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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韦陀生听到勇次郎戏謔性的嘲讽,身躯猛地一震。
    那声音像一根烧红的铁钎,捅进了他混沌意识的最深处。他眼中灰色光芒以前所未有的强度疯狂闪烁。
    金色佛光如怒目金刚,庄严中带著悲悯;黑色魔气如深渊恶鬼,嘶吼中充满怨毒;灰色混沌禪在两者间翻涌奔腾,试图吞噬调和,却只让衝突愈发激烈。
    他踉蹌了一步。
    一种从灵魂深处蔓延上来的虚脱。勇次郎那句话轻飘飘的结束了,和尚,竟比任何物理攻击都更沉重地砸在了他的存在根基上。
    “呵……呵呵呵……”
    韦陀生低著头,肩膀开始颤抖,发出一连串破碎的笑声。那笑声嘶哑如百年未上油的齿轮相互摩擦。
    他抬起脸时,那张在佛魔间变幻不定的面容上,竟同时浮现出数种截然不同的神情——
    左眼眼角垂下佛者的悲悯,右眼眼角却扬起魔头的讥誚;左侧嘴角是苦修者的坚忍,右侧嘴角却是沉沦者的放纵;
    额头佛印明灭如残烛,下頜魔纹扭曲如毒藤。而在所有这些之上,笼罩著一层深不见底的苦涩,以及苦涩深处那即將决堤的疯狂。
    “怪物……”韦陀生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碾出来,“你真是个……彻头彻尾的怪物。”
    他向前踏出一步,脚下地面无声化作齏粉,不是被力量震碎,而是被某种更本质的力量“抹去”了物质结构。
    “我的混沌禪,熔佛骨,铸魔身,以无边执念为炉火,以毕生修为作薪柴!”
    “我混淆真实与虚幻,顛倒秩序与混乱,自认已触摸到一丝『道』边缘——可吞万法,可化万相,可纳万物於混沌……”
    “为何——!”韦陀生嘶吼,眼中第一次涌出泪水,左眼流出的是金色佛血,右眼淌下的是黑色魔泪,“为何吞不了你这蛮横无理的『力』?!为何震不碎你这纯粹到可笑的『意』?!”
    他死死盯著勇次郎,混沌目光仿佛穿透皮肉骨骼,直视对方灵魂最深处。
    “你的路……到底是什么?”韦陀生声音忽然低了下来,带著一种濒临崩溃的求知慾,“没有规则,不讲道理,不修佛法,不炼魔功……只是不停地战斗、变强、摧毁、再战斗……这也能算是『道』吗?!”
    勇次郎咧嘴笑了。
    鲜血从他额角伤口流下,染红了他半口白牙。
    “道?和尚,你废话太多了。”
    “我的路——”勇次郎微微沉腰,双拳在身侧握紧,指节爆发出炒豆般的炸响,“就是用这双拳头,打碎所有挡在前面的东西!”
    “管你是佛也好,魔也罢,还是你这不伦不类的混沌……”勇次郎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重锤砸在铁砧上,“只要够强,就能让我兴奋!至於吞不吞得下,震不震得碎——”
    他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近乎残忍的诚实:
    “那当然是因为,你的纯度,还不够强!”
    “不够强……”
    韦陀生喃喃重复,像是没听懂,又像是听得太懂。
    “我还不够强……哈哈哈……不够强……”
    他开始笑,先是低笑,继而大笑,最后变成歇斯底里的狂笑。那笑声中佛魔之音交织,时而如高僧顿悟时的长啸,时而如恶鬼墮入无间时的惨嚎。
    “我捨弃佛门三皈五戒,忍受魔念蚀心之痛,歷经千般劫难,万般挣扎——將两极之力强行融合,踏入佛门这前无古人之境……你却说我不够强?!”
    他猛地撕开胸前残破的僧衣。
    那里,原本的混沌旋涡已经扩大到覆盖整个胸膛,边缘处金黑光芒疯狂对冲湮灭,中心则是一片不断坍缩膨胀的绝对灰暗。
    旋涡深处,隱约可见无数细小的脸孔在尖叫——有他作为高僧时的悲悯面,有他入魔时的狰狞面,有他挣扎时的痛苦面,有他领悟时的狂喜面……
    那是他毕生所有“相”的集合,也是混沌禪的根基所在。
    而现在,这个根基在震颤,在崩溃。
    “那就看看——”韦陀生双手猛地插入自己胸膛的旋涡,十指深深抠进那团混沌能量中,鲜血、佛光、魔气、混沌灰雾顺著指缝喷涌而出,“这融合了贫僧毕生修为、佛魔执念、以及这条性命的所有一切……”
    旋涡开始逆转。
    原本向內坍缩吞噬的旋转方向,骤然倒转,变成向外疯狂喷发!
    “够不够强!”
    韦陀生嘶吼,声音已经非人,像是千万个声音叠加——有老僧的诵经,有魔头的尖啸,有男子的怒吼,有野兽的咆哮。
    “够不够——”他七窍同时喷出金黑灰三色光流,整个人开始从內部发光,皮肤下仿佛有无数条光蛇在疯狂窜动,“把你这个怪物,一起拖入永恆的混沌寂灭!”
    “勇次郎!”
    而在远处观看刃牙,鬼闹脑状態全开的他能“看到”常人看不见的东西——在韦陀生体內,所有能量、意识、存在感都在朝那个逆转的旋涡疯狂坍缩,那不是攻击,那是彻彻底底的自我湮灭,是以自身存在为祭品,从现实层面“抹除”一个区域的终极疯狂。
    花山薰已经动了。这个沉默的巨汉一言不发,左手如铁钳般扣住刃牙的肩膀,右手在身侧地面猛地一砸——
    轰!
    混凝土碎块如炮弹般向后喷发,提供巨大的反衝力。花山薰借著这股力,拖著刃牙朝远处疯狂暴退,每一步都在地面留下龟裂的脚印。
    而勇次郎也收起了狂笑。
    那笑容凝固在了脸上,转化为一种极致的凝重。他能“感觉”到——不是看到,不是听到,是战斗本能最深处传来的、死亡在耳边吹气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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