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生日。
她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然后穿上拖鞋去洗漱，对著镜子刷牙的时候，看了一眼镜子里自己的脸，什么都没说。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今天是她的生日，不是故意的，是觉得没必要。
在剧组拍戏，大家都忙，专门提出来好像显得自己很在意这个日子。
她不想让人觉得她矫情。
换好衣服下楼，餐厅里陈慧姍正在吃早饭，看到李姍姍下来，抬头打了个招呼：
“早，今天有戏吗？”
“有，上午一场，下午两场。”
李姍姍从锅里盛了一碗粥，坐下来慢慢喝。
陈慧姍说今天他们那边也有戏，得早点走，匆匆喝完粥上楼换衣服去了。
李姍姍一个人坐在餐厅里，把碗里的粥喝完，把碗洗了放回柜子里，出了门。
片场和平时一样，工作人员在忙，灯光师在调光，道具师在搬东西。
李姍姍坐到化妆间里让化妆师给她上妆，化妆师问她今天想用什么顏色的眼影，她说隨便。
化妆师给她选了一个淡粉色的，她对著镜子看了看，觉得今天这个顏色比平时好看，也许是因为心情。
第一场戏拍的是蔡小棠在警局里整理档案，没有台词，只有几个翻文件的镜头。
她拍了两条就过了，陈葒说可以了，让她去休息等下午的戏。
她坐在片场角落的椅子上，拿著剧本看下午的台词，看了一会儿觉得有些闷，把剧本放下，站起来走了走。
中午休息的时候，片场里的人三三两两地散了，有人去领盒饭，有人回化妆间休息。
李姍姍没有去领盒饭，不太饿，坐在椅子上发呆。
片场入口处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有人在说话，有人在笑，还有人在喊“让一让让一让”。
李姍姍抬起头，看到陈浩从门口走进来，手里提著一个东西——
一个白色的盒子，上面繫著粉色的丝带，盒子不小，他一只手提著，另一只手挡著不让旁边的人碰到。
他身后跟著陈葒，陈葒后面是全组的工作人员，摄影组的、灯光组的、道具组的、服装组的，几乎所有人都来了，黑压压一片，手里有的拿著气球，有的拿著彩带，有的拿著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一束野花。
李姍姍愣住了。
她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看著陈浩朝她走过来，看著他手里那个白色的盒子，看著跟在他后面那黑压压的人群。
她的脑子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什么都说不出来，就那么呆呆地坐著。
陈浩走到她面前，把那个白色盒子放在她面前的桌子上，解开粉色的丝带，打开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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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是一个蛋糕，两层，奶油是白色的，上面装饰著红色的草莓和黄色的芒果，最上面用巧克力酱写著一行字——“姍姍生日快乐”。
陈浩看著她，笑了：“生日快乐。”
李姍姍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眼眶红了，鼻子酸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用手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哭出声，但眼泪止不住，一颗一颗地往下掉，滴在剧本上，洇开一小块深色的水渍。
她不是爱哭的人，拍哭戏的时候有时候还需要眼药水，但此刻她的眼泪完全不受控制，像是有人打开了水龙头。
陈葒从后面走过来，笑著拍了拍李姍姍的肩膀：“別哭了，快许愿吹蜡烛。”
李姍姍鬆开捂著嘴的手，吸了吸鼻子，看著面前的蛋糕。
陈浩从口袋里掏出一根蜡烛，插在蛋糕正中间，用打火机点燃。
火苗跳了一下，稳定下来，橘黄色的光在烛芯上跳动，映著李姍姍还掛著泪珠的脸。
全组人开始唱生日歌。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声音参差不齐，有人唱中文，有人唱英文，有人跑调跑到姥姥家。
李姍姍站在蛋糕前面，双手合十，闭上眼睛。
她许了一个愿，没有说出来。
许愿的时候她偷偷睁了一下眼睛，看了陈浩一眼。
陈浩站在她对面，双手插在裤袋里，嘴角带著笑，正看著她。
她赶紧闭上眼睛，把那个愿望在心里重复了三遍，然后睁开眼睛，深吸一口气，吹灭了蜡烛。
“喔——”全组人欢呼起来，掌声响起，有人拉响了手中的彩带喷筒，“砰”的一声，五顏六色的彩带从空中飘下来，落在李姍姍的头髮上、肩膀上、蛋糕上。
她笑著用手去挡，彩带粘在她头髮上，她摘下来一条，是金色的，亮闪闪的。
陈葒把蛋糕切了，分给在场的每一个人。
李姍姍拿著第一块蛋糕，咬了一口，奶油很甜，蛋糕胚很软，草莓很新鲜。
她嚼著蛋糕，看著片场里每个人手里都端著一块蛋糕，吃得很开心，有人还在她脸上抹了一点奶油，她也不生气，笑著擦掉了。
下午的戏拍完之后，李姍姍回到化妆间卸妆。
她对著镜子擦掉脸上的妆，换上自己的衣服，一件浅粉色的连衣裙，是前几天让助理从镇上带回来的，一直没穿，今天不知怎么就穿上了，也许是因为心里觉得今天是个特別的日子。
从化妆间出来，陈浩的车停在门口。
他坐在驾驶座上，车窗摇下来，看到她出来，冲她招了招手。
李姍姍走过去，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
“去哪儿？”她问。
“带你去吃饭。”陈浩发动车子，驶出片场。
车子开了十几分钟，在一家餐厅门口停下来。
这家餐厅在影视城的边上，不大，外观看起来很普通，红砖墙，木门，门口掛著一盏灯笼，灯笼上写著店名。
陈浩推开门，李姍姍跟著走进去，发现里面別有洞天——装修不算豪华，但很精致，木质的桌椅，暖黄色的灯光，每张桌上都摆著一枝鲜花，墙壁上掛著几幅水彩画，画的是江南水乡的风景。
店里没有其他客人，很安静。
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看到陈浩进来，笑著迎上来：“包间给你留好了。”
“谢谢。”陈浩带著李姍姍走进最里面的一个包间。
包间不大，一张小方桌，两把椅子，桌上铺著白色的桌布，摆著两副餐具，一个花瓶，瓶里插著一枝红玫瑰。
两个人面对面坐下来，陈浩把菜单递给李姍姍：“想吃什么隨便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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