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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现在,看著台上头髮已经开始花白的唐叔颐,看著现场所有神色激动,眼中充满对唐叔颐,以及对这部学术巨著崇高敬意的观眾,沈君好像突然感受到了什么叫做文脉!
    什么叫做薪火!
    这不仅仅是一个工具,更是一个让文明传承,让民族凝聚,让情感交融的纽带和桥樑!
    一代代华夏人,用血和肉以及自己的灵魂搭建起来的民族脊樑!
    沈君在这掌声之中,久久无法回神,直到唐叔颐喊了他好几声才回过神来。
    “想什么呢?”
    唐叔颐脸上掛著笑问道。
    沈君摇了摇头:
    “没事。”
    他没说自己想到了什么,心里轻吁了口气,把刚刚那翻滚的厚重的情感压在心底,跟唐叔颐一块去吃了午饭。
    下午一点半,研討会进入下半场:当代诗词创作交流环节。
    这个环节的设置本身就很有深意。
    学术研究固然重要,但古典文学的活力最终还是要体现在创作上。
    唐叔颐一直主张研创並举,认为研究者和创作者不应该是两个割裂的群体,而应该是同一批人。
    主持人是京城大学中文系主任周明远教授。
    周明远在圈內以毒舌著称,点评作品从不留情面,但同时也是出了名的公正,从不因私废公。
    周明远站在讲台上,简单介绍了这个环节的规则:
    “每人限时五分钟,现场创作一首诗或词,主题、体裁、格律不限,创作完成后,由我们这些老傢伙现场点评,有意者请举手,我会按顺序点名上台。”
    话音刚落,台下不少人对视一眼,然后就有十几只手同时举了起来!
    在场很多人其实就是衝著这个环节来的,之前就说了,这是一场诗词盛会,不少人都想要在这场盛会中崭露头角,甚至是一鸣惊人!
    而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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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然是最好的机会!
    周明远扫了一眼,点了一个坐在第三排的年轻人,读出了年轻人桌子上摆放的名字:
    “张云起,你先来。”
    这个名字一出,现场就响起了低低的议论声。
    张云起是近年来颇受关注的诗坛新秀,今年才二十六岁,但已经在《诗刊》《华夏诗词》等权威刊物上发表过几十首作品。
    他师从某位圈內大咖,是公认的天才少年,也是被看做未来古典诗词领域的接班人之一!
    张云起走上台,朝台下拱了拱手,然后拿起毛笔,在宣纸上刷刷刷写下一首七律。
    他的字写得不错,行云流水,颇有几分名家风范。
    写完之后,张云起朗声念了出来:
    “京华十月聚群英,共话诗骚万古情。叔世犹存麟笔在,颐年更待凤鸣清。文心未许隨流水,道脉从来付后生。一册新书开眼界,满堂珠玉自鏘鏗。”
    这是一首藏头诗。
    每句第一个字连起来是“京叔颐文道一满”。
    虽然不算严格的藏头,但用意很明显,就是要在唐叔颐面前表现一下。
    如今的唐叔颐完全可以称得上古典诗词领域名气最大的一人,没有之一,甚至很多人已经將其看作是代表人物。
    更不用说唐叔颐背后还是京城大学,若是能在唐叔颐面前露脸,甚至让唐叔颐记住自己,那对於年轻人来说,完全可以是一飞冲天了!
    台下有人轻轻鼓掌,有人在低声议论。
    平心而论,这首诗写得中规中矩,对仗工整,用典恰当,挑不出什么大毛病,但也谈不上有多惊艷。
    眾人点评,其他人铺垫了一下,最后唐叔颐开口,唐叔颐的点评很温和:
    “小张的诗写得不错,基本功很扎实。”
    “道脉从来付后生这句尤其好,年轻人有这个志气是好事。”
    “不过,京华十月聚群英这个开头有点太常见了,如果能更出新意一些就更好了。”
    张云起笑著点头,回到座位上,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什么,但握笔的手微微用力。
    接下来上台的是某文化公司的副总,四十出头,西装革履,一看就是成功人士。
    他写的是词,一首《水调歌头》,洋洋洒洒一百多字,从盘古开天写到了改革开放。
    气势恢宏,但是跟很多半吊子一样,內容空泛,堆砌了不少口號式的话语。
    这一次唐叔颐的点评就不那么客气了:
    “这首词的问题在於,有气势没內容,有长度没深度。”
    “词讲究的是要眇宜修,不是喊口號,建议您多读读唐宋词人的原作,体会一下什么叫言有尽而意无穷。”
    那位副总本来是想在这种场合长长脸,给自己的履歷添砖加瓦,结果没想到被点评的这么差,脸色有些发红,訕訕地下了台。
    第三个上台的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女生,扎著马尾辫,戴著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是跟曲清婉差不多大的研究生。
    女生走到台上,深吸一口气,然后念出了一首小诗:
    “我是一粒种子/落在你的书页里/你翻过一页/我就长高一寸……”
    这是一首现代诗,风格清新,语言简洁,跟前面那些古体诗词完全不同。
    台下有人窃窃私语:
    “现代诗也能上来?”
    唐叔颐却笑了:
    “好,很好。古典诗词和现代诗不是对立的关係,而是互补的关係。”
    “这位同学的诗虽然用的是现代诗的形式,但那种物我交融的手法,恰恰是古典诗词的精髓。”
    “继续写,好好写。”
    女孩激动得眼眶都红了,连连鞠躬道谢。
    隨后,又有十几个人陆续上台,这其中有白髮苍苍的老者,也有朝气蓬勃的青年,更有科班出身的学院派。
    有人写五言绝句,有人写七言律诗,有人写长调慢词,有人写现代新诗。
    水平参差不齐,良莠並存。
    有人写得確实好,让人眼前一亮,有人写得很一般,不过是凑个热闹,还有人写得实在不敢恭维,连基本的格律都没搞清楚,就敢上台献丑。
    唐叔颐的点评一如既往地认真负责。
    整个环节的气氛越来越热烈,台下的举手也越来越多。
    周明远不得不加快节奏,把每人的时间从五分钟压缩到三分钟,但即便如此,还是有大量的人没有机会上台。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会场的后排响了起来。
    “周主任,我能不能说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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