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潮峰主对外主战之责,这是五峰中最危险的职司,也最適合柳残阳。
眾人听后,皆无异议。
五峰的名號定下后,张顺义开始拣选各峰真传弟子。
化魔峰的真传弟子,他选了三人:陈远、赵朴、钱实。
陈远跟隨他多年,处事沉稳,是化魔峰的大总管,统领观內诸事;
赵朴修为不高,但精通医术和炼丹,负责化魔峰的丹药供应和伤员救治;
钱实是情报头子,负责化魔峰的情报收集和对外联络。
跃渊峰的真传弟子,乔山没有选之前禾山派遣的那些童子,而是挑了一个叫郑孤松的年轻人。
此人本是泽丰县的猎户之子,父母被妖兽所杀,孤身一人逃到双云县,被乔山收留。
他资质平平,但做事踏实,不怕吃苦,对乔山忠心耿耿。
乔山依照张顺义的规矩,提拔他为跃渊峰真传弟子。
主管峰內事宜,並领了龙裔道兵的驯养差事。
煞狱峰的真传弟子,刘猛也如同乔山一般,挑了个自己使唤顺手的,名叫顾晏舟。
此人原是盘石县的散修,以炼尸为生,被刘猛收编后一直在他手下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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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话不多,下手黑,对刘猛言听计从。
刘猛提拔他为煞狱峰真传弟子,承接了鱼人化生夜叉道兵的差事。
锦煞峰的真传弟子,苏婉选了兮娇。
兮娇跟隨苏婉多年,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长成了独当一面的女修。
她修为不算高,但做事机灵,待人接物周到,对苏婉忠心不二。
苏婉提拔她为锦煞峰真传弟子,承担育花养煞之责。
至於锦煞峰的其他女弟子,实力低微的大多被送入观內,依照规矩逐步晋升。
归潮峰的真传弟子,柳残阳没有选。
他形单影孤,手下没有可用之人。
他將几个內门弟子里多少修行了剑诀相关的记下名录,以待日后作为备选。
他修行的沧浪剑诀所需资源极多,全力供养自己的剑丸尚且不够,没有余力培养弟子。
他便乾脆领了对外主战之责,有战事时亲自上阵。
至此,玄阴观五峰体系初成。
张顺义环视眾人,目光在每一张脸上停留。
“虽无道基真人坐镇,但玄阴观传承繁多,勉强可称宗派了。”
没有人说话。
静室中只有烛火偶尔爆出灯花的轻响,和远处隱约传来的巡逻弟子的脚步声。
“但如今形势,大家也都清楚。”张顺义的声音低沉。
“称不称宗,成不成派,都是假的。”
“存活下去,才是真的。”
柳残阳开口了:“从今日起,玄阴观正式升格为宗派。五峰並列,化魔为尊。”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其余眾人也一併点头,算是承认了此事。
张顺义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夜风涌入,带著泥土和草木的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远处,法域的光辉在夜空中微微闪烁,將整座双云县笼罩在灰白色的光晕中。
“五峰已立,”他背对著眾人,声音平静如常。
“接下来,便是生死存亡。”
身后,烛火在铜盏中静静燃烧,將他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壁上,拉得很长。
新的一天,快要开始了。
……
毕竟此刻依旧承受著恶魔外部围攻和不停地內部袭扰,自然没有做什么排场之事。
仅是公布了各峰事项之后,便靠著新进提拔的管事之人通知了一声诸位弟子。
五峰確立的次日清晨。
张顺义在化魔峰正殿召集各峰主事,分配具体职责。
正殿是新修的,其实就是在原来玄阴上观的正殿基础上扩建了一圈。
殿中摆著一张长条石案,案面磨得光滑,映出眾人模糊的倒影。
石案四周散落著十几个蒲团,蒲团新旧不一。
有的是从库房翻出来的陈年旧物,边角磨出了毛边。
有的是弟子们新编的,草绳还带著青涩的气息。
晨光从窗欞间透进来,照在石案上,將那些细密的纹理映得清清楚楚。
乔山坐在左侧第一个蒲团上,今日换了一身灰蓝色的道袍。
袖口和领口绣著跃渊峰的標记,一道从深潭中跃出的蛟龙,龙首高昂,龙尾盘绕山峦。
他的面容比几日前沉稳了许多。
眼瞼下的青黑淡了,颧骨也不那么高耸,看来这几日休息得不错。
只是左腿还有些不便,起身坐下时总要先用手撑著膝盖,动作缓慢而谨慎。
刘猛坐在他旁边,煞狱峰的標记绣在右胸。
一座黑色的牢狱,狱门半开,门缝中透出暗红色的火光。
他的夜叉真身今日收敛了大半,只保留了丈许高的身形和暗红色的鳞片。
但那股压迫感依旧让殿中的低阶弟子不敢靠近。
他端著茶壶灌了几口,又抓起案上的点心塞进嘴里,嚼得“咔嚓”作响。
苏婉坐在右侧第一个蒲团上,锦煞峰的標记绣在衣领两侧——一朵盛开的牡丹,花瓣层层叠叠,花蕊中隱约可见一柄短剑。
她今日穿了一件淡粉色的衣裙,头髮用一根白玉簪挽著,脸上薄施脂粉,遮住了连日奔波的疲惫。
兮娇站在她身后,手捧一叠文书,低著头,目光在那些文书和张顺义之间来回移动。
柳残阳没有坐。
他靠在殿门边的柱子上,手按剑丸,闭目养神。
归潮峰的標记绣在他的袖口——一道冲向岸边的潮水,潮头有一柄长剑破浪而出。
他的青衫是昨日新换的,衣料还带著浆洗过的硬挺,领口和袖口的褶皱笔直如刀裁。
张顺义坐在上首,化魔峰的標记刻在座椅的靠背上。
一团灰白色的云雾將高山笼罩,本就隱约的身形不知为何却透露著邪异,犹如魔头。
他今日换了一身玄色道袍,头髮束起,用一根木簪固定,露出消瘦的面容和那双墨黑的眼睛。
几日前那场大战留下的疲惫已经从他眉宇间褪去。
但眼窝依旧深陷,颧骨依旧高耸,整个人像一柄被反覆淬炼的利剑,锋锐而冷冽。
“乔师兄。”张顺义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