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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尘抬头看向天空,月亮已经偏西了。
    卯时过后,太阳出来,雾气就要散尽了,那时他也只能放弃了。
    看来这乌蛮部的人,也没有莫罗说的那么蠢,还知道避战不出。
    他好不容易等到这机会,为的就是乌蛮部和羯野部的战马牛羊。
    要是不成,只能指著苏绰部那边一切顺利,拿走其原本答应的三百匹战马了。
    拔突却不管这些,只看著南边,心中也不知阿勒有没有截到赤狄部的人马。
    以苏绰部如今的实力,七百骑对阵赤狄部加上其他两部的不到一千二百骑,应该能胜。
    差別只是惨胜或是大胜而已。
    要是能直接大伤赤狄部的元气,之后苏绰部在这片草原上,就再没什么敌手了。
    正想著时,距离乌蛮部十五里的位置,尖锐又带著曲折的鸣鏑声於夜空中骤响!
    那声音是来自赤狄部的哨箭!双方接战了。
    拔突忍不住兴奋地大叫起来!
    有鸣鏑声响,就证明他们的计划成功了。
    而此时营地內的蛮戈与野朔也同时心头一振。
    蛮戈看向外边,已经按捺不住要领兵衝锋,转头问身旁的野朔:“现在是不是可以冲了?”
    野朔嘴角也不由上扬:“在十五里外,看来苏绰部在中段设伏了,咱们策马奔过去,两刻多钟便能赶到!”
    “那就冲!”
    蛮戈当即兴奋地用弯刀敲打身上甲冑。
    他这身甲冑是先前从苏绰部手中缴获、由青铁鳞片拼接缀连而成,弯刀磕碰之下,哗啦作响。
    野朔也举起手中长刀:“凿穿他们,剿灭草原上的叛徒!”
    双方一声令下,身旁之人立刻吹响號角,全军整装,准备出击。
    原本守在营內的轻骑,也早看出来外面攻势看似浩大,实则只有步卒造势、根本没有马蹄轰鸣。
    到刚刚,外面似乎连声势都没了,喊杀声稀稀落落,完全不像四百人的样子。
    此时听见號角,纷纷叫嚷著招呼族人挪开拒马,准备衝出大营,衝散那些在外面耀武扬威的步卒。
    江尘一听见號角声,立马开口:“两轮齐射,交替后撤。”
    话音落下,胡达立马带人向后撤去,至於丁平,已经提前后撤了。
    江尘从一开始没让他们靠得太近,为的就是对方衝出来时,能够缓一缓。
    不过,三百人也不是一窝蜂撤走。
    胡达、丁平得各带一支百人队,以最快的速度南撤。
    高坚领一支百人队在营帐南侧列阵,江尘领著八十名轻骑压后。
    等蛮戈、野朔带著人衝出营帐,双方距离已拉近到百步。
    眾人齐齐拉开长弓,这次箭矢一半是破甲箭,一半是火油箭。
    方才衝出营寨的乌蛮、羯野两部轻骑衝锋之时,迎面撞上一轮齐射。
    箭如雨下,纷纷洒落。
    乌蛮部大半骑兵只披皮甲,衝锋途中来不及躲闪,面对骤至的箭雨只得慌忙勒马向两侧避让,转瞬便有数人中箭坠马。
    那些火油箭落在地上,点燃枯草,燃起一片火势。
    可惜,夜深露重,火势没往四处蔓延,只是打散了阵型,稍稍遏制衝锋势头。
    蛮戈也根本没在乎这一轮骑射,很快重整队形继续往前衝锋。
    高坚带队又射出第二轮箭矢,才头也不迴转身跑路。
    江尘同拔突带著轻骑跟在步卒身后,一边后撤一边回身骑射,掩护丁平撤退。
    终究全是步卒,身处空旷草原,腿脚怎么跑得过战马。
    纵然江尘一行人全力牵制掩护,双方间距仍旧被不断拉近。
    乌蛮部的轻骑,与拔突带著的铁甲轻骑的距离很快拉近到五十步之內。
    江尘带头回身反击,逼得后方的骑兵,不得不左右躲避,眨眼间,又有数人被射落。
    可蛮戈丝毫没有放缓马速,举弓反击的意思,反倒嘶吼著:“给老子冲!衝上去就能杀光他们!”
    拔突与江尘见蛮戈率兵越追越近,也不敢再往回拉弓射箭,只得拨马绕至敌军侧翼,从旁放箭牵制,任由蛮戈他们追著高坚跑。
    江尘绕到侧翼,手中大弓举起,微微定神。
    三矢齐发,连珠攒射,正好指向奔在最前面的蛮戈。
    那蛮戈似是察觉到危险,慌忙间一个俯身,猛夹马腹。
    座下战马吃痛,嘶鸣一声猛地向前窜去,刚好避开这三连珠。
    两箭落空,剩下一箭射落了隨行的一名骑兵,那人坠落在地再无动静。
    这时候蛮戈终於忍不了了,也取下背后长弓,往江尘这回了一箭,其他的乌蛮部轻骑也紧跟著取弓放箭。
    箭如雨下,苏绰部的轻骑也有几人被射倒,落在地上,又被马匹踩踏中,眼看是没了气息。
    拔突慌忙伏身在马背上,大声喊道:“怎么往南跑?”
    赤狄与苏绰部正在南边十五里鏖战,若是一路向南,不光江尘手下眾人身陷险境,连正在交战的苏绰部主力都要受牵连。
    江尘侧身回头,又连发三箭射倒两名乌蛮骑兵。
    才应声回道:“你当这群人真是蠢货,会跟著我们直接冲向东边!”
    “可往南去......要是撞见赤狄部的轻骑?”
    “谁说我们在朝南直走?”
    拔突骤然一愣,抬眼朝前望去。
    营地方向火光漫天,视线还不怎么受影响。
    他们离营地越来越远,浓雾愈发浓重,周遭儘是茫茫野草,稍远的土坡草木都隱在白雾里,根本分辨不出准確方位。
    他只记得从乌蛮营地出来后,他们是在往南撤退,队伍也是一路直行。
    但实际上,他们只是追著前方的步卒跑而已。
    如果前方撤退了三山镇步卒,悄悄偏了方向呢?
    后面追杀的乌蛮两部真的能发现吗?
    “可是,你手下的那些步卒怎么確认方向是对的?”
    在马上的视野可是比地下要好得很。
    那些步卒踩在草上,能见度还不如在马上的骑兵呢,他们又怎么能准確无误,绕一圈跑到陷马滩的位置?
    “放心,他们看得准位置。”江尘並没有解释太多,而是低头侧身,避开蛮戈射过来的一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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