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暴躁乱窜的先天毒源,被林玄的大圆满木系生机一寸寸包住。
那不是普通疗伤。
这是从根上重塑。
色邪刚凝成的道体太薄,毒源却太凶。
毒气冲在经脉里,像无数根烧红的毒针,扎得她元神都在发颤。
可偏偏林玄渡进来的生机又暖得过分。
那股力量贴著她的经脉走,先把裂开的地方按住,再把坏死的毒脉剥掉,最后重新生出更坚韧的毒灵道纹。
疼。
疼得她几乎想咬碎牙。
也舒服。
舒服得她连骂人的力气都开始散掉。
色邪死死盯著林玄,嘴上还不肯服软。
“你到底想把我改成什么?”
林玄掌心压在她眉心前,另一只手虚托住她的腰,语气很平。
“把你改成不会刚化形就把自己毒死的样子。”
色邪胸口一堵。
这话难听。
但她反驳不了。
体內那些暴动的毒源,被林玄一点点按回本位后,她才真正意识到自己之前有多危险。
再晚半刻,她就算没被那些毒妖吞掉,也会被自己的倒马毒桩反噬到本源崩裂。
她以前不怕死。
毒敌山这种地方,怕死的早成了別人腹中毒丹。
可现在,她突然不想死了。
因为眼前这个男人明明能把她碾成灰,却偏偏在救她。
林玄神念扫过她体內,眉头微皱。
“你这毒灵本源,很野。”
色邪强撑著冷笑。
“怕了就放开我。”
林玄看了她一眼。
“怕?”
“你这点毒,在我这里最多算开胃小菜。”
色邪气得想抬起毒尾。
可背后刚凝出的蝎尾虚影才动了一下,就被林玄留在她毒源深处的纯阳真气压了回去。
那一下压得极准。
不伤她。
却让她浑身发软,连凶狠的话都卡在喉咙里。
“你混蛋。”
林玄点头。
“嗯,骂得挺有精神,说明快好了。”
色邪差点被他气笑。
这人怎么这样。
强得离谱,还一点高人架子都没有。
明明是在救命,却能把话说得像街头斗嘴。
毒池深处,黑紫色毒液开始沸腾。
林玄抬手一抓,毒池中最精纯的先天毒气被他抽成一条细线。
隨后,木系生机顺著毒线反向灌入,硬生生把毒气从狂暴状態洗成可控本源。
毒没有变弱。
反而更纯。
只是从乱咬人的疯毒,变成了真正能被色邪掌控的毒道根基。
色邪的呼吸乱了。
她能清楚感觉到,自己的道体正在变强。
原本脆弱的新生经脉,被一层细密的毒纹覆盖。
毒纹之下,又有翠金色生机作为底子。
这等於给她的先天毒灵之身重新打了一遍根基。
还是用大圆满木系生机亲手打的。
色邪声音低了许多。
“你为什么要救我?”
林玄没有停手。
“看你顺眼。”
色邪怔住。
“就这么简单?”
林玄淡淡道:“不然呢?难道还要先写一篇救人报告,找你签字盖章?”
色邪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
她见过的妖王太多。
贪婪的,噁心的,满嘴合作背后捅刀的。
从来没人这么直接。
直接到让她不知道该怎么防。
毒敌山的风从洞口灌进来,又被林玄的空间屏障挡住。
外面的毒雾依旧翻滚。
洞里却安静得只剩色邪压抑的喘息。
林玄手掌往下一按。
“接下来会更疼。”
色邪咬牙。
“我忍得住。”
话刚落,翠金色生机猛地冲入她下丹田。
那里是毒灵本源最深的地方。
也是倒马毒桩真正扎根之处。
色邪整个人猛地弓起,背后蝎尾虚影失控般炸开,三道毒光差点衝破琵琶洞穹顶。
林玄眼中冷意一闪。
空间瞬间封死。
毒光撞在无形屏障上,当场被压回色邪体內。
“別乱冲。”
“再乱动,本源真裂了。”
色邪额头全是冷汗,声音都颤了。
“你说得轻巧。”
“疼的是我。”
林玄看著她强撑的样子,语气放缓了点。
“疼就抓著我。”
色邪一愣。
林玄已经把手伸到了她面前。
“毒也好,疼也好,冲我来。”
“有我压著,死不了。”
这句话很轻。
却比任何法宝都重。
色邪心口像被什么砸了一下。
她盯著那只手,第一反应是怀疑。
第二反应是想推开。
可第三反应,却是忍不住伸手抓住了林玄的手腕。
她抓得很用力。
毒灵本能爆发,指尖毒纹缠上林玄皮肤。
换成寻常大罗金仙,这一下就能毒烂半条胳膊。
林玄连眉头都没皱。
“就这?”
色邪眼眶一热,恨恨道:“你闭嘴。”
林玄轻笑一声。
“行,病人最大。”
这句话落下,色邪心里的最后一层凶壳,被撞开了一道更大的缝。
她从来没被人这样纵著。
毒敌山里,弱就是死。
她化形之前,所有靠近她本源的东西都想吃她。
只有林玄,敢让她把毒往他身上发。
还嫌弃她不够劲。
这种安全感太霸道。
霸道到她想骂,却骂不出口。
重塑继续。
林玄將生机法则拆成无数细小的法则丝线,顺著色邪全身经脉游走。
那些被毒源冲裂的地方,一处处癒合。
那些杂乱的毒纹,一条条归位。
色邪背后的蝎尾虚影,也从狂暴的黑紫色,逐渐变成深沉而乾净的暗紫色。
倒马毒桩的锋芒没有减弱。
但它开始听话了。
色邪能感觉到,只要自己念头一动,毒桩就会出现。
再也不是之前那种一动就连自己都要扎穿的疯劲。
她看向林玄的目光彻底变了。
凶狠还在。
可凶狠后面,多了压不住的依赖。
“林玄。”
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林玄抬眼。
“嗯?”
色邪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问:“我若信你,你会不会骗我?”
林玄看著她。
“会。”
色邪脸色一冷。
林玄慢悠悠补了一句。
“比如骗你多吃两口饭,骗你少跟自己过不去,骗你以后別动不动就自爆。”
色邪愣了很久。
然后,她低下头,肩膀轻轻发抖。
不是疼。
是笑。
笑著笑著,眼角却红了。
她把脸別过去,语气很凶。
“谁要你管。”
林玄没拆穿她。
掌心最后一缕生机落入她毒源深处。
轰。
色邪体內,一道纯粹毒道波动扩散开来。
琵琶洞外的万丈毒雾同时下沉,整座毒敌山的毒脉都像找到了主人,开始向洞府朝拜。
色邪的修为从刚化形的虚浮太乙,一路稳稳攀升。
太乙金仙中期。
太乙金仙后期。
太乙金仙巔峰。
最后,距离大罗只剩一步。
林玄收手。
色邪身子一软,直接跌进他怀里。
这一次,她没有立刻推开。
冷白的手指还抓著林玄的袖口,抓得很紧。
林玄低头看她。
“现在还想扎我吗?”
色邪靠在他胸前,声音闷闷的。
“想。”
林玄挑眉。
色邪抬起头,脸颊发烫,嘴却还硬。
“但不是现在。”
“我现在没力气。”
林玄笑了。
“行,等你有力气了再说。”
色邪盯著他看了许久。
毒敌山千万年凶戾,养出她这身不信人的脾气。
可这一刻,她突然觉得,自己可以输一次。
输给这个捏住她倒马毒桩,却没夺她本源的男人。
输给这个嘴上不正经,手上却稳得让她活下来的男人。
她低声道:“林玄。”
“我不喜欢欠人。”
林玄看著她。
“那你准备怎么还?”
色邪耳根微红,凶巴巴地瞪他。
“你想让我怎么还?”
琵琶洞深处,毒池翻涌。
林玄抬手一挥,毒池旁的黑石地面轰然重组。
一张由万年温玉和先天毒晶凝成的软床,在毒雾中缓缓升起。
色邪看著那张床,呼吸一下乱了。
林玄俯身,將她打横抱起。
“先別嘴硬了。”
“你的大罗桎梏,还差最后一把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