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提祖师站在厨房门口,背对著三个熊孩子,表面上像是在忍气吞声准备做饭。
可那缕藏在袖中的圣人本源细针,已经悄悄钻入地面。
这不是普通法术。
那是准提斩尸时留下的护命手段之一。
细针无形无质,专斩束缚元神的外来禁制。
只要刺入大势至体內,就能悄无声息断开林大圣的韁绳压制,再用空间挪移把他送走。
菩提祖师心里盘算得极快。
不能承认大势至身份。
不能暴露西方教因果。
更不能让三个小祖宗发现。
只要大势至一跑,他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哪怕林大圣发火,也顶多再拆点道场。
反正方寸山现在已经差不多被拆空了。
想到这里,菩提祖师心里更悲凉。
他这辈子算计过无数人,第一次觉得自己穷得连被威胁的筹码都不剩。
“师叔……”
大势至菩萨趴在地上,元神深处感受到那缕熟悉的圣人气息,差点哭出来。
虽然嘴里喊不出声,可心里已经在疯狂吶喊。
救我。
快救我。
再不救,我真要被这野猴子骑回盘古殿了。
林大圣正蹲在白狮子背上,拿金箍棒轻轻敲它独角。
“这角还挺硬。”
“十四哥,你说切下来能不能当號角?”
白狮子浑身一抖。
林煌正在研究降魔杵,闻言抬头看了一眼。
“先別切,坐骑切坏了不好看。”
林焱认真点头。
“对,先骑几天,玩腻了再烤。”
大势至菩萨听得元神发凉。
菩提祖师袖中那缕细针也被嚇得晃了一下。
这群小祖宗,是真的敢。
圣人门徒的名头,在他们嘴里连菜名都不配。
细针沿著地脉继续往前。
距离白狮子爪下只有三尺。
两尺。
一尺。
菩提祖师心里刚要鬆口气。
林煌忽然皱了皱小鼻子。
“咦?”
林大圣立刻回头。
“十四哥,咋了?”
林煌盯著地面,背后五道神光缓缓转动。
“有东西在偷摸爬。”
菩提祖师心头猛地一沉。
不可能。
这可是圣人本源细针。
就算大罗金仙巔峰也察觉不到。
这小东西的五色神光怎么连这个都能看见?
林焱一听有偷摸的东西,立刻兴奋了。
“在哪?烧了吧。”
林煌抬起小手,青色神光没有刷大势至,也没有刷地面。
他反手一刷。
方向直奔菩提祖师袖口。
菩提祖师脸色瞬间变了。
这一下来得太快。
快到他连装傻都来不及。
青色神光落下,袖中那缕圣人本源细针当场被刷了出来,悬在半空,不停扭曲挣扎。
林大圣眼睛一亮。
“老头,你果然不老实。”
林焱眯著眼。
“这味道更臭。”
林煌盯著那根细针,脸上全是嫌弃。
“藏得挺深,可惜没用。”
说完,五色神光再次一转。
那缕圣人本源细针被强行抹去灵性,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变成一截灰扑扑的细木刺。
菩提祖师胸口剧烈一闷。
这不是普通法宝受损。
这是他从本尊那里带来的本源手段被硬生生切断。
元神像被人拿銼刀磨了一圈,疼得他差点跪下。
林大圣提著金箍棒跳下白狮子背,满脸不爽地走到菩提面前。
“老头,俺老孙把你当厨子,你居然想偷俺坐骑?”
菩提祖师强撑著镇定。
“误会。”
“贫道只是见这狮子受伤,想替它疗伤。”
林焱当场笑出了声。
“疗伤要偷偷摸摸从地底下钻?”
林煌更直接。
“而且你这针,是衝著韁绳禁制去的。”
菩提祖师脸色彻底僵住。
这小子不光能看见,还能看懂。
林大圣听完,立刻炸了。
“好你个老头。”
“偷东西偷到俺盘古殿头上来了?”
“俺爹说过,偷我东西的,先扒一层皮,再问他有没有后台。”
菩提祖师心里破口大骂。
这都是些什么家规。
哪家正常人会把这种东西写进教育里。
可眼前这猴子,显然把这些歪理当圣经背。
菩提祖师刚想解释,林煌已经动手了。
“十八弟,別废话。”
“偷坐骑,罚款。”
五色神光轰然刷出。
这一次,目標不是法宝。
是菩提祖师身上的道袍。
菩提祖师大惊,身上立刻亮起一层玄门清光。
这件道袍虽然外表普通,但也是他用菩提根须和圣人道韵炼製的遮掩之物。
平日里能隔绝因果,遮掩西方气息。
可在五色神光面前,这点防护根本不够看。
“嗖!”
道袍凭空消失。
菩提祖师只觉得浑身一凉。
低头一看,身上只剩一件破旧里衣,肩膀和胸口都露在冷风里。
林煌把道袍刷到手里,翻了翻,越看越嫌弃。
“外面装得仙风道骨,里面补丁一堆。”
“穷就算了,还偷东西。”
林焱凑过来闻了一下,立刻捏鼻子。
“有禿驴味。”
“烧了吧。”
菩提祖师头皮一炸。
那道袍不能烧。
里面藏著他偽装玄门高人的关键禁制。
一烧,残留气息很可能暴露。
“不可!”
菩提祖师下意识喊出声。
林大圣眉头一挑。
“哟,还挺宝贝。”
“那更得烧。”
林焱立刻张嘴,焚业紫火喷出。
那件道袍在火里扭曲几下,藏在最深处的几枚西方梵文禁制当场被烧了出来。
金色梵文刚想逃,就被紫火追上,烧成黑烟。
林焱皱眉。
“我就说臭。”
林大圣看向菩提祖师的眼神更古怪了。
“老头,你不是玄门高人吗?”
“怎么衣服里藏禿驴字?”
菩提祖师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
这一下,快要遮不住了。
林煌的眼睛也亮了起来。
“原来你真跟这狮子是一伙的。”
“难怪看到它被骑,你吐那么多血。”
菩提祖师咬牙,强行稳住心神。
“贫道昔年游歷西方,得过一两门法术,並不奇怪。”
林大圣冷笑。
“你看俺老孙像傻子吗?”
菩提祖师很想说像。
可他不敢。
林焱指尖紫火绕了一圈。
“十八弟,別问了。”
“这老头肯定跟西方教有关係。”
“要不咱们把他也抓回去,给爹当证据?”
菩提祖师听到这话,心臟差点停了。
被抓回盘古殿?
那不等於直接送到林玄面前验货。
到时候別说善尸身份,连本尊准提的老底都得被翻出来晒太阳。
菩提祖师立刻低头。
“贫道错了。”
“贫道只是见猎心喜,一时糊涂。”
“坐骑之事,贫道再不插手。”
林大圣摸了摸下巴。
“认错倒是挺快。”
林煌却已经开始盘算。
“偷坐骑未遂,按盘古殿规矩,得赔钱。”
菩提祖师心里更堵。
赔钱?
他现在连蒲团都没了。
方寸山穷得连鸟都不敢落脚。
“贫道……暂时没有灵石。”
林煌的眼神瞬间变了。
那是一种看老赖的眼神。
“没钱还偷?”
林焱补了一句。
“比五伯还不要脸。”
远在盘古殿喝酒的祝融,莫名打了个喷嚏。
方寸山上,菩提祖师被骂得浑身发抖。
林大圣忽然想到什么,嘿嘿一笑。
“没钱也行。”
“那你给俺老孙的新坐骑,当一天马夫。”
“负责餵草,刷毛,洗蹄子。”
大势至菩萨听到这里,羞愤得恨不得撞山。
菩提祖师更是眼前发黑。
他救人没救成。
现在还要伺候被救对象当坐骑。
这日子,真不是人过的。
留影石还在半空亮著。
全洪荒看得清清楚楚。
朝歌茶馆里,已经有人开始下注菩提祖师能不能撑过今天。
金鰲岛截教弟子笑得东倒西歪。
盘古殿后院,林玄靠在躺椅上看著水镜,隨手拿起一颗灵果咬了一口。
“这猴崽子,学得挺快。”
万圣公主靠在他身边,小声问。
“夫君,那老道人真是西方教的人?”
林玄淡淡道。
“十有八九。”
“不过先让孩子们玩。”
“准提那老禿驴既然敢把手伸到我儿子身边,就得付点学费。”
方寸山上,菩提祖师已经被林大圣丟来一把破刷子。
白狮子趴在地上,满眼绝望。
菩提祖师赤著上身,握著刷子,在冷风里站了半天。
林大圣不耐烦地敲了敲金箍棒。
“刷啊。”
“愣著干啥?”
菩提祖师闭上眼,颤抖著伸出手。
就在刷子即將碰到白狮子毛髮时,遥远的须弥山方向,一道极其微弱的因果震动,悄然传向了接引道人所在的破败主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