纠缠实时传回蓝星。”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冰冷而精確:
“他在我们眼里,已经是一只插满管子的小白鼠了。”
苏晨点了点头。
武林中人讲究刀剑恩仇。
但在蓝星的降维打击面前,连反派的身体细胞,都是可以被量化分析的实验材料。
“看好他。”
苏晨关掉通讯。
与此同时。
侠王府后院,一间偏僻的客房內。
徐福盘膝坐在木床上。
他没有点灯,黑暗中,他那双浑浊的眼睛彻底变了,透著漠视苍生的冰冷。
他摊开手掌,看著那枚赤红色的气血丹。
他活了四千年,什么毒药没见过?
这枚丹药他刚才已经用真气悄悄查探过一遍。
没有毒。
只有纯粹到极致的气血之力。
“一群凡夫俗子,能炼出这种成色的丹药,倒也算难得。”
徐福冷笑一声。
他不再犹豫,仰头將气血丹吞下。
药力在腹中化开,一股温热的气流顺著经脉游走,让他这具偽装出来的枯槁肉身感到了一丝久违的舒坦。
徐福闭上眼,开始运转圣心诀,准备彻底消化这股药力。
他很得意。
偽装天衣无缝。
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螻蚁,已经被他玩弄於股掌之间。
但他根本没有察觉到。
在他的血管里,在他的经脉中。
三千万个肉眼不可见的纳米级金属探针,正隨著那股温热的药力,悄无声息地钻入了他引以为傲的“不死细胞”之中。
微红的指示灯,在微观世界里,无声地闪烁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