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间屋顶还在漏著风,墙角长满了青苔的破败主殿深处。
准提道人正盘腿坐在一个发霉的蒲团上,脸上带著一丝得意的、猥琐的笑容。
在他的面前,悬浮著一个巴掌大小的阵盘,阵盘上,一根指针正极其缓慢,但却坚定地顺时针转动著。
每一次转动,都代表著一丝截教的气运,被他神不知鬼不觉地抽了过来。
“哼,通天,你个莽夫,跟我斗?”
准提看著阵盘,得意地自言自语。
“林玄那小王八蛋能护你一时,还能护你一世?等我把你截教的气运吸乾,看你还拿什么在洪荒立足!”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截教衰败,西方大兴的美好未来。
然而,就在他最得意的时候。
异变陡生!
他面前那个旋转得好好的阵盘,突然“咔”的一声,停住了!
紧接著,在准提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那根指针,竟然以一种比之前快了百倍的速度,开始疯狂地……逆时针旋转!
“嗡——!”
一股极其恐怖的、无法抗拒的巨大吸力,猛地从阵盘中爆发出来!
“怎么回事?!”
准提脸色大变,他本能地想要切断与阵法的联繫。
可他惊恐地发现,那根连接著他圣人本源的因果线,像是被一个无形的黑洞死死咬住,根本无法挣脱!
他眼睁睁地看著,那条盘踞在须弥山上空,本就瘦得跟泥鰍似的西方教气运金龙,发出一声悽厉的悲鸣。
它身上那本就不多的气运,如同开了闸的洪水,顺著那根看不见的因果线,被疯狂地、野蛮地、不讲道理地……抽走了!
“不!不!停下!快给老子停下!”
准提彻底慌了,他拼命地催动圣人法力,试图稳住自家的气运。
然而,那股来自东方的吸力实在是太霸道了!
那根本不是在“吸”,那简直就是在“抢”!
西方教那点可怜的家底,在这台功率全开的“反向抽水机”面前,连半点抵抗的能力都没有。
气运金龙的体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地萎缩、乾瘪。
原本还算有点金色的鳞片,迅速变得灰败、黯淡,甚至开始片片脱落。
整个须弥山的灵气,都在这一刻,变得稀薄、污浊。
那些好不容易才长出一点嫩芽的菩提树,瞬间枯萎,变成了黑炭。
“噗——!!!”
准提道人看著这一幕,只觉得一股气血直衝天灵盖,再也忍不住,一口极其浓郁、甚至夹杂著圣人本源碎片的暗金色圣血,如同高压水枪一般,从他口中狂喷而出!
他那张本就苦哈哈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林玄!又是你!又是你这个王八蛋!”
准提发出不似人声的悽厉咆哮。
除了那个不讲道理的变数,整个洪荒,绝对不可能有第二个人,能用这种方式破掉他的圣人阵法!
巨大的屈辱感、挫败感、还有那倾家荡產的绝望感,如同亿万只蚂蚁,疯狂地啃噬著他的道心。
他好不容易才从东方蹭来那么一点点气运,还没捂热乎呢,现在不仅全吐了回去,还把自己的老本都给搭进去了!
“咔嚓!”
他那好不容易才长出一点肉芽的右肩,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圣人法力失控,再次发出一声清脆的骨裂声,炸成了一团血雾!
剧烈的疼痛,加上道心崩溃的衝击,让准提眼前一黑。
“噗通。”
这位高高在上的圣人,就这么直挺挺地、极其狼狈地,从发霉的蒲团上栽了下来,像条死狗一样,晕死在了冰冷的、满是灰尘的地板上。
在他昏迷的瞬间,他面前的那个阵盘,也因为承受不住如此恐怖的能量对冲,“砰”的一声,炸成了漫天齏粉。
而那条连接著东西方的因果丝线,也隨之彻底断裂。
可即便如此,西方教也已经损失了將近三成的本源气运。
这对於本就贫瘠的西方来说,无异於雪上加霜,釜底抽薪!
恐怕在接下来的几万年里,整个须弥山,都要靠喝西北风过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