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自然也不例外。
只不过，这一次通知钱老赴会的並不是燕京方面的高层，而是林凡亲自去请的。
当天夜里，钱老就风尘僕僕地赶来了。
“钱老，辛苦您跑这一趟了。”
林凡迎上前去，目光落在钱老身上时，心头不由得微微一紧。
他敏锐地发现，相比起前段日子，钱老明显又消瘦了一大圈，原本合身的中山装此刻穿在身上，竟显得有些空荡荡的。
钱老目前正在全力带队研发的，是可控核聚变技术。
这项技术代表著什么？
代表著人类能源史上的终极顛覆！
想要將其从理论彻底化作现实，其中的艰难程度无异於凡人登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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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是由钱老这种级科学家亲自掛帅负责，哪怕国家在背后毫不吝嗇地砸下了海量资金，如今的可控核聚变技术，也仅仅只是艰难地跨过了第一阶段。
但林凡心里比谁都清楚，科学的攀登，从0到1才是最难的。
一旦跨越了这个鸿沟，剩下的不过是时间问题。
这，也正是钱老他们这老一辈科学家真正恐怖与伟大的地方。
钱老的目光，和周兴国是截然不同的。
周兴国不懂具体的科研细节，更无法精准描绘出科学尽头的未来画面。
但钱老不一样，他的目光仿佛能穿透时间的迷雾。
老人看著眼前的林凡，浑浊的眼中闪烁著前所未有的明亮光芒，感嘆道：
“看来，我这把老骨头，是真的活到了见证时代蜕变的那一刻啊。”
林凡郑重地点了点头。
在国外，许多享誉全球的顶尖科学家，到了晚年时期，都在苦苦追寻世界的终极真相和人类的未来。
只可惜，受限於时代与技术，他们往往只能触及冰冷的理论，却始终无法亲眼看到真正的未来。
於是，他们中的一部分人，在科学的尽头绝望地走向了神学。
而另一部分人，则只能带著无尽的遗憾与不甘，含恨而终。
但钱老他们不同。他们付出的远比那些人更多，在他们精力最旺盛、最有可能在国际前沿理论上摘下皇冠的年轻时期，他们毅然决然地放弃了继续追逐个人在顶尖科研领域的荣誉。
他们回到了百废待兴的夏国，將自己的一生，毫无保留地砸进了国家基础科学建设的泥土里。
但在他们那颗为了大国崛起而跳动的心中，又何尝不嚮往著那个璀璨的未来？
林凡拉开椅子，示意钱老坐下，亲手为老人倒上了一杯热茶。
隨后，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了那一份计划书，双手递到了钱老面前。
当钱老戴上老花镜，翻开封面，看清上面那三个大字的瞬间，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露出了惊异的神色。
《南天门计划》。
老人先是愣了愣，隨后忍不住笑了起来，指著封面说道：“林凡同志啊……”
“南天门……你这口气，可真是不小啊！”
林凡依然只是平静地笑了笑。
他很清楚，钱老这番话绝不是在贬低或者嘲笑。
果然，下一秒，钱老便收敛了笑意，语气中带著一丝震撼与讚赏：
“不过也对，在这个时代，也只有这样气吞山河的名字，才配得上科技的未来！”
紧接著，钱老翻开了计划书的第一页。
当他的目光落在目录大纲上的那一刻，身上那股疲惫感仿佛瞬间被抽空了。
他整个人猛地挺直了腰板，眼神变得无比锐利，瞬间进入了一种独属於顶尖科学家的“心流”模式，全神贯注地投入到了那些密密麻麻的条目中。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不知过了多久，钱老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大大的，布满皱纹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死死盯著林凡：
“这……这是……”
钱老是真的被震撼到了，甚至连声音都带著一丝不可抑制的颤抖。
在翻开之前，他原本以为，这是一份著眼於未来三十年，甚至五十年的长远战略规划。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这竟然是一份十年计划！
不！
更准確地说……
这是一个十年內就要彻底落地的执行计划！
……
燕京。
此刻的燕京城，早已悄无声息地进入了全城戒严的最高战备状態。
机场內部，王玉树一身便装，亲自带队在停机坪等候。
当林凡和钱老走下飞机时，林凡环顾了一圈四周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甚至暗处还潜伏著无数双锐利眼睛的安保阵势，有些诧异地挑了挑眉。
“以前的规格，可没这么夸张。”林凡开口道。
“那是以前。”王玉树快步迎上前，表情无比凝重，压低声音说道：
“最近这段时间，暗地里有不少各路探子在疯狂打探你和钱老的行踪……”
“林总师，仅仅就这个月，我们在外围悄悄清理抓捕的耗子，就不下百人！”
“这么多？”林凡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这抓捕的频率和数量，可比之前搞《东方之眼计划》的时候还要离谱得多！
王玉树咬了咬牙，冷笑道：
“米国那边急眼了，这一次他们投入了一个代號叫『黑镜』的绝密计划，目標非常明確，就是针对咱们夏国正在进行的『工业大摸底』……”
“为了这个计划，他们投入的资金和资源，比之前高出了百倍不止！”
林凡闻言，默默地点了点头，並不觉得意外。
这个世界，只要是人，就会有欲望。
而只要有欲望，就一定存在被糖衣炮弹和威逼利诱攻陷的可能性。
百倍的投入，足以让无数潜伏在阴暗角落里的人彻底疯狂。
两人护送著钱老，一边低声交谈，一边坐进了一辆经过特殊改装的防弹红旗轿车內。
直到坐稳后，林凡一抬头，这才惊讶地发现，坐在驾驶位上充当司机的，竟然是夏雪。
这位如今在谈判桌上叱吒风云的外交部亚洲司司长，就在前不久，刚刚被破格提拔为外交部副部长。
如今的夏雪，已经是可以真正在国际舞台上代表夏国独当一面的巨头了，此刻居然在这里给他们当司机。
似乎是察觉到了林凡的惊讶，夏雪透过后视镜微微一笑，启动了车子。
车辆平稳地驶出机场，驶入了燕京宽阔的环城大道。
林凡坐在后排，透过特製的防弹车窗，看著外面那一座座拔地而起的现代化摩天大楼，以及在霓虹灯下繁华无比的城市夜景，心中一阵恍惚。
这时，坐在一旁的钱老看著窗外的繁华，突然悠悠地开口了，语气中满是岁月的沧桑与感慨：
“想当年，我刚衝破重重阻力回到燕京的时候……这燕京城啊，放眼望去，还能看到不少坑坑洼洼的泥土路和漫天的黄土。”
“谁能想到，一转眼，已经是这幅光景了。”
林凡也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刚想顺著钱老的话说两句。
没想到，前面开车的夏雪却突然接过了话茬，声音清脆，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傲气：
“钱老，我们林总师以前可是亲口说过——”
“华夏民族，只不过是经歷了一时的低谷罢了。但就算如此，我们，也是下山的神！”
此话一出，林凡顿时错愕地愣在了原地。
副驾驶上的王玉树先是一愣，隨后没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指著夏雪说道：
“好你个小雪！现在当了副部长，底气是真足了啊，连林总师都敢当面拿出来调侃了！”
车內的气氛瞬间轻鬆了下来，几人皆是哈哈大笑。
只不过，在笑声落下之后，四个人却是集体沉默，心中满是无法言喻的感慨。
是啊。
这些年……太不容易了。
燕京城这翻天覆地的变化，不正是整个夏国浴火重生、涅槃崛起的缩影吗？
从当年的积贫积弱、一无所有，到如今在这场大国博弈中重回世界之巔。
这曾是无数先辈梦寐以求，甚至不惜流血牺牲去换取的未来。
而现在……
在他们这一代人的手里。
真的做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