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满妹和崔小瓶也嚇得脸色发白,紧紧搂著自己的孩子。
带队的保卫科队长是个黑脸膛的汉子,他先看了看邓主任。
邓主任朝他使了个眼色,又朝熊夫人那边努了努嘴,低声道。
“老赵,这边有点纠纷,熊夫人受了委屈。
你先请这几位同志去后面办公室谈谈,別在这儿影响秩序。”
他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明显。
就是让保卫科的人把顾国韜他们这群人先带走。
赵队长会意,目光转向顾国韜和崔小燕,语气生硬。
“两位同志,请跟我们走一趟吧。有什么问题,跟我们过去好好说清楚。”
说著他一抬手,就有两个保卫科的人上前,看样子是想伸手去拉顾国韜的胳膊。
就在这紧张的时刻,崔小燕忽然动了。
她飞快地从空间里拿出一个小本子,迅速塞到了顾国韜手里。
“慢著!你们要带走人,也得要给个说法。
不能这样不明不白的就想把我们带走,这样你们太无法无天了。”
崔小燕马上又向前走了两步,大声说道。
顾国韜看了看手中的本子,也借著转身的动作,避开了保卫科人员伸过来的手。
同时將那个深绿色封皮的小本子举了起来,翻开內页。
正对著邓主任和赵队长,以及所有围上来的保卫科人员。
“各位同志,在带我们走之前,不妨先看看这个。
如果你们就想这样莫名其妙的带走我,那我可是会找我的上级领导討要说法的。”
顾国韜的声音清晰有力,那个女人借著权势打压自己。
来而不往非礼也,那就看看她到底有多大的实力。
反正不管她的实力有多大,就因为这件小事,她也没办法动自己,还不如好好试试她的底细。
眾人的目光瞬间被那个小本子吸引。
封面上清晰地印著“军人残疾证”几个字。
翻开的內页,贴著顾国韜的照片,盖著鲜红的部队印章。
明確写著他的姓名、部队职务,以及退伍军人身份。
空气仿佛凝固了。
正准备执行命令的保卫科人员动作全都僵住了,伸出的手悬在半空。
赵队长脸上的公事公办瞬间被惊愕取代,他下意识地凑近了些,仔细辨认著证件上的信息。
邓主任更是脸色大变,眼镜后面的眼睛瞪大了,额头瞬间冒出一层细汗。
军人残疾证!退伍军人!
本来军人的身份就是崇高,且受到特殊保护的。
更何况是一位因伤退伍的残疾军人。
如果確实是他犯的事情,抓他也无可厚非,谁也阻拦不了。
但现在就为了两个小孩子抢玩具,这种事情抓他,放到哪里都说不过去。
更何况是强行带走一位残疾退伍军人,这是什么性质的问题?
在场稍微有点政治觉悟的人都知道,这搞不好就是捅了马蜂窝。
真要是上纲上线,追究起来,他们这些动手的人,轻则处分,重则真的要进去!
“这,这~~”
邓主任说话都结巴了,刚才的官威荡然无存,只剩下一阵后怕。
他狠狠瞪了一眼旁边同样呆住的女营业员小周,心里暗骂,差点被她们害死了。
虽然他不敢得罪熊夫人,但现在这位也不能得罪。
赵队长也迅速退后一步,挥手让手下的人都往后撤,脸色尷尬又紧张。
“同,同志,误会,这都是误会。
我们只是,对,我们只是来维持秩序的。
没有要抓你的意思,还没到那程度。”
赵队长结结巴巴赶紧解释。
顾国韜收起证件,目光扫过眾人。
“我们今天是带孩子来买东西的普通顾客,没有动手,没有扰乱秩序。
只是坚持了买东西要讲先来后到的道理,拒绝了一些无理的要求。
怎么,这就需要劳动保卫科的同志,把我们『请』走了?”
他的语气並不严厉,但字字敲在邓主任和赵队长心上。
“误会,顾同志,这一切都是误会。”
两个人连忙解释,其他什么话也说不出口。
刚才的確是他们没问细节,就想带走他。
熊夫人也看到了那个证件,她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极其难看,一阵青一阵白。
她当然知道,如果强行带走这个残疾,那后果意味著什么!
她丈夫虽然有些权力地位,也绝对扛不住“欺压残疾退伍军人”这种罪名。
搞不好,还会对他的仕途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她可以蛮横,可以撒泼,但在这种原则性问题上,她不敢再逼邓主任和保卫科。
她死死地盯著顾国韜和崔小燕,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不甘。
今天被这两个臭鱼烂虾打了自己的脸,如果以后有机会,绝不会放过他们。
半晌,她从鼻子里重重地哼出一声,一把拽过还在懵懂状態的儿子。
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我们走!”
说完,头也不回,就拉著她儿子走。
她走得太快,一瘸一拐就更严重,看起来也有些狼狈。
越是这样,她心里就越恨。
邓主任看著熊夫人离去,心里鬆了口气,但面对顾国韜一家,又觉得尷尬无比。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勉强挤出一点笑容,“同志,你看这事闹的,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误会,纯粹是误会。
你们继续逛,继续逛吧,有什么需要儘管说。”
“顾同志,今天的事情抱歉哈,我们就先走了。”
赵队长说完也连忙带著保卫科的人,迅速撤走了,不愿意在这里多待一秒。
围观的人群见没热闹可看了,也渐渐散去。
但不少人还在低声议论著,看向顾国韜一家的目光充满了好奇和几分敬意。
“邓主任,我可以向你打听一件事情吗?”
顾国韜也不等他说话,马上就又继续说道。
“今天的事情你也看到了,这个熊夫人,看来以后应该还是不会放过我。
所以我想向你打听一下,他们家是什么职位,住在哪里?
我也没有別的意思,我只是想请我领导去他们家坐坐,冤家宜解不宜结。
这种小事,去她家里解释一下应该就可以了,没必要大动干戈,那样对谁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