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镜直播还亮著。
方寸山上,林大圣骑著白狮子绕山兜风,菩提祖师赤著上身,手里拿著破刷子,站在洞府门口一脸麻木。
无当圣母低头记帐。
苏妲己正跟朝歌茶馆掌柜远程谈二次转播价格。
万圣公主靠在软榻边,手里握著碧波神珠,仍旧在努力適应盘古殿这个离谱的新家。
空间忽然安静裂开。
林玄牵著色邪走了出来。
色邪刚踏入盘古殿,第一反应就是警惕。
她下意识放出毒灵感知。
下一刻,整个人愣在原地。
太乾净了。
这里的灵气乾净得过分。
可乾净之外,又不脆弱。
地脉厚重,气运惊人,四面八方都有无数强横气息。
有准圣,有大罗,有圣人气息残留。
还有一堆小孩的气息,乱七八糟,却一个比一个危险。
色邪心里立刻升起一个念头。
难怪林玄说他家不怕毒。
这地方要是怕毒,那洪荒就没有安全地方了。
苏妲己最先抬头。
她的目光在色邪身上一扫,立刻进入工作状態。
“夫君,毒灵妹妹带回来了?”
“我就说暗紫、墨绿、银黑三色没备错。”
色邪还没反应过来。
苏妲己已经拿出玉简。
“身形偏高挑,腰线很漂亮,气质凶一点,不能做软款。”
“第一批先做十二套,战斗服三套,日常裙六套,寢衣三套。”
色邪听得眉头微皱。
“你们不问我来歷?”
无当圣母放下帐册,温和地走上前。
“夫君牵你回来,就够了。”
“以后这里是家。”
色邪喉咙一紧。
她习惯了被防备,被算计,被当成毒源。
无当这句话太自然。
自然到她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回。
万圣公主起身走来。
她看著色邪,轻声道:“我也是刚来。”
“刚开始会有点不適应。”
“不过这里很好。”
色邪看了她一眼。
万圣公主身上水灵本源很纯,修为刚入大罗,气息还在稳固。
色邪能闻出她体內有林玄留下的水系法则痕跡。
这让色邪心里那点紧绷,莫名放鬆了一些。
原来不止她一个被林玄这么救回来。
林玄拍了拍色邪的手背。
“这是万圣,刚从碧波潭带回来。”
“你们一个水,一个毒,住处可以先挨著。”
色邪轻哼一声。
“你还真会安排。”
万圣公主忍不住笑了。
这位新妹妹脾气確实冲。
但她能看出来,对方只是嘴硬。
敖寸心抱著林海走过来。
林海一看见色邪掌心若隱若现的万毒倒马鞭纹路,小手立刻伸出去。
敖寸心眼疾手快,一把把儿子往回按。
“別抓。”
“那是你色邪娘亲的法宝,不是玩具。”
色邪听到“娘亲”两个字,整个人僵了一下。
她还没做好被小孩这么喊的准备。
林海却不管,黑亮眼睛盯著她掌心,嘴里咿呀叫。
色邪迟疑片刻,抬起手。
“他不怕毒?”
敖寸心很认真地道:“怕你下手太轻,他会捏坏。”
色邪沉默了。
这家人的担心方向,跟洪荒正常人完全不一样。
林玄低头看著林海。
“不许抢。”
林海小嘴一瘪。
然后极其熟练地扭头去揪敖寸心的髮簪。
敖寸心深吸一口气。
“林海,你再揪,娘亲真打你屁股。”
色邪看著这一幕,心口那点紧张被衝散不少。
这里没有她想像中的审问。
没有人问她毒源会不会伤人。
没有人让她立誓自证。
只是有人开始给她做衣服,安排住处,提醒孩子別抢她法宝。
这种热闹,让她很不习惯。
也让她有点不想离开。
后土从正厅方向走来。
她看了色邪一眼,立刻明白了大概。
先天毒灵。
刚受孕。
本源刚被林玄梳理过。
后土什么都没多问,直接从袖中取出一枚土黄色玉符。
“毒灵本源初稳,情绪別大起大落。”
“这枚地脉安神符先戴著。”
“若是有哪个小崽子惹你生气,直接告诉我,我吊起来罚抄。”
林大圣远在水镜里莫名打了个寒颤。
色邪接过玉符,心里更乱。
她低声道:“多谢。”
后土笑了笑。
“一家人,不用这么客气。”
林玄看著色邪那副努力不让自己失態的样子,心情很好。
毒灵最难的不是毒。
是心防。
现在这刺蝟进了家,剩下的让无当和苏妲己她们慢慢安抚就行。
正说著,月宫仙境入口开启。
无当圣母道:“先安排在月宫仙境边缘的隔离药池。”
“那里灵气足,空间独立,毒源不会外泄。”
苏妲己补了一句。
“隔离药池只是名字,不是关你。”
“里面铺的是万年暖玉,边上有月桂和定海灵泉,住起来比朝歌最高档温泉还舒服。”
色邪看著她们熟练的安排,终於忍不住问。
“你们经常这样?”
万圣公主想了想。
“听姐姐们的意思,是挺经常。”
林玄轻咳一声。
“別造谣。”
苏妲己淡淡道:“夫君,我们这是陈述事实。”
敖寸心点头。
“而且证据很多。”
色邪看了林玄一眼。
林玄面不改色。
“家大业大,流程成熟。”
色邪没忍住,低低笑了一声。
就在盘古殿这边热闹时,西牛贺洲上空,一道狼狈佛光正疯狂逃向须弥山。
日光菩萨捧著大势至的果位舍利,脸色灰白得嚇人。
储物钵盂没了。
护身玉佩没了。
贴身家底没了。
还背了三百多万极品仙石的高利贷欠条。
最惨的是,大势至菩萨只赎回了果位舍利。
肉身还在方寸山当白狮子。
日光越想越想哭。
他来时还想著讲理。
现在才明白,跟盘古殿熊孩子讲理,先得有钱。
没钱就只能挨打。
须弥山破败主殿越来越近。
殿门漏风,屋顶破洞,地上还残留接引喷出的暗黑圣血。
准提正在给接引餵药。
听到外面佛光落地,准提猛地抬头。
“日光回来了。”
接引挣扎著坐起。
“带回大势至了吗?”
日光菩萨走进殿內,双手捧著金色舍利,扑通一声跪下。
“师伯,师叔。”
“大势至师兄的果位舍利,带回来了。”
准提愣住。
接引独眼颤了颤。
“肉身呢?”
日光菩萨嘴唇发抖。
“肉身……暂留方寸山进修。”
准提脑子嗡了一下。
“进修?”
日光菩萨快哭了。
“林大圣说,他骑顺了。”
“等骑腻了,可以租给咱们看一眼。”
破败主殿死寂。
接引的独眼慢慢瞪圆。
准提捂住胸口,呼吸开始急促。
日光菩萨硬著头皮继续。
“还有一张欠条。”
“一个元会內,需还三百七十四万四千极品仙石。”
“逾期翻倍。”
“若赖帐,盘古殿可自行前往须弥山搬运抵押物。”
准提眼前一黑。
接引喉咙里发出咕嚕一声。
日光菩萨赶紧把欠条递上。
准提接过,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就晃了晃。
欠条最后,菩提祖师的见证手印清清楚楚。
准提差点当场裂开。
那是他的善尸。
他的善尸,给西方教高利贷欠条当了见证人。
接引终於没忍住。
“噗!”
一口暗黑圣血喷在日光菩萨面前。
日光嚇得连忙后退。
准提扶住接引,自己也气得嘴唇发青。
就在这时,须弥山上空的功德水镜忽然自行亮起。
画面里,林大圣骑著百丈白狮子,正让菩提祖师给狮子尾巴编辫子。
旁边还有朝歌茶馆的付费转播水印。
准提看清那行小字。
“西方白狮进修特辑,坐骑特写加价。”
他两眼一翻,差点跟接引一起倒下。
日光菩萨跪在地上,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西方教这次,真赔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