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战爭，这是屠杀。
“给布劳威尔发电报，”詹森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厉害，“让他的编队保持距离，不要与南汉舰队发生任何直接接触。如果对方有攻击意图，立即后撤。”
国务卿腊斯克皱起眉头：“大统领先生，如果我们后撤，小矮子国那边怎么交代？”
詹森闭上眼睛，揉著太阳穴：“交代？我们拿什么交代？派他们的士兵去送死？那些年轻人的命，不是用来给佐藤荣作当筹码的。”
腊斯克沉默了。
他明白詹森的难处。不退，打不过；退，小矮子国就保不住了。小矮子国一旦保不住，第一岛链就断了，鹰酱在亚洲的军事存在就名存实亡了。这个代价，谁承担得起？
“还有一个办法，”腊斯克缓缓开口，“我们不直接介入，但可以给小矮子国提供武器和情报支持。让他们自己去打。拖住东大和南汉，消耗他们的国力。我们只需要在后面撑著，让他们打一场代理人战爭。”
詹森睁开眼睛，看著腊斯克，沉默了很久。
“你是说，让小矮子国当炮灰？”
腊斯克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大统领先生，小矮子国的地理位置决定了他们的战略价值。如果他们能拖住南汉和东大，哪怕只是拖住一年，我们的压力就会小很多。至於他们付出什么代价……”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詹森又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给他们武器。f-4战斗机、m60坦克、『霍克』飞弹，他们要什么给什么。但有一条——我们的士兵不上战场。”
小矮子国的备战速度比预想的要快。
短短半个月，自卫队就从平时状態转入了战时体制。海陆空三军全部取消休假，部队进入一级战备，各基地的弹药库和油料库堆得满满当当。从鹰酱紧急採购的f-4“鬼怪”战斗机分批抵达，m60主战坦克在港口卸载后直接开赴沿海阵地，“霍克”防空飞弹在琉球群岛和本土沿海完成了部署。
整个列岛，如同一只竖起浑身尖刺的刺蝟。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狂热而危险的气息。报纸上连篇累牘地刊登著“一亿总玉碎”“本土决战”之类的口號，广播里反覆播放著军歌和战时动员令。街头的年轻人被组织起来进行防空演习和巷战训练，工厂里的机器昼夜不停地生產著军需物资。
佐藤荣作亲自视察了部署在九州的防空飞弹阵地。他站在发射架下，看著那些指向天空的飞弹，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有了这些，就算是南汉的飞机来了，我们也不怕。”
旁边，一个自卫队的高级军官面无表情地听著，没有说话。他没有告诉首相，南汉的g-10战斗机可以在他们飞弹射程之外发射精確制导武器，而那些飞弹，他们的“霍克”根本拦不住。
有些话，说了只会让人睡不著觉。而首相需要睡个好觉。
就在小矮子国紧锣密鼓备战的同时，南汉和南周的舰队也在频繁北上。
“汉武大帝”號核动力航母编队从夷洲东部海域前出至琉球以南海域，舰载机每天出动数十架次，在琉球周边空域进行巡逻和侦察。南周的几艘主力舰艇也加入了编队，与南汉舰队组成联合巡航编队，在琉球和东海海域来回穿梭。
双方的舰艇在海上越来越近，最近的时候，肉眼都能看清对方甲板上士兵的脸。但谁也没有开第一枪。
空气中瀰漫著一触即发的火药味。
——
1967年1月20日，东海。
这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海面上风平浪静，能见度极佳。
南汉海军少將，“汉武大帝”號航母编队司令刘光天站在“汉武大帝”號的舰岛上，举著望远镜，望著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他的身后，作战参谋们正在紧张地標绘著海图，雷达屏幕上光点密布，通讯频道里不时传来巡逻机组的报告。
“报告司令，两架巡逻机已完成例行巡逻，正在返航途中。”
刘光天点点头，没有放下望远镜。他喜欢看海。在海上待久了，人会变得沉默，因为你知道这片看似平静的水面下藏著多少危险。
“报告！巡逻机组发来消息，他们在返航途中发现一架不明直升机，正在小笠原群岛以北海域低空飞行。机身上涂有小矮子国海上自卫队的標誌。”
刘光天皱了皱眉：“直升机？什么型號？”
“目前无法確认。巡逻机正在跟踪监视。”
“让他们保持距离，不要靠近。录下影像资料，回来分析。”
“是！”
小笠原群岛以北，一片孤悬太平洋的荒凉海域，此刻正上演著一场意想不到的杀戮。
一架ch-46“海上骑士”直升机正在海面上方三百米的低空飞行。机身涂著小矮子国海上自卫队醒目的白底红日標誌，旋翼搅起的风浪在海面上画出一圈圈白色的涟漪。
机舱里，小矮子国海上自卫队中將山本六十五——没错，跟当年珍珠港那位名字类似，同时也是他的族人。他也是因为崇拜自己的族兄，所以特意改了这个名字。
此刻他正襟危坐，面前摊著一份视察计划。他今年五十八岁，是自卫队中少有的经歷过那场战爭的老兵。当年他只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少尉，在联合舰队里当过通讯官，亲眼看著那支曾经不可一世的帝国海军一步步走向覆灭。
战后，他留在了自卫队，从基层一步步爬到了今天的位置。他是自卫队內部“鹰派”的代表人物之一，主张修改宪法第九条，主张重新武装，主张小矮子国应该成为一个“正常国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