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顺义的第三次攻击已经到了。
这一次,巨灵鳞爪抓住了它头上的巨角。
左角的根部,被鳞爪的五指死死扣住。
劫力如同电流般从鳞爪上涌出,沿著角根向下蔓延,麻痹了炎魔的半边头颅。
“不——!!”
张顺义猛地一拧。
“咔嚓——!”
左角从根部断裂,被巨灵鳞爪硬生生拧了下来。
黑色的血液从断口处喷涌而出,溅在张顺义的紫色鳞甲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但蛟魔鳞甲纹丝不动,那些血液如同雨水打在荷叶上,顺著鳞片的缝隙滑落。
炎魔的惨嚎声震耳欲聋,连远处的浮空山都被震得簌簌落石。
它疯狂地扭动身体,用仅剩的力气试图挣脱凝固岩浆的束缚。
熔岩硬壳开始碎裂,它的下半身似乎要挣脱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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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顺义左脚后退半步,稳住身形。
巨灵鳞爪鬆开已经断裂的左角,转而抓向炎魔的右角。
炎魔察觉到他的意图,猛地低头,试图用额头撞向张顺义。
但它被卡在凝固的岩浆中,动作太慢,幅度太小。
张顺义侧身避开。
巨灵鳞爪从侧面探出,扣住右角的根部,猛地一拉。
炎魔的头被拽得后仰,露出脆弱的喉咙。
“不要——!”
“咔嚓。”
右角也应声而断。
炎魔的双角被彻底扯下,光禿禿的头顶上只剩下两个黑红色的血洞,血液从中汩汩涌出,顺著它扭曲的面容向下流淌。
它的眼睛中的火焰开始剧烈跳动,忽明忽暗,如同快要熄灭的烛火。
它不再挣扎了。
它瘫在凝固的岩浆中,大口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带出暗红色的火星。
黑色的血液从它身上无数的伤口中渗出,匯入脚下的灰白色硬壳,將熔岩冷却后的岩石染成暗红。
“你……”
炎魔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
它是“燃焰者”厄瑞布鲁斯,是横行诸界的巴洛炎魔,是火焰与毁灭的化身。
它去过无数世界,烧过无数城池,杀过无数敌人,但从来没有被逼入如此境界。
从来没有。
它討厌水。
但並不会认为,区区液体便能称作是它的克星。
而眼前这个“虫子”,却用这没有丝毫超凡特性的湖水便將自己重创。
张顺义重新站在水龙之上,静静地看著这一切。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他的呼吸已经平稳。
劫气在体內流转,强行將伤口粘合在一起。
外丹的劫力依旧在源源不断的涌出。
在经脉中奔涌,將他的状態维持在巔峰。
他没有急著结束战斗。
他在等。
等炎魔的体力耗尽。
等它身上的火焰彻底熄灭。
等它被冷却的熔岩彻底困住。
等它从三十米高的巨兽,变回一具残缺的、半死不活的躯体。
蒸汽中,炎魔的怒吼变成了嘶哑的喘息。
它的身形在冷却的熔岩中越陷越深,岩浆已经凝固到它的腰部,將它牢牢固定在地面上。
它身上的火焰几乎完全熄灭,只剩几缕细小的火星在鳞甲的缝隙中苟延残喘。
它的眼睛也不再明亮,那两团火焰黯淡得如同风中残烛。
柳残阳的剑光划破雾气,落在张顺义身侧。
他浑身浴血,衣袍上沾满了黑色的恶魔血液和灰白色的骨粉。.
但他的剑丸依旧明亮,剑气依旧锋锐。
“解决了?”他问。
张顺义摇头:“快了。”
他低头看著那头被困在熔岩中的巨兽。
它已经不再挣扎,只是用那双黯淡的眼睛死死盯著他。
那眼神中,有愤怒,有不甘,有屈辱,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恐惧。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炎魔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张顺义没有回答。
他抬起手,白骨法珠在掌心亮起。
法珠中的湖水已经释放了大半,还剩最后一股。
他將这股水凝聚成一道细长的水矛,矛尖对准了炎魔的头颅。
炎魔看著那根水矛,忽然笑了。
那笑容苦涩而无奈,带著一种认命的颓丧。
“虫子!”
它最后说了一句。
“算你运气好。”
水矛螺旋射出。
剧烈的抖动如同水钻一般,轻易撕裂了炎魔的胸膛。
被圈进去的碎屑,也在此时持续增加著水矛的威力。
並未有任何血液飞溅,如同炎魔整个燃尽一般,隨著蒸汽。
它的身躯抽搐了几下,然后彻底不动了。
火焰,终於完全熄灭。
炎魔的尸体躺在冷却的熔岩硬壳上,一动不动。
它的胸腔炸开了大半,连同头颅都只剩半张。
下巴带著部分上齶不知被蹦飞到何处,残缺扭曲的脸还勉强保持炎魔形状。
黑色的脑浆和血液从断裂的脖颈处流淌出来,在身下匯成一滩腥臭的液体。.
鳞甲失去了光泽,变得灰白、乾枯、碎裂。
那两团曾经如同烈日的眼睛,此刻只剩两坨暗淡的黄色晶体,毫无生气地嵌在眼眶中。
张顺义与柳残阳站在距尸体三十丈外,谁也没有靠近。
“死了?”
柳残阳低声问。
张顺义没有回答。
他抬手,一只髑颅妖从他袖中飞出,晃晃悠悠地飘向炎魔的尸体。
髑颅妖绕著尸体转了三圈,落在它的胸口,用惨白的颅骨撕扯了几下鳞甲。
鳞甲发出空洞的“咚咚”声,如同敲击腐朽的木头。
髑颅妖飞回来,在张顺义面前跳了跳,发出一连串细碎的“咔咔”声。
“魂火已灭,”张顺义对著身边的柳残阳翻译。
“躯壳无生命跡象。”
柳残阳点头,但没有动。
张顺义也没有动。
二人沉默地站在蒸汽中,盯著那具尸体,如同两头等待猎物彻底断气的猎豹。
过了片刻,张顺义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石,掂了掂,朝尸体拋去。
碎石落在尸体的断臂上,弹了一下,滚落在地。
尸体纹丝不动。
又过了一会儿,柳残阳放出三道细小的剑气,分別刺入尸体的咽喉、心臟和丹田。
剑气没入,没有激起任何反应。
没有血液涌出,没有肌肉收缩,甚至没有一丝震颤。
再过了盏茶时间,张顺义以五鬼搬运之力,將一只幽骸鬼妖挪移到尸体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