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家原在追查案件时遭到袭击,头部受伤昏迷不醒,被送进医院。
聂宝言接到消息赶到医院,守在病床前。
布景是医院的病房,白色的床单,白色的墙壁,床头柜上放著心电监护仪的道具,绿色的波形在屏幕上跳动。
陈浩闭著眼睛躺在病床上,额头上缠著绷带,脸上化了一点苍白的妆。
陈慧姍站在病房门口,穿著一件浅色的风衣,头髮有些散乱,脸上带著奔跑后的潮红。
陈葒坐在监视器后面,神情专注。
“第五十五场第一镜第一次,action!”
陈慧姍推开病房的门,脚步很轻,像是怕吵醒病人。
她走到病床边,低头看著陈浩。
他的脸在灯光下显得很苍白,嘴唇没有血色,眼睛闭著,睫毛一动不动。
她伸出手,想去碰他的脸,手指悬在他的脸颊上方,停了一下,又缩了回来。
“曾家原。”她叫了一声,声音很轻,带著颤抖。
没有回应。
她在床边坐下来,两只手撑著床沿,指节泛白。
她的眼眶红了,嘴唇在抖,但没有哭出来,只是那么看著他,目光里有心疼,有害怕,有一种说不出的恐惧。
“你醒醒。”她的声音大了一些,但还是抖,“你別嚇我。”
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陈慧姍盯著那个跳动的波形,眼泪终於掉了下来。
她伸手握住陈浩放在被子外面的手,把他的手贴在脸上,眼泪顺著他的手指往下淌。
“你不能有事。”她的声音已经碎了,哭腔重得几乎听不清,“你说过要一直在我身边的,你不许说话不算话。”
陈浩的手被她握著,一动不动。
陈慧姍俯下身,把脸埋在他手心里,肩膀剧烈地颤抖著,哭声从压抑变成释放,从低声啜泣变成撕心裂肺的嚎啕。
那不是一个优雅的哭法,不是镜头前设计过的唯美哭泣,是那种真正的、从心底里涌上来的、控制不住的崩溃。
“你回来……你回来啊……”她哭喊著,声音沙哑。
片场里非常安静,只有陈慧姍的哭声在迴荡。
几个工作人员红了眼眶,陈葒在监视器后面屏著呼吸,没有喊卡。
陈浩躺在病床上,他能感觉到陈慧姍的眼泪滴在他的手心里,滚烫的,一滴一滴的,像是要把他的手心烫穿。
她的哭声不是演出来的,他能分辨出来,那种撕心裂肺的绝望,如果没有真实的感情在里面,是不可能哭成这样的。
他的手指动了一下。
“卡!”陈葒终於喊了一声。
但陈慧姍没有停下来。
她还趴在床边,脸埋在他手心里,哭得浑身发抖,根本听不到陈葒的声音。
她的眼泪像是开了闸,收都收不住。
陈浩睁开眼睛,坐起来,伸手把她从床边拉起来,搂进了怀里。
“好了好了,”他一只手揽著她的腰,另一只手轻轻拍著她的背,声音很低很温柔,“我好好的呢,你看,我不是在这儿吗?”
陈慧姍抬起头看著他,满脸都是泪,眼睛红红的,鼻子红红的,狼狈极了。
她伸手捶他的胸口,一拳一拳的,力气不大,但每一下都带著委屈。
“你嚇死我了!”她哭著说,声音又哑又涩,“你闭著眼睛躺在那里一动不动,我还以为你真的……”
“以为我真的什么?”陈浩笑了一下,伸手帮她擦眼泪,拇指从她的眼角刮到颧骨,一遍一遍的,把那满脸的泪一点一点地擦掉,“我好好的,別哭了。”
“你演什么不好,非要演昏迷。”陈慧姍还在抽噎,手抓著他病號服的领口,指节泛白,“你知不知道你闭著眼睛的时候有多嚇人。”
“我知道。”陈浩擦完她脸上的泪,手停在她脸颊上没有拿开,“但你刚才那场戏演得太好了,陈葒肯定满意。”
“谁管她满不满意!”陈慧姍脱口而出,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一下子红了,又捶了他一下。
陈浩笑了,把她重新搂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头顶。
陈慧姍靠在他胸口,听著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的,有力而沉稳。
他的心跳告诉她,他好好的,什么事都没有。
片场里的工作人员假装没看到这一幕,各自低头忙各自的事情。
陈葒在监视器后面看了一眼,没有出声,低头看回放去了。
陈慧姍在他怀里靠了很久,久到她觉得不好意思了,才从他怀里退出来,低著头用纸巾擦脸。
“妆都花了。”她小声说。
“补一下就行了。”陈浩说,从病床上下来,站在她面前,伸手把她的头髮拢到耳后,“以后不演这种戏了,省得你害怕。”
“你少来,剧本你自己写的,你不写这种戏不就行了?”
陈浩想了想,说:“那不行,剧情需要。”
陈慧姍瞪了他一眼,但那个瞪一点杀伤力都没有,眼角还掛著泪呢。
下午,《英雄无悔》片场。
今天拍的是高天为舒月挡刀的一场戏。
高天看到一个歹徒持刀冲向舒月,衝上去挡在了她前面,被刺中肩膀。
这场戏是《英雄无悔》里最重要的情感戏之一,也是高天和舒月关係的转折点。
巩莉布置好了机位,动作指导確认了道具刀的安全。
刀是弹簧刀,刀刃会在碰到身体的时候缩回去,配合陈浩的反应和血包,效果很逼真。
“第六十场第一镜第一次,action!”
歹徒衝过来,陈浩一把推开李婷,挡在她面前。
道具刀刺进他的肩膀,血包破裂,红色的液体渗出来,染红了他的衬衫。
陈浩的身体晃了一下,单膝跪在地上。
他捂著伤口,眉头紧皱,额头上青筋暴起,嘴唇在抖。
李婷被推倒在地,爬起来,看到陈浩身上的血,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定在原地。
她的瞳孔放大了,嘴唇张著,发不出声音。
“高天!”她终於喊出来,扑过去抱住他,手按在他伤口上,血从她的指缝里渗出来。
陈浩看著她,嘴角扯出一个笑:“没事,皮外伤。”
“你別说话,你別说话……”李婷的声音在发抖,浑身都在发抖,“救护车马上就到,你坚持住。”
“舒月。”陈浩叫她,声音越来越弱,“我有句话一直想跟你说。”
“你別说,等你好了再说。”李婷的眼泪掉了下来,不是无声的流泪,是整张脸都在哭的那种。
“我怕来不及了。”陈浩抬起手,想去摸她的脸,手举到一半,垂了下去。
李婷抱著他,浑身剧烈地发抖,眼泪糊了满脸。
她没有嚎啕大哭,是那种无声的、连呼吸都变得困难的那种哭。
她的嘴唇在动,像是在叫他的名字,但发不出任何声音。
“卡!”巩莉喊了一声,然后顿了顿,“过。”
陈浩从地上坐起来,身上的血包还在渗著红色的液体,看著挺嚇人。
李婷还跪在地上,浑身还在抖,眼泪止不住,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
巩莉走过来,蹲下来看著李婷,说:“李婷,这场戏是你进组以来最好的一场。
那个发抖不是演出来的,是从身体里发出来的,观眾看到会相信的。”
李婷吸了吸鼻子,用手背擦眼泪,但擦不完。
她点了点头,说不出话来。
陈浩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伸出手。
李婷抬头看著他,红著眼睛,把手递给他。
他把她从地上拉起来,她站起来的瞬间腿还软了一下,陈浩扶住了她的胳膊。
“演得很好。”他低声说。
“你嚇到我了。”李婷的声音还带著哭腔,“你身上全是血,虽然知道是假的,但还是害怕。”
“假的,別怕。”陈浩鬆开她的胳膊,低头看了看自己衬衫上的红色液体,“这玩意洗得掉吗?”
李婷被他逗笑了,笑了两下又哭了,又哭又笑的,样子很有趣。
陈浩看著她,嘴角也翘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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