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挥出了多少拳,就连齐玄暉都觉得拳头开始有些发麻。
山的脑袋终於被他一拳砸得猛地偏向一旁。
它的身体晃了晃,四肢终於支撑不住,轰然倒地。
山的眼睛慢慢失去了光泽,满是凹凸的胸口还在微微起伏,但已经奄奄一息。
齐玄暉上前又狠狠补了两拳,確保它彻底没了声息。
空地上重归寂静。
所有的声音都仿佛被刚才那轮狂暴的拳势生生扼住。
只剩下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和眾人粗重的喘息声。
齐玄暉大喘著粗气,甩了甩手腕,手指间还残留著刚才击打时的震颤感。
他抬头看向那几个鏢师和那对男女。
空地边缘,几个鏢师呆呆地站著,仿佛还没从刚才的惊骇中回过神来。
脸上混杂著劫后余生的恍惚与目睹非人之力的深深震骇。
他们见过武师,也见过高手。
可用拳头硬撼山,还能將其活活打死的,他们还是头一回见。
那个右臂受伤的鏢师,嘴巴微张,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几个年轻的鏢师看著齐玄暉的同时,甚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
那个穿著朴素的男子,此时终於回过神来。
他一手护著身边的女子,一手按在剑柄上,眼神复杂地看著齐玄暉。
“小鈺,你没事吧?”
“哥,我没事。”
女子摇了摇头,她的脸色虽然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很镇定。
完全不像是那种一遇到危险就花容失色的娇小姐。
她抿了抿嘴唇,看向齐玄暉的目光中带著几分好奇和感激。
“多亏了这位英雄。”
男子点了点头,正要上前道谢。
却发现那个胡鏢头,正站在原地,脸色阴晴不定。
他的目光不时地在齐玄暉和地上的山尸体之间来回扫视。
眼神深处,似乎藏著什么复杂的情绪。
没有劫后余生的那种喜悦,反而像是在思索著什么。
胡鏢头盯著那具山的尸体,喉头滚动了一下。
隨后他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缓步走向齐玄暉,抱拳道:“多谢小英雄出手相救,在下胡万,是顺风鏢局的鏢头。
若不是小英雄及时出手,我们几个怕是要交代在这里了。”
齐玄暉同样拱了拱手:“举手之劳,胡鏢头不必客气。
在下家师也是鏢局的人,见胡鏢头有难,自然不能坐视不管。”
胡鏢头闻言,脸上闪过一抹惊愕,但隨即很快恢復正常。
“哦?不知令师是哪个鏢局的?说不定我还有些交集。”
他们这些混鏢局的,武艺强不强不重要,最关键的还是人脉。
怎么可能真有人会为了押鏢,把脑袋勒到裤腰带上呢。
都靠的人脉打点,才能保证所过之处畅通无阻。
否则別说山匪强盗,就是进个城镇也可能一关三卡。
齐玄暉不以为然的摇了摇头,脸色略带抱歉。
“家师早年退出江湖,这些事就不便多说了。”
胡鏢头见他不愿多谈,也没有追问。
沉吟片刻,试探著问道:“小英雄身手这么好,不知可有意加入我们鏢局?
我们顺风鏢局虽然不大,但在南方也算有些名气。
以小英雄的本事,若是愿意加入,我可以保证待遇不会差。”
齐玄暉不必多想,他连柳叶村都不愿意离开,更何况还是跑那么远,去什么南方的鏢局。
“多谢胡鏢头好意,不过在下还有些事要办,暂时没有离开永寧县的准备。”
胡鏢头点了点头,略有遗憾的打量了他一番。
但很快,他又恢復了笑容。
“既然小英雄对我等又救命之恩,不如一起到镇上去,让我等好好招待一番?好尽一番感恩之情。”
说话间他右手握拳,拳面在左手掌心不轻不重地一抵,做出了一个像是在相邀的动作。
但若细看,他右拳的拇指並非扣在食指侧,而是用力地顶在了掌心中央,齐玄暉眼下体力消耗不少,打算儘快回去老青山休息。
而且眼前这人一口一句小英雄的叫著,搞得他浑身不舒服。
“多谢胡鏢头好意,不过在下还有些事,就不叨扰了。”
“小心!”
话音刚落,只见那两个穿著朴素的男女同时喊了出来。
惊呼响起的同一剎那,齐玄暉浑身一个激灵。
猛地感觉到身后传来一阵寒意,几乎是本能的反应,他腰身一扭。
“鏘——!”
一把明晃晃的大刀从他身后斜劈而下,刀锋擦著他的衣角掠过。
齐玄暉身形一闪,右手闪电般探出,准確地抓住了握刀之人的手腕。
左脚在地上一踏,借力腾身而起。
右腿如鞭,凌空抽向那人的胸口。
那人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这一脚踢中胸膛。
像是个破碎的风箏一般,胸膛明显塌陷了一块,砸在地上滚了两滚,便再无声息。
齐玄暉落地站稳,转头恶狠狠地看向胡鏢头。
“胡鏢头,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空地上的气氛瞬间凝固。
那几个鏢师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刀。
那对男女也警觉地退到一旁,男子將女子护在身后,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衝著胡鏢头厉声喝道:“胡万,你这是什么意思?”
胡鏢头扫了一眼地上心腹的尸体,脸色极其阴沉,眼中闪过一丝骇然之色。
刚才那一击,是他手下最机灵的一个鏢师偷袭的。
那一刀又快又狠,角度刁钻。
可这小混蛋居然能反应过来,不仅躲过了致命一击,还反手就將人打死了。
胡鏢头心中暗暗叫苦。
以这小混蛋展现出来的实力,刚才那偷袭一击既然没能得手,后面想再得手就很难了。
可事到如今,已经没有退路了。
胡鏢头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啐了一口唾沫“小子,別怪老子心狠。
老子也是练皮武师,虽然练的是皮膜,对付那山这种皮糙肉厚的东西不好使。
但对付你这炼筋的武师,老子可不是没遇到过。
而且老子这边人多,你小子就算再能打,也不过是一个人。”
那被男子护在身后的女主,却是忍不住上前一步。
她清秀的面庞上,也涌现出丝丝怒意。
“鏢行天下、义字当先!可是你们祖上传下来的行话。
胡鏢头,做出这种忘恩负义的事,不怕被天下同行戳著脊梁骨,唾沫星子淹了你鏢局的门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