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
海雾笼罩著整个巨大的军港，远处的探照灯刺破雾气，照在那片钢铁巨兽般的舰体上。
江华站在港口最高观察台上，双手负在身后，静静望著眼前的“共工神明號”。
哪怕他已经无数次在绝密资料里看过这艘核动力航母的参数，可当它真正停在自己面前时，那种扑面而来的压迫感，依旧让他心头微微一震。
太大了。
它不像一艘船。
更像是一座即將移动的钢铁城市。
宽阔的飞行甲板上，朱雀舰载机一架架整齐排列。
无人蜂群战机被装入专用调度舱。
甲板边缘，红色引导灯一排排亮起。
舰岛之上，那面鲜红的夏国国旗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江华深吸了一口气。
身后，作战参谋快步走来，敬礼匯报：
“江司令。”
“共工-1號航母战斗群，已经抵达外海会合区域。”
“护航舰队全部到位。”
“远洋补给编队完成编组。”
“神明號全舰动力系统、雷达系统、综合电力系统、弹药库、舰载机调度系统全部完成战备检查。”
“远洋特混舰队，已具备出发条件。”
江华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望著那艘庞大的核动力航母。
这一次，和东渔岛不一样。
东渔岛，是夏国近海。
那里是夏国的家门口。
共工-1號在那里开火，是守土，是驱敌，是把入侵者打回去。
可这一次，他们要去的是加勒比海。
那是米国的后院。
是米国经营了上百年的势力范围。
那里距离夏国太远。
远到任何一次误判，都可能被无限放大。
远到任何一次交火，都可能震动整颗蓝星。
江华不是没有信心。
他相信夏国海军。
相信共工-1號。
也相信眼前这艘刚刚诞生的共工神明號。
可作为舰队最高指挥官，他必须清醒地知道，他们这一次面对的，不是岛国那种被推到前台的棋子。
而是米国本身。
那个仍然拥有全球最强海军底蕴、最庞大海外军事体系、最多远洋作战经验的老牌霸权。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汽车驶入港区的声音。
江华转身。
数辆黑色军车穿过层层岗哨，停在观察台下方。
车门打开。
聂长云率先下车。
紧接著，是林凡。
两人身后，还跟著几名燕京军方和盘龙基地的高级参谋。
江华立刻走下观察台，迎了上去。
“聂部长。”
“林总师。”
聂长云点了点头，目光同样落在不远处的神明號上。
这个一向粗獷强硬的老军人，此刻眼神也有些复杂。
他看著那艘庞大的核动力航母，沉声说道：
“江华，这一次任务，不轻。”
江华立正：“远洋特混舰队已经完成战备，隨时可以出发。”
聂长云没有立刻说话，而是走到栏杆前，望向港口外那片漆黑的海面。
许久后，他才说道：
“委国那边，米国第一轮打击已经结束。”
“他们的防空体系被打掉了將近一半。”
“港口、机场、通讯节点，都受到了重点轰炸。”
“马特·门罗已经连续发来三次求援。”
“米国舰队封锁线还在不断收紧。”
江华眼神一沉。
“米国不会轻易让我们过去。”
“当然不会。”
聂长云转头看著他：
“所以燕京让我来亲自送你。”
“也是亲自告诉你一句话。”
江华神色肃然。
聂长云一字一句说道：
“这一次，不是让你去示威。”
“不是让你去表演。”
“更不是让你去跟米国讲道理。”
“你是去保护夏国公民，保护夏国资產，保护夏国在海外的合法利益。”
“如果米国开放通道，你就进去。”
“如果米国不开放通道……”
聂长云眼神骤然凌厉。
“你就自己打开通道。”
江华心头一震。
“是！”
这时，林凡走到江华面前。
他的神色比聂长云平静得多。
“米国一定会试探你。”
“他们会用雷达锁定。”
“会用舰载机压迫。”
“会用所谓国际规则和禁航区阻拦。”
“甚至会故意製造擦枪走火的风险，然后告诉全世界，是我们先动的手。”
江华眼神微冷，林凡所说，的確是米国一向的做法。
林凡平静说道：
“他们会赌。”
“赌你不敢开火。”
“赌夏国不敢把战爭扩大。”
“赌我们万里远征，后勤压力大，战略压力大，国际舆论压力大。”
说到这里，林凡向前一步，声音压低：
“所以，你不能怕。”
江华抬头。
林凡看著他的眼睛，缓缓说道：
“不用害怕。”
“该打就打。”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周围所有军官心头都猛地一震。
江华的呼吸微微一沉，他知道这句话意味著什么。
这是给他放权。
也是给整支远洋特混舰队兜底。
可江华还是问道：
“林总师。”
“那里毕竟是米国的大本营。”
“如果局势升级到我们难以控制的地步……”
林凡没有迴避。
他转头看向北方。
那是夏国辽阔国土所在的方向。
“如果真的到了你们不敌的那一步。”
“如果米国试图以绝对优势围歼我们的远洋舰队。”
“如果他们把这场护航行动，升级为对夏国海军主力的毁灭性打击。”
林凡的声音不高，却让每一个字都像铁一样落下：
“那就不是加勒比海一地的战爭了。”
“那就是两个超级大国之间的全麵摊牌。”
“到时候，夏国的战略力量会进入最高状態。”
“洲际打击力量，也会成为最后的底线。”
周围瞬间安静。
海风吹过港口，带著冰冷的咸味。
没有人说话。
因为所有人都明白，这不是隨口威胁。
这是一个大国给自己远洋舰队的最后保证。
江华的眼神一点点变得坚定。
他不是害怕。
只是清醒。
他不是孤军。
他身后是整个夏国。
江华猛地立正，敬礼。
“请燕京放心。”
“我们一定完成任务。”
......
凌晨五点。
玄武基地进入最终出航程序。
刺耳的战备警报声，在整个军港上空迴荡。
“共工神明號，动力系统启动！”
“核反应堆功率提升稳定！”
“综合电力系统併网完成！”
“舰载雷达阵列启动！”
“电磁弹射系统封存待命！”
“舰载机全部固定完成！”
“护航舰队进入出港队形！”
一道道匯报声，从通讯频道里传出。
港口內。
巨大的缆绳被一根根解开。
拖船缓缓靠近舰体两侧。
共工神明號的航行灯全部亮起。
它庞大的舰体，在晨雾中一点点甦醒。
舰岛上，夏国国旗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
飞行甲板上，数十架朱雀舰载机安静排列，机翼下掛载著远洋作战模块。
无人蜂群战机被固定在专用调度平台上。
近防系统缓缓转动。
综合电子桅杆上的雷达阵列闪过冰冷的光。
江华站在舰桥內。
他换上了远洋舰队总指挥制服。
肩章在灯光下泛著沉稳的金色光泽。
“报告！”
舰长声音鏗鏘：
“共工神明號全舰准备完毕。”
“请指示！”
江华望向前方。
港口外，海面深黑。
远处的天边，已经泛起一线灰白。
“出港。”
“是！”
命令传达。
下一秒。
共工神明號庞大的舰体，缓缓向前移动。
拖船喷吐出白色浪花。
巨大的海水被舰艏向两侧推开。
它太大了。
以至於整个船坞水道，仿佛都在为它让路。
岸边，无数玄武基地的工程师、军工人员、海军官兵静静站立。
没有欢呼。
没有喧譁。
林凡和聂长云站在高处观察台上，静静看著神明號驶出玄武基地。
朝阳终於从海平线尽头升起。
金色的光，洒在共工神明號宽阔的甲板上。
那面国旗，在晨光中鲜艷得像火。
聂长云看著林凡，问道：“林总师，你在想什么？”
“六百年前，郑和船队下西洋。”
林凡说道：
“那是我们夏国舰队走过最远的路。”
“六百年后，共工神明號出海。”
“新的歷史，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