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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兴听了她的话,整个人更精神了。
    他低下头,吻了吻她的眼角,声音哑得不像话:“说,说你想我。”
    胡媛已经语不成调了。
    这些日子以来盘旋在体內的火,在这一刻倾泻而出,烧得她浑身发烫,连指尖都在颤抖。
    她搂著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带著哭腔:“兴哥哥……你还说我……倒是你,新娶了娇妻……只怕是早就把媛儿忘得一乾二净了吧。”
    陆兴吻去了她眼角的泪水,嘴唇贴著她的眼皮,温柔得不像刚才那个说骚话的人。
    “怎么会呢,媛儿?”他的声音低下来,“还不是你说我成家以后才好安排我进宣王府做事,不然我根本不会娶妻。谁能比得上媛儿?我碰都不想碰她。”
    胡媛知道陆兴只是在说些让她高兴的话。
    可她不在乎。他有这个心,就够了。
    “你还不想碰她,”她哼了一声,手指在他胸口画圈,“我看你都乐不思蜀了吧。”
    陆兴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眼睛直直地看著她,目光里带著一种赤裸裸不加掩饰的占有欲。
    “我都存著留给你呢,”他把她拉近了一些,声音低得像蛊惑,“你试不到吗?”
    他早就知道今天这一出,所以特意忍了两天,没碰家里新娶的那个。
    家里那也是个会缠人的,刚刚及笄,精力旺盛,夜里总是不肯早早睡下。
    可他心里清楚,什么事情更重要。
    胡媛冒著掉脑袋的风险把他弄进宣王府,他不能让她的心血白费,更不能让她失望。
    至於家里的那个,以后的日子还长,不急在这一时。
    帐幔里的动静持续了很久。
    天色从墨黑变成了深蓝,又从深蓝变成了灰白。
    天透亮的时候,远处隱隱传来爆竹声,京城里已经开始拜年了。
    胡媛从床上坐起来,推了推身边的陆兴。
    “该走了。”她的声音有些哑,带著事后的慵懒和紧绷。
    陆兴看了她一眼,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又拉回怀里,下巴抵在她肩窝上,闷闷地“嗯”了一声,没动。
    胡媛被他箍得紧紧的,挣脱不开,又好气又好笑,伸手在他胸口拍了一下,“別闹,天亮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陆兴这才鬆开手,翻身坐起来,低头找地上的衣裳。
    临走忽然伸手捧住她的脸,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很轻,很快。
    胡媛闭了闭眼,没有躲。“去吧,路上小心。”
    陆兴点了点头,转身走到门口,拉开门往外看了一眼。
    院子里空荡荡的,没有人。
    芋儿站在院门口,背对著这边。
    他回过头,看了胡媛一眼,然后大步走了出去。
    胡媛跟在他身后,走到门口,看著他穿过院子,走到院墙东北角的那处假山后面。
    那处墙根底下有一个狗洞,年久失修,洞口被雨水冲刷得大了不少,外面被假山石挡著,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陆兴蹲下来,侧著身子,一点一点地往外钻。
    他身形精瘦,刚好能过去。
    胡媛站在假山后面,看著他从洞里钻出去,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看著他走远了,才蹲下来,把洞口边上被蹭掉的碎石重新堆回去,又扯了几把枯草塞在缝隙里,从外面看,什么也看不出来。
    她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环顾了一圈四周。
    花园里安安静静的,一个人都没有。
    她这才转身回了院子。
    她进宣王府的时候,带了两个丫头和一个婆子。
    婆子大多数时间都守在院门口,不叫她不会进来。
    一个粗使丫头,不会进正屋,只在外头做些洒扫的粗活。
    真正贴身的只有芋儿一个。
    胡媛回到屋里,把地上的衣裳捡起来叠好,又把床上的褥子重新铺了一遍。
    她走到妆檯前坐下来,对著铜镜看了看自己。
    除了嘴唇肿了些,身上没有留下任何印跡,过一会儿也就会消肿了。
    *
    排队进宫的路上,马车一辆挨著一辆,从巷口一直排到了宫门。
    天还没大亮,晨曦只在东边的天际线上抹了一层薄薄的金,寒气从车帘的缝隙里钻进来,冻得人直缩脖子。
    谢悠然靠在沈容与身上,眼睛半闭著,整个人软绵绵地歪在他肩头。
    她今日实在起得太早了,天不亮就醒了,这会儿马车走走停停,晃得她眼皮越来越沉。
    沈容与坐得笔直,肩头却微微往她那边倾了倾,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他一只手揽著她的肩,拇指在她手臂上轻轻摩挲著,像是在哄她。
    谢悠然迷迷糊糊地打了会儿盹,马车停了几次,又走了几次,外头的说话声和马蹄声混在一起,嗡嗡的,像是隔了一层棉花。
    “到了。”沈容与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不大,却把她从那层棉花里拽了出来。
    谢悠然睁开眼,车帘掀开一条缝,外头已经能看见宫门了。
    朱红色的大门,高高的门槛,两侧站著带刀侍卫,目光如炬,在人群中扫来扫去。
    马车一辆接一辆地停在门口,官员和家眷们陆续下车,整衣冠、理仪容,一时之间人声嘈杂。
    谢悠然坐直了身子,从袖子里掏出小铜镜,照了照自己的脸,又理了理鬢髮和头上的冠,確认没有歪斜,才把小铜镜收回去。
    沈容与看著她做完这一套动作,伸手替她正了正领口,手指从她的肩头滑到手腕,握了握她的手。
    “不用担心,母亲今日也在,董嬤嬤也跟在你身边。”
    “嗯,我知道的。”谢悠然点了点头,看了他一眼,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转身下了马车。
    宫门口,男女分道。
    男人从东华门进去,女眷从北安门进去。
    谢悠然带著沈清辞,一路跟在林氏身后。
    林氏走在前头,步子不紧不慢,脊背挺得笔直,一品命妇的冠服穿在身上,庄重端庄,自有一股让人安心的沉稳。
    谢悠然学著她的样子,挺直了腰背,目不斜视,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到了坤寧宫外,队伍分成了几列,按品级分批次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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