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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二河心里也没怎么紧张,之前那大股流匪不是也打过三山镇,哪一个打进来过?
    江尘:“多砍些滚木礌石备上,另外箭矢有多少要多少,不止墙外,墙里面也要挖壕沟......摆上拒马。”
    “墙里?”
    “对,要是他们打进来,就得在镇子里廝杀了。”
    “再安排人,把上面两个村所有的粮食全部运到这里来,一粒不要留。对了,长河村也一样......”
    “长河村?”顾二河一愣,“那是赵员外......”
    “对,把赵员外一家老小也请过来,免得被流匪所伤......”
    “这样,恐怕赵县令那边不好交代啊。”
    “我们镇子要保不下来了,哪里还能管得了他?让人去办。”
    “是!”顾二河立刻过去了。
    江尘离开镇衙,到了如今的三山镇城墙。
    说是城墙,也才垒起来不过一丈,只要大步一跳,就能用手攀住边缘,防护力实在差强人意。
    上面的平台,也只是勉强可以站人,站立处前面,没有任何遮挡。
    仓促间三山镇百姓也只能在靠外的那面搭上厚木板,若真有人打过来,便可躲在木板后射箭。
    而且城墙说是將三山村三面围起,实际上还有许多缺口没能合围,刚刚那对老夫妇运送石块,就是堵那些缺口。
    就这个城墙,要挡住赵昭远手下五百甲兵,江尘实在不知道能撑多久。
    真正能用来对付那些全甲步卒的,只有破阵弩了。
    可惜破阵弩的仿製到现在也没有任何进展。
    江尘在城墙上查看状態,心中想著应该如何排兵,远远的看到正在给守城的团练排位置的江有林。
    “爹!”江尘喊了一句。
    江有林回过头来,上下打量了江尘一眼:“终於回来了,我还以为你死在北边了呢。”
    当初江尘要去北狄,江有林差点就以命相逼了,江尘走的时候都躲著他。
    现在回来,江有林心里怨气还没消呢。
    江尘尷尬笑笑:“爹,这里交给我吧,你去山里找大哥,帮我照顾冬冬吧。”
    “滚蛋,我还没到五十呢,也算是青壮,哪至於跑山上去躲著?”
    “倒是你,看看眼睛红成什么样了,先回去补个觉,觉要是睡不好,脑子就会糊涂,糊涂就容易出错!”
    “把心放回肚子里就行,你爹在这儿,天塌不了!”
    江尘几乎是被他推下城墙,拉回院子。
    坐在家里,他又不怎么放心,叫了镇上的吏员过来问话。
    这时有个衙门的好处就显现出来了。
    他考虑到的事情基本上都处理得井井有条,不需要他再过问了。
    那些他未想到的,也早被安排下去了,不需要他再动脑子。
    此时,他才终於鬆了口气,一股疲惫席捲而来。
    在山里赶路快半个月,昨夜子时过才到的药田谷,天没亮又赶回来。
    就算他练武之后体质超过常人,身体也確实快到极限了。
    他终於去好好洗了个澡,回房间睡了觉。
    这一觉睡得很沉,仿佛所有的事都能暂且放下了。
    他醒来时,窗外天色微明,外边传来打更声,已经是卯时了。
    江尘起身,打了一盆冷水泼在脸上,驱散了残存的倦意。
    將一头长髮束成高髻,用一根玄色牛皮带紧紧系住,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頜。
    换上许久没穿的鼉龙鳞甲,袖口、裤脚尽数收紧,腰间束上宽边革带。
    算算时日,赵昭远在永年县內徵召乡勇,整备军武。
    大概这两天就会过来,该准备应战了。
    江尘深吸一口气,推开大门。
    门边两个把守的团练恭声喊了一句:“监镇。”
    “夜里有发生什么事吗?”
    “顾教头把赵和泰带回来了,他一直吵吵嚷嚷的,顾教头怕吵到您睡觉,把人带到镇衙去了。”
    江尘点点头,迈步朝镇衙走去。
    顾二河並没有在镇衙里待著,但衙役一见到江尘,立马就上前来:“监镇,隔壁村的赵和泰吵著要见您,闹了整整一夜了。”
    “带我过去吧。”衙役连忙把江尘往后边的內堂引,同时开口道
    :“昨天顾教头去找人,赵和泰已经带著全部家当往县里去了。
    可他家当太多,跑得太慢,顾教头追出了几里地,就將他抓了回来。”
    估计赵昭远带人入住永年县之后,赵鸿朗也猜到要发生什么,肯定是传了消息。
    只不过这赵和泰跑得不够及时,还是落到他手上去了。
    衙役把江尘引到后堂一间屋前,江尘推门而入正见到赵和泰被麻绳捆在一张椅子上,嘴里塞著布团。
    江尘皱眉斥道:“我说的是把人请过来,赵叔是我长辈,你们这是干什么?!”
    跟著的衙役连忙低头认错:“监镇,他实在闹得太过分了,叫了一整宿。
    我们怕他喊坏了嗓子,堵了他的嘴,他又用头撞墙,我们才不得不把人捆了起来。”
    被捆著的赵和泰,见到江尘进来,差点哭了出来,在椅子上拼命挣扎,几条椅腿摇摇晃晃,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江尘赶忙上前,用腰间的猎鼉刀划开麻绳:“赵叔,手下人蠢笨,你受苦了。”
    “呜呜呜!”
    江尘这才拔出他嘴里的布团:“赵叔,莫要生气,我一定给你出这口气。”
    赵和泰终於从椅子上站起来。
    可还没站稳,看到江尘一身甲冑,手持短刀,早已麻木的双腿一软,瘫在了地上,声音带著哭腔
    :“贤侄,二郎,我给你,我全都给你,你要长河村,还是要钱粮,我有多少就给你多少,你就饶我一条命吧!”
    江尘把他扶起,按到椅子上:“赵叔,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是得到了消息,有大批山匪要过来劫掠,我也是为了护你周全,才让人过去请您。”
    “可你还把村子上所有的钱粮......”
    “那些只是暂时放到这儿,要是留在长河村,到时候就会资敌了。
    这样,收缴了多少东西,等山匪过后,我还给长河村就是了。”
    赵和泰嘴唇蠕动,乞求地看向江尘:“能不能把我送到县里去?至於钱粮什么的就当是资助二郎剿匪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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