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字脸上浓眉如墨,一双眼眸平日里总是半闭著,仿佛永远睡不醒,可一旦睁开,赤金色的瞳孔便如烈日熔金,不怒自威。
他赤著上身,只在肩上披了一件由玄铁锁链编织而成的粗重袈裟,隨著呼吸发出细微的金属碰撞声。
这位曾经的金刚寺护法,如今的忘川舟之下第一战力,感受到了首领的注视。他缓缓睁开双眼,那双赤金色的瞳孔中没有慈悲,只有无尽的杀伐与毁灭。
“老衲明白。”他的声音低沉雄浑,如同古钟轰鸣,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此事,交由老衲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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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褪,晨曦微露,镇岳区从沉睡中甦醒。
灵能警署的办公室內,赵肃安看著桌上那份关於天地盟覆灭的紧急报告,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当他看到行动主导者的名字——夜冥时,心中的第一个念头竟是“果然如此”。
自那日老爷子从马家赴宴归来,便以不容置喙的口吻下达了“赵家上下,永世不得与夜冥为敌”的严令。
他当时满心困惑,如今,一切都豁然开朗。这个夜冥,这支黑龙会,分明就是马家投下的一枚棋子,一把用来试探甚至对抗忘川组织的利刃。
难怪上面没有任何指示,难怪整个灵能警系统都对此事保持著诡异的沉默,仿佛昨夜那场席捲了整个街区的血战,只是一场无足轻重的街头斗殴。
“头儿,咱们真的……什么都不做吗?”一名年轻的下属忍不住上前问道,脸上写满了不解与憋屈。
赵肃安將报告合上,端起已经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他摆了摆手,语气疲惫地敷衍道:“不该我们管的事,別瞎掺和。都给我打起精神,盯紧忘川组织那边的动向,一有风吹草动,立刻匯报!”
与此同时,城市的某个阴暗角落里,从郭海皇手下侥倖逃生的薛晓峰,正从几个同样狼狈的兄弟口中,拼凑出昨夜的惨剧。当“天地盟,没了”这几个字传入耳中时,他感觉全身的力气瞬间被抽空,整个人如同烂泥般瘫倒在地。
他怎么也无法相信,那个曾经在镇岳区也算一方豪强的天地盟,一夜之间,就这么灰飞烟灭了。
但他心中更多的,是对忘川组织的恐惧。作为附庸,他们未能守住地盘,反而被人连根拔起,按照忘川的规矩,等待他们的下场,恐怕比死在黑龙会手里还要悽惨。
无边的恐惧与绝望,如冰冷的潮水,將他彻底淹没。
而风暴的中心,黑龙会,却是一片截然不同的景象。
夜冥等人仿佛昨夜什么都没发生过,依旧按计划准备著第二轮的招新面试。
然而,当郭海皇看著眼前空荡荡的房间,以及角落里坐著的三两个身影时,饶是他见惯了大风大浪,也不禁有些发愣。
“真是奇了。”他摸著下巴,满脸疑惑,“昨天发出去的复试通知可不少,怎么今天就来了这么几只小猫?”
一旁的马炆豪压低了声音,凑到他耳边,带著一丝幸灾乐祸的笑意:“郭老师,您老还不知道吧?”
郭海皇一脸茫然:“我该知道什么?”
“你们昨晚把天地盟给灭了啊!”马炆豪一副“你可真行”的表情,“这事儿,一夜之间就在镇岳区传遍了。”
“我估计啊,那些人是怕了,怕你们黑龙会被忘川组织转头就给捏死,所以不敢来趟这浑水。在镇岳区,得罪了忘川,那跟在阎王爷的生死簿上签了名没什么两样。”
他环顾了一下冷清的现场,耸了耸肩:“我本来以为一个都见不著呢,现在还能来三个,我看都算是胆大包天,烧高香了。”
偌大的训练场內,空气中瀰漫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紧张气息。郭海皇坐在主位上,指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上的名册目色平静地扫过面前的几人。
“白月。”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一个略显瘦削的年轻人立刻应声:“这里。”
“林惊月。”
队列中,一位身姿挺拔、气质清冷的女子缓缓举起了手,她的动作优雅而乾脆,没有一丝多余。
郭海皇的目光在名册上顿了顿,眉毛微微皱起,“还有一个……荆蛮……嗯?昨天的面试名单里,有这个人吗?”
“荆蛮?”林惊月心中默念著这个名字,感觉有些耳熟,仿佛在某个兵圈的传闻中听过。
郭海皇抬起头,视线越过林惊月,落在了队伍末尾那个如铁塔般的身影上。那人披著一件宽大的斗篷,將头脸遮得严严实实,但斗篷的尺寸对他来说显然太小了,根本无法掩盖他那小山一样魁梧壮硕的身躯,反而更显突兀。
那大块头见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知道再也装不下去,索性发出一声闷哼。他大手一扯,“撕拉”一声,厚实的斗篷应声碎裂成几片破布,露出一张稜角分明、带著几分憨厚之气的脸庞。
“好久不见,郭老爷子。”荆蛮瓮声瓮气地说道,声音如同洪钟。
郭海皇的视线立刻转向一旁的马炆豪,那眼神仿佛在说:“人是你带来的吧?”
马炆豪心领神会,脸上堆起一个略带諂媚的笑容,嘿嘿道:“这不是熟人好办事嘛,老爷子。荆蛮的实力您是知道的,绝对信得过。”
郭海皇无奈地摇了摇头,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下来:“罢了,无所谓。多一位市离境的精英愿意加入,我们黑龙会求之不得,非常欢迎。”
“市离境的高手?!”林惊月听到这个名头,心中掀起一阵波澜。
(“这种实力的人物,在任何大型公会或是顶尖狩猎公司里,都是绝对的第一梯队,是能担任核心骨干的存在!他居然也来应聘……而且看他和郭老、马炆豪的样子,分明是旧识。看来,我这次的选择没有错,黑龙会的水,比我想像的要深得多!”)
与林惊月的镇定和审视不同,一旁的白月则是另一番光景。震惊过后,他的脸上浮现出浓浓的忧虑和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