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自己最得力的心腹薛晓峰,今天会將那个神秘的“黑龙会”给拉到明面上来。
如果招募成功,他麾下將会多出一个实力强劲的附属势力。
所以,他今天特意推掉了所有安排,准备亲自面见一下对方的领头人。
当然,这一切都只是他心中美好的设想。
只不过,他从下午一直等到了深夜,也不曾等到薛晓峰的回归,甚至连一条有用的消息都没有传回来。
就在雄飞闭目养神,耐心即將耗尽之际,数道强大到让他心悸的能量波动,毫无徵兆地出现在了他的神识感知范围之內。
“来了!”
雄飞猛地睁开双眼,眸子中先是露出一抹兴奋之色,但隨即便化为了极致的凝重。
不对!
这几道气息中,根本没有他熟悉的薛晓峰的气息。
而且,每一道气息都充满了毫不掩饰的侵略性。
看来……是来者不善。
“执。”
雄飞沉声喊道。
在他喊出这个字的下一瞬间,一道如同鬼影般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他的身后,单膝跪地。
“將所有堂主都召集起来。”
“有贵客来访了。”
“是。”
一道清冷、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传出,那道身影再次融入阴影,消失不见。
雄飞缓缓从座位上站起身。
他那高大雄壮的身躯,几乎可以和传说中的花山熏相提並论。
作为这片区域的霸主,他自身的实力,更是早已达到了省震境一阶。
他本以为自己这一生,都將止步於市离境九阶,再无寸进。
但自从他的那位老大——忘川舟回归后,他停滯多年的实力竟然在短时间內突破了瓶颈。
这也是为什么,他愿意死心塌地地,再次陪著那个曾经的老大,在这帝都掀起风浪的原因。
此时,天地盟的大堂內,灯火通明。
夜色如同一块厚重的黑丝绒,沉甸甸地压在镇岳区的上空。
天地盟总舵的朱漆大门前,两盏昏黄的灯笼在微冷的秋风中轻轻摇曳,光影在地面上拉长又缩短,像两个无声的幽魂。
门前,一名护卫百无聊赖地靠著石狮子,目光有些发直,嘴角甚至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傻笑。
其中一个略显年轻的护卫打了个哈欠,虽然说是站岗只是他的思绪早已飘远,飘到了城南“红袖招”里那个身段妖嬈的姑娘身上。他仿佛还能嗅到她发间的廉价香粉味,指尖还能感受到她肌肤的温热与滑腻。
“喂,你这是几天没睡了?”旁边另一位护卫,一个下巴上蓄著拉碴鬍鬚的汉子,用手肘捅了捅他。
见他没反应,汉子粗糙的手掌在自己那唏嘘的鬍渣上摩挲著,发出沙沙的轻响。他摇了摇头,眼神里透出几分瞭然和戏謔,“我看你啊,是想你那个姘头想疯了。”
“人还在这儿站著呢,心早八百年就被那小娘们用鉤子勾走了吧!”鬍渣汉子咂了咂嘴,吐出一口白气,“我说句不好听的,兄弟,一个出来卖的货色,你还真上心了?指不定这会儿正躺在哪个脑满肠肥的老爷们怀里承欢呢,就你,还把她当个稀世珍宝。”
那走神的护卫被这番话拉回了现实,他非但没有像鬍渣汉子预想中那样暴怒,反而嘿嘿一笑,脸上浮现出一抹回味无穷的猥琐神情。“你是不知道,”他压低了声音,像是在分享什么绝世秘密,“她那滋味……嘖嘖,现在光是想想,我这骨头都快酥了。”
“妈的,要不是盟里最近出了点事,风声紧,老子早就找人替班,快活去了!哪还用得著在这儿陪你这个臭烘烘的糟老爷们喝西北风!”
“切!说得好像老子多稀罕陪你似的!”鬍渣汉子啐了一口,嘴上嫌弃,眼神里却也流露出一丝羡慕。
就在两人互相打趣,用粗鄙的言语消磨著这漫长而枯燥的夜晚时——
“轰——!!!”
一声前所未有的巨响,仿佛平地惊雷,猛然炸开!
那扇足以让数人並排通行的厚重朱漆大门,在他们惊骇的注视下,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外部直接轰碎!无数木屑与铁钉组成的碎片风暴,裹挟著毁灭性的气浪,瞬间將两个护卫掀飞了出去。
两人如同狂风中的破布娃娃,重重地摔在几米外的青石板上,內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了一把,喉头一甜,差点昏死过去。
“咳咳……咳……妈的,什么东西……”先回过神来的护卫挣扎著撑起上半身,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金星乱冒,嘴里满是尘土和血腥味。
“你他妈傻啊!”鬍渣汉子吼道,声音因恐惧而变了调,“是敌人!有人来砸场子了!快!快去通知雄爷!!”
他的话音未落,一阵沉稳而清晰的脚步声从破碎的大门外传来,吸引了他们全部的注意力。
两人颤抖著抬头望去,只见瀰漫的烟尘之中,五对散发著猩红光芒的点,如同地狱深渊里爬出的恶鬼之眼,在黑暗中静静地悬浮著,散发著不祥与暴戾的气息。那红光毫无温度,却让两人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快要被冻结。
隨著脚步声越来越近,烟尘缓缓沉降,来人的轮廓也逐渐清晰。
为首的是一个身形修长的年轻人,面容俊美却冷漠得像冰雕,他身后的四人形態各异,但每一个都散发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当那两名护卫的目光与为首年轻人那双淡漠的眸子稍一接触,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瞬间窜遍全身,后背的冷汗霎时间浸透了衣衫,牙齿不受控制地上下打颤,连滚带爬的勇气都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