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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范马勇次郎的目光死死的盯著来人,最终,定格在那张平静无波、仿佛蕴含著极致悲悯又透著极致漠然的脸上。他宽厚的嘴角缓缓咧开,向上牵扯,最终扯出一个狂放不羈、野性毕露的弧度。
    “有趣,”他低语,声音沙哑,却带著孩童发现新奇玩具般的纯粹兴奋与破坏欲,“是个真正的武僧。”
    那股气息,沉凝如万仞山岳,厚重如无垠大地,与之前那个被他一击轰杀,境界虚浮如海市蜃楼的雄飞,有著天壤之別。
    雄飞是泡沫,一触即碎;而眼前这个僧人,是一块千锤百炼、足以承受他全力捶打的玄铁铁砧!一块能让他尽情释放力量,捶打出更炽热、更绚烂火花的完美砧石!
    “你有资格,站在我的面前。”范马勇次郎以一种近乎神祇下达諭令的口吻,做出了论断。这並非讚赏,而是一种恩赐,一种“地上最强生物”对猎物的认可。
    韦陀生单掌立於胸前,眼帘微垂,仿佛世间万物皆不入法眼。他那平静如古潭的目光,不带丝毫感情色彩地掠过眼前三人。
    在他超凡的感知中,那股如钢针、如芒刺般扎入灵识的危险气息,唯有源自中间那个男人。他周身散发的气势,狂暴、霸道、纯粹,仿佛要將周遭的一切都焚烧殆尽。
    然而,即便清晰地感受著对方毫不掩饰的、属於“市离境”的灵能波动,韦陀生那古井无波的心境也並未兴起太多涟漪。
    在他眼中,市离境,不过是强壮一些的螻蚁罢了。强壮的螻蚁,耗费的力气或许会多一丝,但其本质,终究是螻蚁。
    至於范马勇次郎一拳击杀雄飞之事,他亦有所耳闻。但在知晓雄飞那个所谓的“省震境”是如何通过秘法强行拔擢、根基虚浮如沙上之塔后,他只觉理所当然。
    以市离境的修为,击杀一个偽省震境,算不得什么奇蹟,不过是戳破了一个被吹大的气球。
    他的视线淡漠地扫过刃牙与花山薰,能感知到二人体內也蕴藏著不俗的力量,气度亦是不凡,但……也仅此而已。
    今日,他携“命”而来,奉的是不可违逆的法旨,这几人,不过是他修行路上需要扫除的几粒尘埃。
    “阿弥陀佛。”韦陀生开口,声音不高,却仿佛带著一种奇特的律动,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字字句句都透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淡漠与疏离,“几位施主,有人慾取诸位性命。贫僧修佛多年,本心早已不喜杀生造业。还请诸位行个方便,自绝於此地,也免得……伤及这周围无辜的草木生灵。”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討论今日天气如何,內容却血腥酷烈得令人遍体生寒。这是一种极致的傲慢,一种视他人性命如草芥的、披著佛衣的残忍。
    然而,回应他的,是死一般的沉寂。对面的三人毫无反应。
    范马勇次郎脸上的笑容愈发狰狞,刃牙与花山薰甚至极有默契地同步向后退出数步,將这片被夜色笼罩的街心空地,完全让给了那两个气息正在疯狂对冲的怪物。
    他们的眼神,他们的动作,无不在诉说著同一个事实:有他在,轮不到我们出手。
    韦陀生见状,低眉敛目,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终於泛起一丝涟漪,是失望,也是理所当然的瞭然。他再次唱了一声佛號:“看来,道理是讲不通了。也罢,我佛亦有怒目金刚,降妖伏魔。贫僧……也略懂一些拳脚。”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整个人的气息轰然一变!
    原本那股中正平和、庄严宝相的佛门禪意,如同被一滴浓稠如深渊的魔墨滴入的清水,骤然间剧烈翻滚、沸腾、侵蚀!
    一股深沉、混乱、邪异、仿佛积聚了世间所有痛苦嘶嚎与怨毒诅咒的“魔”意,从他体內疯狂升腾而起!这股魔意与他原本纯正的“佛”性诡异地交融、缠绕,最终形成一种佛非佛、魔非魔,令人灵魂都为之颤慄、极端不適的恐怖威压!
    佛与魔,在他身上达成了一种扭曲而恐怖的平衡!
    “咔嚓……咔嚓……”
    他脚下的坚硬石板路面,在没有受到任何物理衝击的情况下,无声无息地化为最细腻的齏粉,继而又以一种更紧密、更诡异的状態重新凝结。
    顏色,由青灰转为暗红,仿佛被亿万生灵的血液浸透、乾涸了千万次,散发著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与硫磺混合的气味。
    魔佛之气冲天而起,搅动夜空风云,连天际的云层都被染上了一层不祥的暗红色,月光也变得黯淡无光。韦陀生缓缓抬起头,那双眼中,慈悲与怜悯尽数褪去,只余下深渊般的冰冷与一丝对毁灭万物的狂热。
    “哈哈……哈哈哈哈!”范马勇次郎的笑容却愈发扩大,最终化为肆无忌惮的狂笑。那是一种最纯粹、最原始的,面对足以威胁到自己的强敌时,发自生命本源的喜悦。他不再多言,向前猛地踏出一步。
    “咚!”
    地面剧烈一震,仿佛被攻城锤狠狠砸中。他微微低头,右臂向后拉伸,肌肉如山峦般坟起,青筋如怒龙般盘踞。五指缓慢却坚定地收拢,紧握成拳。
    没有华丽的光效,没有喧囂的声浪,只有肉眼可见的、他拳头周围的空气被极致的力量压迫、扭曲、蒸发,发出的低沉嗡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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