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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墙之上,喊杀冲天。
    虽然登上城墙的不过二十人,可已经渐渐成势。
    特別是当守军没有快速处理掉登上去的甲士,导致三五人聚在一起。
    彼此后背相抵,守城的团练要从后方偷袭都很难了。
    手中长枪、朴刀砍在甲冑上,也只能溅起一溜火星
    可但凡让他们靠近,一刀之下,必然是皮开肉绽!
    关键是,三山镇的城墙实在太矮,给他们的反应时间实在太短了。
    只要让他们站住脚,便立刻会有源源不断的甲士踩著盾上来。
    赵云騫远远看著这一幕,脸上神情放鬆了许多。
    三山镇虽有近三千青壮,但他也看出来了,其中经过操练的最多不过八百人,这还是那江尘私自练了三百人,凑在一起的总数。
    其他的,就和他们临时徵召过来填壕沟的乡勇差不多。
    身上最多套一件皮甲,手里拿一桿苍竹做成的长枪,登上城墙除了壮声势,根本没多大的作用。
    拿著手中长枪往城墙下捅,都可能被人一把抓住拽下去,转眼被剁成肉泥。
    这些人若是和那些受过操练的团练搅在一起,能不碍事就不错了。
    所以眼见十几人渐渐三五成群聚到一起,赵云騫就知道事情成了,请准备好今夜在三山镇內庆功了。
    正在这样想著时,围著那几伙人的三山镇团练,忽地往后退去。
    而从他们身后衝出来一群身上连皮甲也没有的乡勇庄丁。
    他们手上拿的也不是什么长枪大刀,而是一半人手持木叉,一半人拿著渔网样式的东西。
    围攻的人一让开,新上前的乡勇,立马便將手上的渔网丟了出去。
    三五名甲士全是猝不及防,但他们反应也够快,立刻一刀劈出!
    锋利的刀刃竟然將空中还没著力的大渔网给劈开了,
    但隨即第二张、第三张网又丟了上去。
    那人刀势已老,再要抬刀,立刻便要被网给缠住,只能一手抓住渔网,试图用刀將其割开。
    而这时,那几个手持草叉的农夫也冲了上来,也不求杀伤,只以草叉抵住几人腰腹,让他们无法往前冲。
    又有数人手持长枪往前贯出,直插面门而去。
    一时间,竟有数十人协力对付三五名甲士。
    这类似渔网东西肯定不是捕鱼的,应当是用牛皮混著麻绳编织,比一般渔网坚韧许多。
    但这些甲士手中的也是精铁好刀,大不了费些功夫,就能將渔网砍碎。
    可坏事就坏事在这费功夫上。
    他们身在別人的城墙上,只稍被制住,一桿杆长枪便从四周戳进来。
    身上的甲片能挡下大多数攻击,可若是被戳中甲缝处,立刻便是鲜血横流。
    然而甲缝处虽不是要害,疼痛也会让他们丧失反击的能力。
    隨之就是一根长铁骨朵从后面砸来,头盔一晃,那人立刻眼前一黑,眨眼便再无反抗之力。
    而此时,周围眾人立刻一拥而上,將那一颗颗头颅生生砸成肉泥,隨后又第一时间扒下他们身上的甲冑丟到一旁,身后立刻有人捡起来就往身上套。
    赵云騫在下面看得目瞪口呆。他可以確信,那些手持渔网和木叉的就是普通乡勇,根本没经过正经操练。
    有的连鱼叉都拿不稳,几次捅错地方后被登城甲士两刀砍碎渔网,踏步上前,將其砍杀。
    所以即便是用上了渔网搭配木叉,十几人围攻一人,起码也要搭上两三个团练三四条性命,才能换掉一个甲士。
    他即便站在城下几十步外,也能听到三山镇团练畏惧惊恐的惨叫。
    那些人很恐惧,这是当然。
    普通百姓每年被收税时,见到税吏都胆战心惊、颤颤巍巍。
    更何况看见穿著全副甲冑的甲士登上城墙,挥刀对著他们砍杀。
    他甚至看到有些人见到刀劈过来的时候,彻底忘记了跑开,反而扑通一声跪到地上,隨后便被一刀砍中头颅,鲜血喷出数尺。
    旁边的人见到这一幕,立刻嚇得失声惨叫起来。
    这些在赵云騫看来有什么稀奇的,他们招募来的乡勇不也是这样吗?
    看到身边的人被一箭箭射中,立刻便如无头苍蝇一样地乱撞,反倒是死得更快。
    但问题是三山镇的那些乡勇,他们畏惧,他们惨叫,在看到刀劈过来不知反击,不知逃跑,只会等死。
    可即便这样,他们还一次次地往前冲。
    一边惊慌失措,一边惨叫著往前冲,好像后面有人逼著他们一样。
    可这城墙上根本就没有监军,赵云騫看不明白是什么逼著他们往前冲。
    甚至有的人嚇得瘫软了,被旁边的人拉开,自己接著衝上去。
    好像著了魔一样,非要衝到那些甲士近前送死。
    这让赵云騫看得有些发怵。
    倒不是怕了这些乡勇,而是对一种从未见过的东西感到诡异。
    就在这样以命换命的围杀下,刚刚站住脚的二十多名甲士终於又被打了下来。
    那些正往城墙上爬的,也被铁骨朵扫落,或是轻伤,或是重伤,有的被震伤头颅则当场殞命。
    赵云騫看得眉头紧皱,本以为这样就能拿下,却没想到又被他们守住了。
    但问题不算很大,他立刻便准备重振旗鼓,再次登城。
    那些乡勇能起到的作用毕竟有限。
    而这次他准备让人再次分队,在城墙两段同时进攻。他不信,城上的乡勇能挡得过来。
    正当他要下令时,突然听到身旁亲兵低喝:“幢主,小心!”
    他猛地抬眼,正撞见城头垛口处的一道高大人影。
    其人一身玄色鼉龙皮甲,上缀铁鳞甲片,甲片层层相叠,每一片都泛著暗哑的鳞光。
    虽然不是全襠鎧,但防护力也绝对不输多少。
    那人立在城墙之上,手中一桿朱木大弓被他拉成满月,指尖扣著一支三棱铁鏃箭。
    箭尖不偏不倚,正好对准了赵云騫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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