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对方也没有真正和谈的意思,但不妨碍双方见一面。
起码也確定了今天大概率赵昭远不会攻城,能让镇上的兵丁歇一歇,暂时放鬆一下。
送走赵鸿朗,顾二河立马凑了上来,开口道:“尘哥,你要出城跟那赵家人见面?”
江尘点了点头:“就去河边,你带找两个人跟著我,再安排几人在河边摆上桌案。”
顾二河当即眼眸瞪大:“只两个人哪里能行?我调一支百人队过去跟著。”
“不用,河岸平地上,你真调一百个人和对方甲士打起来也没什么用。”
“就带两人就行,再给我在岸边放一条船。真要是出了什么事,我直接坐船顺流而下就是了。”
听到江尘已经安排妥当,顾二河才稍微鬆了些心,点头道:“我这就去安排。”
日落之前,江尘就在河边摆了一张桌案,等著赵昭远过来。
待到日落时分,赵昭远才带著五十甲士,江尘身后则只有两人,两人身材稍矮,旁边还泊著一艘小船。
赵昭远见到江尘,上下打量起来:“江监镇许久未见,怎么瘦了这么多?”
话说的关切,语气中的揶揄倒是丝毫不掩饰。
江尘起身露笑,却不搭话,只是转而开口:“赵曹掾,怎么带这么许多甲士?怕我们这几个人吃了你吗?”
赵昭远抬头一看,江尘身后只站著两人,而且都是藤甲,气势肯定不如他这边的甲士。
但被江尘这么一说,反倒让他心虚起来。
只不过他今日来就是为了奚落江尘,倒没有因为这点事就动怒,反倒坦然坐下。
“赵鸿朗说你不想打了?”
江尘见其说起正事,也开口道:“不是想不想打的问题,是特意与赵曹掾说明,白莲教妖人之事从来子虚乌有,是曹掾误会我了。”
特此前来,只为自证清白而已。”
赵昭远冷冷笑了两声,双方都知道,所谓的白莲妖人之事,確实是子虚乌有,双方爭执的目的也不在这。
“好,讲和。”赵昭远也懒得在这子虚乌有的事情上爭辩,脸上带著冷笑。
赵昭远直接一口应了下来。
旁边坐著的赵鸿朗也是一惊,赶忙给两人倒茶:“赵公子、江监镇,此事既是误会,那就此结束最好,也免伤了百姓黎民。”
要是促成这次和谈,他也能长长名声了,说不定还有一份赏赐。
说过好后,赵昭远却继续说道:“你让出三山镇,我保你做一个富家翁,保你江家一世富贵。”
江尘摇头:“我不信別人,只信自己。我要当永年县和柳城县合併之后新县的县尉,並且要將团练带进县里协防县城。”
赵昭远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大笑两声才道:“江二郎,你在做梦吗??如今你的处境,我只要一日就能打下三山镇,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谈条件?”
江尘没直接答话,而是伸出手掰了半天,指出四个手指。
接著才笑著开口:“这已经是第四天了,三山镇还在这。
倒是赵公子,我看你手下人脸色发白,怕是今天还没吃上饭吧?要不要我再送些粮食出去?”
这话一说,赵鸿朗的脸色也难看起来。他让人去接应永年县送粮的队伍,到现在还没回信。
虽说运送粮草,从永年县清晨出发到这里,差不多要大半日时间,迟点早点也属正常,
但江尘这么刻意一说,似乎意有所指,立刻让他担心起来。
他已经提前让甲士前去接应了,应该会出什么事吧?
赵昭远索性不与江尘纠缠,又转回原本的话题:“你逞口舌之利又有什么用?不管是一天、两天还是三天,等我打进去后,所有参与守城的人都会死,而他们都是因你而死的!”
“赵曹掾话说重了,他们死也是为了守家而死。跟我有什么关係?。”
“要是守城的人真死完了,我也只能带著剩余的人退回铁门寨。那寨子一守,赵公子就未必能攻进去了,上面的铁矿自然也就运不出来了。”
“你確定我打不进铁门寨?”
“赵曹掾可以试试。”
赵昭远见江尘没一点卑躬屈膝的样子,顿时更气了,忍不住轻敲桌案:“你当初能打下来,我也能打下来。莫以为这世间只有你一个人才。”
“但我念在你也在十里八乡有威名,也为了百姓安寧,就给你一个机会。”
赵昭远平復了一下,继续缓缓开口:“此次我只诛首恶,那前日在东城城墙上调动乡勇的一人,以及手持丈八大斧、身高两丈的一人。这两人我们確定是三山镇白莲教妖眾,只要將他们交出来,我便立刻退兵,如何?”
这两人说的自然就是丁平和高坚。
看来这两人在城墙之上也引起了赵昭远的注意,甚至可能因为表现过於出色,才选的他们俩。
不管是杀还是招降,对江尘都不可接受。
见江尘陷入思索,赵昭远立刻笑了起来,往后微微塌腰。
开口道:“这事既然已经闹开,自然也得要人背锅,我看这两人就挺合適,只要將其交出来,我即刻撤军,绝不耽搁。”
这两个人也不是赵昭远隨口说的,而是昨天赵云騫与他提过的。
三山镇城墙上的两个將才,一人心思縝密,能调度乡勇,比他们的乡勇营实力可强多了。
另一人则凭一身勇力,身高近丈,手持一丈八大斧,在城墙上一斧便能將全襠鎧的士兵扫下城墙。
这两个人才,他並非想用,也有些不敢用。
所以想將其誆到军中再杀了,反正绝不能留给江尘。
说到一半,赵昭远又笑了起来:“
只要將这两个白莲教叛贼交出来,我不仅不治你的罪,且不会再动三山镇百姓分毫,还会给你记一大功。
从此之后升任县尉,你也算是升官发財了,这总算是两全其美之法吧。”
江尘倒没想到赵昭远能提出这个条件来,当即愣了愣神,摇头道:“不行。”
笑话,要是將两个守城的主將交了出去,那他剩下的人也不用带了。
恐怕这赵昭远打的就是这个主意,他自然没有应的理由。
赵昭远顿时生怒:“江尘,你这也不愿那也不愿,还想平白要个县尉的位置,当我那么好说话吗?”
赵鸿朗见要打起来,连忙起身开口:“若赵公子真需要一个交代,大可以在矿山中找几个矿奴交给赵曹掾就是,保证能有个交代!”
“矿奴?当我有那么好糊弄吗?”赵昭远自是不允。
江尘也没什么好脸色:“许我一个县尉的位置,赵曹掾就能得到你想要的。
要是不愿意,那我也只能落草,就此铁门寨恐怕就落不到赵曹掾的手中了。”
赵鸿朗见两人马上就要动手一样,连忙伸手说和:“莫急,实在不行就再换一个条件,总能找到双方都能接受的地方。”
跟在他身侧的赵云騫这时却开口说道:“公子,此事重大,不如先回去想想再说。”
赵昭远果然没急著给答覆,站起身,居高临下看著江尘:“江尘,你可以好好想想,我予你三天的期限,好好考虑考虑。
县尉可以,甚至你要带团练进县城也可以,但总得付出点代价。”
“代价就是三山镇,你想要的可以拿走,別的没有。”江尘的脸色並无多少变化。
“不够,还远远不够,我要你那两个主將给我死去的兄弟赔罪。”
“江尘,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这三天时间內,我不会攻城,等你將那两人的头颅丟过来,我自然会离开。”
反正他是没准备答应的,三天之內不攻城自然也是隨口一说。
今日休息了一天,明日一早照常攻城,要是江尘真信了,正好能打他个措手不及。
赵昭远说完甩袖就往外走去。
赵鸿朗还起身想要喊人,又生怕被赵昭远认为倾向江尘这边,当即对著江尘嘆了口气。
走到一半,赵昭远就忍不住问旁边的赵云騫:“你说他会信吗?”
赵云騫摇了摇头说道:“恐怕不会。而且他一早便觉得这次议和不会成,也根本没做什么让步。”
看得出来江尘很冷淡,起码没有那种迫切想要议和的想法。
赵昭远也不甚在意,反正他也没准备和谈。
他还是准备按照赵云騫的计策,能不能打下铁门寨还得往后再说。
先把三山镇打下来,给江尘一个下马威看看再说,至於到时候江尘愿不愿意合作,那就另说了
於是一边走一边开口:“其实我是真心的,如果他愿意把两人交出来,我就许他一个县尉的位置又如何?”
“他不是名號颇响吗?除三害,收流民,號称永年县第一义勇。
逼著他把手下兄弟交出来顶罪,名声毁於一旦,说不得比杀了他更有意思。”
一想到此处,赵昭远脸上的笑容就止不住,只感觉昨天的鬱气一扫而空。
可惜,赵昭远脸上的笑容並未持续多久。
他刚一进营,便见到一脸慌乱、急匆匆跑过来的甲士。
开口稟报导:“大人,幢主,粮队遭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