伟大航路前半段,距离卡尔加王国数百海里外的海域。
一艘悬掛著海军本部旗帜的大型军舰,正在一望无际的蔚蓝海面上慢悠悠前行。
比起萨卡斯基那艘总是充满了肃杀与铁血气息的座舰,这艘船上的氛围显然要快活得多,甚至透著一股懒洋洋的度假气息。
甲板一角的太阳伞下。
一身黄色条纹西装,披著正义大氅的波鲁萨利诺正翘著二郎腿躺在沙滩椅上。他手里端著一杯冒著热气的清茶,茶色的墨镜半遮著眼睛,正愜意地享受著午后的阳光。
“波鲁萨利诺中將!”
一名海军副官手里拿著航海图,快步走上前来,神色有些犹豫地敬了个礼,打破了这份寧静。
“耶~~是特里啊。”
波鲁萨利诺连眼睛都没睁开,语气慢悠悠地拖著长音,像是还没睡醒一样:“不是说过了嘛~~这种天气最適合冥想了。没有什么天塌下来的大事,就不要打扰我了呢“~~
“可是,中將大人————”
副官特里指著侧前方的一片海域,有些不解地问道:“您刚刚下令让船只突然转向,朝卡尔加王国的方向全速前进————那边可是偏离了咱们原定的g—12支部巡察航线不少路程呢。如果耽误了巡察任务的时间————”
“啊~~那个啊。”
波鲁萨利诺嘆了口气,慢吞吞地放下茶杯,摘下墨镜揉了揉眼角,一脸无奈:“没办法呢~~我其实也不想去那里的。毕竟那地方又远又偏,还没什么好吃的特產。
“”
“但是刚才战国元帅亲自打了电话过来,语气可是凶得要命吶。”
他重新戴好墨镜,指了指电话虫的方向,语气中带著浓浓的怨念:“元帅说了,那边有个天龙人发出了求救信號,情况紧急。如果我们不立刻赶过去看看情况,下个月咱们全船人的工资和奖金就都要被扣光了呢说到这里,波鲁萨利诺摊了摊手:“为了大家下个月不至於去喝西北风,我也只能妥协了呢~~”
“什————什么?!”
副官闻言,嚇得脸色一白。
扣光全船人的工资?
这也太狠了吧!
“既然是元帅的死命令,那必须全速前进!”副官立刻转身,对著甲板上的水手们大吼道,“都听到了吗?全速前往卡尔加王国!”
此乃谎言!
刚才的电话里,战国明明说的是扣光波鲁萨利诺的工资和奖金!
至於这些普通士兵的薪水?战国作为元师,可没那个閒工夫也没那个坏心眼去剋扣。
不过,既然要加班,总得找个理由调动一下属下的积极性嘛。
这就是波鲁萨利诺的职场哲学。
不过这种轻鬆的氛围並没有持续太久。
隨著军舰全速航行,距离卡尔加王国的海域越来越近,周围的海况开始发生一种很不自然的改变。
原本平静的海面开始翻涌起黑色的巨浪,狂风呼啸,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电离臭氧味道。
就连指南针都在疯狂乱转。
波鲁萨利诺脸上的懒散神色逐渐收敛。
他缓缓从躺椅上站起身,迈著长腿走到了甲板的最前端,双手插兜,那双藏在墨镜后的眼睛微微眯起。
“这种感觉————”
波鲁萨利诺低声呢喃著,视线穿透了层层海雾。
在视线的尽头。
那座原本应该名不见经传的小国岛屿上空,此刻正盘踞著一片恐怖到极点的黑色雷云。
那绝非自然形成的气象。
厚重的云层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漩涡状,无数道粗大的黑红色闪电在云层中疯狂跳动,將那片天空映照得宛如末日降临的地狱。
那是將自然系果实开发到极致后,足以永久改变一座岛屿气候的权能。
即便隔著这么远,那种压抑在空气中的暴虐意志,依然让波鲁萨利诺感到皮肤有些微微刺痛。
“耶~~真是不得了呢。”
波鲁萨利诺推了推墨镜,原本总是掛在嘴角的戏謔笑容渐渐消失了。
作为自然系闪闪果实能力者,他对这种元素力量的感知最为敏锐。
在那片雷云之下,正在发生著一场惊天动地的死斗。
而且————萨卡斯基的气息,似乎有些不对劲。
“特里。”
波鲁萨利诺突然开口。
“在!中將大人!”副官连忙跑过来,看著远处那恐怖的天象,腿肚子都在打转。
“就在这里停下吧。”
波鲁萨利诺摆了摆手,语气平静:“这种级別的战场,不是你们能介入的。”
“啊?那您————”
“我自己过去就行。”
话音刚落。
“嗡”
波鲁萨利诺的身体瞬间崩溃消失。
无数细小的金色光粒子在甲板上炸裂开来,化作一道横贯天际的耀眼金光,直衝向前方那片雷暴中心。
卡尔加王国,黑石镇废墟上空。
一道金色的极光正在高空急掠。
“真是的,萨卡斯基那个傢伙到底在搞什么鬼~~”
光芒之中,波鲁萨利诺一边高速飞行,一边在心中吐槽:“就算遇到了棘手的敌人,也不至於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吧————这简直是要把整座岛都沉了啊。”
正想著。
突然!
身为顶级强者的见闻色霸气,感知到了似乎有什么东西,正迎面袭来!
“嗯?!”
波鲁萨利诺甚至来不及看清是什么,就看到一团巨大的暗红色影子正以一种极其狂暴的姿態,破开空气,朝著他的飞行轨跡倒飞了过来。
那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在他感应到的瞬间,就已经到了眼前。
“耶~~好可怕的欢迎仪式。”
本能反应下,波鲁萨利诺抬起食指,指尖瞬间匯聚起刺目的金光。
他打算用镭射將这个飞来之物直接打碎。
然而。
就在指尖光芒即將喷吐的剎那,借著光芒,他看清了那个“暗红色物体”的真容。
那一瞬间,波鲁萨利诺那张总是漫不经心的老脸,瞬间僵硬,甚至有些失態地张大了嘴巴。
“萨————萨卡斯基?!”
那个平日里永远挺直脊樑,代表著绝对铁血意志的海军大將候补!
此刻的赤犬,正处於一种极其狼狈的姿態,被人硬生生地从地面给“轰”上来的!
他身上的正义大早已化作了满地的残渣,身上有数道焦黑刀痕,半张脸都被鲜血染红,甚至连那总是翻滚著的岩浆都在这一刻显得有些黯淡。
“骗人的吧————”
波鲁萨利诺心头巨震,原本指向对方的攻击生生止住。
在半空中强行变换姿势,身体在空中化作无数光粒子散开,化作一张光网兜住了那个倒飞的身影。
“砰——!!!”
高空之中,金光与岩浆猛烈撞击。
波鲁萨利诺只觉得怀里像是撞进了一颗燃烧的陨石。
那种恐怖的动能,以及附著在萨卡斯基伤口上的残余狂暴电荷,震得他双臂一阵发麻,甚至连元素化的身体都差点维持不住。
“轰隆隆—!!!”
巨大的衝击力带著两人在空中疯狂翻滚,划出一道失控的拋物线,最终狠狠地撞入了下方的废墟建筑群中。
这一撞势大力沉,直接在地面上型出了一道数干米长的深深沟壑,直到撞穿了三座残破的石墙才勉强停下。
漫天的尘土伴隨著碎石冲天而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陨石坑。
“咳————咳咳————”
烟尘之中。
波鲁萨利诺扶著老腰,骂骂咧咧地从深坑里爬了出来。
“哎哟————我的腰————”
他一边拍打著身上那件已经沾满了灰尘的黄色条纹西装,一边看向身旁正单膝跪地,剧烈喘息的萨卡斯基。
“我说————萨卡斯基。”
波鲁萨利诺重新戴好有些歪掉的墨镜,语气虽然还带著几分习惯性的懒散,但眼神却凝重到了极点,甚至带著一丝难以置信:“你这副样子,若是让总部的那些新兵看到,怕是会直接嚇得退伍的呢~~”
“到底是谁,能把你弄得这么惨?”
“就算白鬍子来了也不至於把你打成这样吧?”
萨卡斯基死死地盯著前方的烟尘。
他没有理会黄猿的调侃,只是隨手抹去嘴角的血跡。
那只剩下一半的岩浆手臂正在缓慢蠕动修復,发出滋滋的声响。
“波鲁萨利诺————”
萨卡斯基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含著碎石,透著一股深深的忌惮:“別大意,那小子————已经不能用海军的常识去衡量了。”
“他的速度、体魄、霸气————全都在我之上。”
听到这句话,波鲁萨利诺心中掀起了惊天巨浪。
他太了解萨卡斯基了。
这个男人傲慢、强硬、自信到了极点。
能让萨卡斯基亲口承认“在我之上”,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实力强弱问题了。
还没等波鲁萨利诺追问。
前方那翻滚的烟尘,突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排开。
“滋啦”
一道刺眼的蓝白电弧划破了昏暗的空间。
雷恩的身影,就那样无声无息地凭空出现在了两人身前不到三十米的地方。
他身上那件正义大虽然在大战中有些破损,衣角甚至还残留著被岩浆烧焦的痕跡,但依然稳稳地披在肩上。
背后的“正义”二字,在周身繚绕的电光映照下,显得格外刺眼。
雷恩双手自然下垂,左右手分別握著“樱十”与“木枯”两把名刀。
狂暴的电流顺著刀锋流淌到地面,將脚下的碎石无声地粉碎。
他微微抬起头,那双如同神灵般冷漠的眸子,平静地扫过面前的两人。
萨卡斯基。
波鲁萨利诺。
这就是海军本部在这个时代最巔峰战力的雏形。
一个代表著毁灭一切的岩浆,一个代表著极致速度的闪光。
此时此刻,这两位未来的海军大將,就这样站在他的对立面。
雷恩心中不仅没有丝毫畏惧,反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战意。
如果只是单独面对萨卡斯基,自己有绝对的把握將其彻底击败。
但现在再加上一个速度流顶点的波鲁萨利诺,接下来的战斗,恐怕没那么轻鬆了。
不过。
这正是雷恩想要的。
自己今天在这里杀了天龙人,就没打算善了,与其像个罪犯一样被追捕,不如就在这里,把事情做到底。
他要通过这一战,展示出绝对的实力。
让整个海军明白,在这个秩序崩坏,海贼如过江之鯽的混乱时代,唯有他雷恩,拥有终结这一切的绝对力量。
他要用这份绝对的力量,在海军和世界政府那原本紧密的捆绑中,凿出一道无法弥合的裂痕。
他要逼迫海军做出选择:他雷恩的价值,到底能不能压得过那个死掉的垃圾天龙人。
是要为了维护世界政府所谓的顏面而损失他这个当世最强战力之一,继续当世界政府的看门狗?
还是咬碎牙往肚子里咽,在看清自己的价值之后,死保自己?
“耶~~好可怕啊。”
波鲁萨利诺上下打量著雷恩,看著雷恩周身跳动的雷光,以及那股扑面而来的恐怖威压,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发出了標誌性的感慨:“刚刚远远看到这边的动静,我还以为是玲玲和凯多那两个怪物联手打过来了呢~~”
“没想到,弄出这种场面的,竟然是我们海军大名鼎鼎的银龙少將呢~~”
波鲁萨利诺双手插兜,语气虽然轻佻,但身体却紧绷了起来:“雷恩小哥,咱们都是同僚,何必闹得这么僵呢?战国元帅可是很头疼啊。”
雷恩闻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冰冷且狂傲的笑意。
“少来了,波鲁萨利诺。”
雷恩手中的双刀微微抬起,刀尖直指面前的两人:“战国既然派你来,应该不是为了让你在这里讲这种无聊的冷笑话吧。”
“既然也是打算来逮捕我。”
雷恩向前迈出一步,身上的雷光轰然炸裂,头顶那片本就厚重的雷云,瞬间变得更加狂暴,无数雷蛇疯狂游走,回应著他的意志:“那就和萨卡斯基一起上吧。”
“如果觉得加上你就能贏过我,大可以试试看。”
这番话狂妄到了极点。
面对两位大將级战力,不仅没有丝毫退缩,反而主动邀战?
“你这个————混蛋————”
萨卡斯基捂著胸口的伤口,眼中喷涌出实质般的怒火。
被一个后辈如此轻视,这对心高气傲的他来说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波鲁萨利诺脸上最后一点笑容也终於消失了,那双总是半耷拉著的眼睛里,终於露出了一抹属於强者的锋芒。
“真是的————现在的年轻人,说话都这么冲吶~~”
波鲁萨利诺嘆了口气,缓缓抬起右手。
指尖之上,无数光粒子开始疯狂匯聚,形成了一团比太阳还要耀眼的十字光標。
“既然雷恩小哥你这么有自信,那我也只好稍微认真一点了。
他慢慢推了推墨镜,镜片上倒映著雷恩那宛如魔神般的身影:“只是今晚的晚饭,看来是註定要赶不上了呢轰—!!!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三股足以让整座岛屿为之震颤的恐怖气息,在废墟之上轰然对撞。
蓝白的雷霆。
暗红的岩浆。
耀眼的极光。
雷、火、光。三股顏色各异的力量將天空彻底分割成了三个部分,疯狂地挤压吞噬。
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海军巔峰內战,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几乎是在同一瞬间,原本呈三角形对峙的三人同时消失在原地。
首先亮起的是光。
波鲁萨利诺虽然嘴上说著好可怕,但下手却是最快,整个人化作一道耀眼的金色折线,瞬间跨越了空间的距离出现在雷恩头顶,那只足以踢碎山岳的光速踢带著刺耳的音爆声直坠而下。
紧接著是火。
萨卡斯基那条熔岩巨臂膨胀数倍,带著焚烧大气的高温与令人窒息的硫磺味,从正面轰向雷恩的心口。
面对两位大將候补的默契夹击,雷恩不退反进,眼中雷芒爆闪,手中的双刀带著狂暴的雷鸣悍然斩出。
“当!!!”
波鲁萨利诺的光速踢狠狠踢在了“木枯”漆黑的刀背之上,萨卡斯基的冥狗则死死撞上了“樱十”缠绕著雷霆的刀锋。
雷、光、火。
三股当世最顶级的自然系能量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挤压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极其不稳定的三色能量球。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紧接著便是那一声迟来的惊天巨响。
轰—!!!
恐怖的能量风暴在黑石镇上空炸开,將原本就摇摇欲坠的云层彻底撕碎。
三道身影在半空中一触即分。
萨卡斯基重重地砸落在地,脚下的岩浆瞬间沸腾,將方圆百米的废墟化作了一片赤红的熔岩湖。
而波鲁萨利诺则化作无数光粒子,在空中重新凝聚成形。
虽然刚才那一击势均力敌,但这位行事向来懒散的海军中將,此刻墨镜后的眼神却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锐利。
即便有著光速的加持,他也能感觉到雷恩那如同怪物般的体魄和霸气总量。
但是————
“再强的怪物,只要打不中就没有意义呢波鲁萨利诺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在这片大海上,还没有人能快过光。
既然力量无法压制,那就用速度將其玩弄於股掌之间。
“八咫镜!”
波鲁萨利诺双手在胸前交错,掌心之中光芒爆闪。
一道道刺目的光束瞬间射向废墟四周那些残留的玻璃、光滑的金属表面,甚至是空气中悬浮的微尘。
仅仅是眨眼之间。
整个战场仿佛变成了一座光的迷宫。
无数道金色的光轨在空间中折射、交织,构建出一张密不透风的光网,將雷恩彻底笼罩其中。
萨卡斯基见状,也立刻心领神会。
虽然他和波鲁萨利诺性格几乎相反,但两人毕竟是同期的战友,这种顶级强者之间的配合根本不需要言语。
“大喷火!”
萨卡斯基双拳轰出,滚滚岩浆如同两条赤红的火龙,封锁了雷恩所有的地面退路,逼迫他只能在空中应对波鲁萨利诺的极速猎杀。
“耶~~雷恩小哥,这下你还能看清吗?”
光轨之中,波鲁萨利诺的声音仿佛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重重叠叠,让人根本无法分辨真身所在的方位。
咻!咻!咻!
一道道致命镭射光束从死角射出,每一道都直指雷恩的要害。
此刻处於包围圈中心的雷恩,狂暴的电流在他体表高频闪烁,那一头倒竖的黑髮宛如狂舞的银蛇,双眸中喷涌著实质般的雷光。
面对这种足以让任何强者眼花繚乱的光速攻势,雷恩甚至缓缓闭上了那一双雷光四溢的双眼。
光,確实很快。
快到就算是他的见闻色霸气想要捕捉都需要极高的专注度。
但是————
光,本质上也是一种电磁波。
“滋啦””
雷恩周身的电流突然发生了一种诡异的变化。
不再是单纯的向外释放破坏力,而是以他的身体为圆心,形成了一个极度压缩扭曲的恐怖磁场。
原本笔直射来的镭射光束,在进入这个磁场范围的瞬间,竟然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偏折!
光线就像是穿过了高温空气而变得扭曲。
那些致命的攻击,全部擦著雷恩的身体滑了过去,轰在后方的废墟上,炸起漫天烟尘。
“纳尼?!”
正在光轨中高速移动的波鲁萨利诺心中一惊。
打偏了?
不可能!他对自己的准头有著绝对的自信!
一定是巧合!
波鲁萨利诺眼神一凝,身形在一面破碎的镜子上瞬间折射,整个人实体化出现在雷恩的侧后方死角。
这一刻,他不再使用远程攻击,而是將光子压缩在右腿之上。
“光速踢!”
这记足以踢断山峰的重踢,带著刺耳的音爆声,直取雷恩的后颈。
快!
极致的快!
在波鲁萨利诺看来,这种距离,这种速度,就算是预知未来的见闻色也来不及反应身体动作。
然而。
就在他的小腿即將触碰到雷恩皮肤的那一微秒。
那种诡异的磁场再次出现了。
波鲁萨利诺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腿————歪了。
並不是踢歪了,而是周围的空间仿佛都在那股强磁场的作用下发生了扭曲错位。
他这一脚,竟然鬼使神差地踢向了雷恩早就等在那里的左手!
啪。
一声轻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
波鲁萨利诺那张总是掛著漫不经心笑容的老脸,此刻彻底凝固了,墨镜后的眼睛因为过度震惊而瞪得滚圆。
他的右腿,那只足以踢碎钢铁的光之腿。
此刻正被一只缠绕著漆黑武装色霸气的大手,死死地扣住脚踝。
就像是抓住了一只试图逃跑的昆虫。
雷恩缓缓睁开双眼。
那双眸子平静如水,倒映著黄猿错愕的脸。
“在我的磁场里,光也会迷路呢。”
雷恩五指骤然收紧,漆黑的霸气间锁死元素化,声音穿透雷鸣:“波鲁萨利诺,你的光,对我来说太慢了。
37
轰!
话音落下的瞬间,雷恩左臂肌肉暴起,武装色霸气与雷霆同时爆发。
他根本不给黄猿元素化逃离的机会,抓著黄猿的腿,就像是抡起一柄金色的流星锤,腰腹发力,狠狠地朝著迎面衝来的萨卡斯基砸了过去!
“什么?!”
正准备用岩浆淹没雷恩的萨卡斯基瞳孔猛缩。
他没想到飞过来的不是雷恩的斩击,而是自己的同僚!
但他已经收不住拳势了。
“混蛋!”
萨卡斯基怒骂一声,强行偏转拳锋。
砰—!!!
岩浆重拳擦著黄猿的身体轰在空处,但两人还是重重地撞在了一起。
巨大的动能带著两人化作一团红黄交织的流星,轰然砸进了一旁的山中。
整座山峰瞬间崩塌,烟尘四起。
“咳咳————”
废墟中,波鲁萨利诺有些狼狈地爬起身,原本笔挺的黄色条纹西装已经被扯破了袖子,嘴角溢出一丝血跡。
“真是————好大的力气啊————”
他揉著几乎快要被捏碎的脚踝,眼神变得更为凝重。
光速被破解了。
这不仅意味著他的优势荡然无存,更意味著接下来的战斗,將变成最残酷的肉搏消耗战。
“別发呆了,波鲁萨利诺!”
萨卡斯基推开压在身上的巨石,半个身体化作滚滚岩浆,眼中的杀意比刚才更盛:“那种磁场干扰肯定消耗巨大!他撑不了多久!”
“一起上!耗死他!”
两位大將候补再次爆发。
这一次,不再有任何保留。
岩浆如海啸般铺天盖地,光弹如暴雨般倾盆而下。
整个黑石镇的中心区域彻底变成了元素风暴的绞肉机。
雷恩手持双刀,悬浮於风暴中心。
“耗死我?”
雷恩冷笑一声,手中的樱十与木枯在身前舞出一道密不透风的雷霆剑网。
“那就来看看,到底是谁先倒下。”
激战,再次爆发。
但隨著战斗烈度的不断升级,雷恩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萨卡斯基已经打红了眼,他的每一击都是奔著毁灭一切去的,流星火山坠落的余波正在不断向外扩散。
如果不加控制,这座岛屿的地质结构恐怕会彻底崩塌。
虽然黑石镇的平民已经撤离,但岛屿的其他区域还有上万人口。
雷恩虽然杀伐果断,但从不滥杀。
为了干掉敌人而拉著无辜者陪葬?
那种事,只有野兽才干得出来。
他也不想背负这种毫无意义的沉重血债。
“麻烦。”
雷恩低骂一声。
他在应对两位大將候补狂轰滥炸的同时,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心神和力量。
“雷冶金·电磁囚笼!”
滋啦—
无数道细密的电流顺著地面蔓延,將战场边缘那些即將崩塌的地基强行吸附固定。
同时,一道无形的电磁屏障在战场外围升起,將萨卡斯基那漫溢而出的岩浆死死挡在圈內,阻止火势向外围蔓延。
这一幕,落在了萨卡斯基的眼里。
这位信奉绝对正义的大將候补,此刻却感到了一种莫大的羞辱。
那个杀死了天龙人的罪犯————
竟然在面对两名海军最高战力围攻的时候,还要分心去保护战场环境?
这算什么?
游刃有余?
还是在嘲笑他们海军才是破坏者?
“你在瞧不起谁啊!!雷恩!!!”
萨卡斯基暴怒咆哮,整个人化作一头巨大的岩浆恶犬,不顾一切地冲向雷恩,试图撕碎那种让他感到刺眼的从容。
雷恩没有解释。
他只是挥刀,再挥刀。
这一战,註定漫长。
时间,在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一点点流逝。
从正午打到了黄昏,又从星斗漫天,廝杀至次日清晨。
整个黑石镇的中心已经被削平了整整十米,原来的街道变成了深坑,又被冷却的岩浆填满。
即便是以体能见长的萨卡斯基,呼吸也开始变得粗重。
面对雷恩这种全方位的压制,他们必须时刻保持十二分的精神和霸气输出,这种高强度的消耗远超平常的持久战。
他的左臂岩浆流动的速度明显变慢了,身上又多了十几道焦黑刀痕。
波鲁萨利诺同样悽惨,那副茶色墨镜早就碎成了渣,引以为傲的西装破破烂烂,身上到处都是被电击后的焦痕,速度也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反观雷恩。
虽然並非毫髮无伤。
他的那身正义大氅也终於在战斗中破碎,露出了精壮的上半身,身上也掛了几处彩,汗水顺著脸颊滑落,滴在滋滋作响的刀锋上。
那种长时间维持“二阶段”状態以及分心控制战场,对体力的消耗十分巨大。
但他身上的那股雷光,依旧狂暴得令人心悸。
仿佛他体內的能量无穷无尽。
又一个黄昏过去,夜幕再次降临。
一轮清冷的圆月悬掛在夜空,冷漠地注视著下方那座燃烧的岛屿。
战斗还在继续。
只是频率从最初的一秒钟几十次对拼,变成了几秒钟一次的换伤。
这是意志力的比拼。
也是底蕴的比拼。
萨卡斯基和波鲁萨利诺背靠背站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两人都在剧烈喘息。
“呼————呼————”
波鲁萨利诺擦了一把额头上的血汗,看著对面那个漂浮在半空的身影,眼底深处涌现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餵————萨卡斯基————”
波鲁萨利诺的声音乾涩沙哑:“已经过去整整两天一夜了吧————”
“这傢伙————是怪物吗?”
“他的体力怎么好像永远用不完?”
他们原本以为,雷恩那种高强度的爆发模式撑不过两个小时。
但事实给了他们一记响亮的耳光。
雷恩不仅撑住了,甚至隨著时间的推移,那股气息反而变得更加凝练深沉。
萨卡斯基没有说话。
他死死地盯著雷恩,眼中的怒火已经沉淀为了一种悲壮的觉悟。
他知道,今天如果不拼上这条命,他们两个恐怕真的会成为海军歷史上最大的笑话。
当又一缕晨曦刺破黑暗,照亮了满目疮痍的大地。
新的一天到来了。
黑石镇已经彻底消失,原本被冷却后的岩浆填满的巨大坑洞,再次被轰击出来,但是战斗仍未结束。
雷恩缓缓举起手中的双刀,刀锋在晨光下折射出摄人心魄的寒芒。
虽然疲惫,但他的眼神依旧平静得可怕。
那是来自於对自身实力的从容。
“怎么了?两位的似乎打不动了啊。”
雷恩的声音依旧平稳,穿透了硝烟,清晰地传到了两位大將候补的耳中。
看著那个在晨光中宛如魔神般的身影,萨卡斯基和波鲁萨利诺的心中,第一次升起了一种名为“不可战胜”的荒谬念头。
这场噩梦,究竟要持续到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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