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
夜幕下,一抹尘屑飞溅而起。
两道戴著防爆头盔的人影冲向厂房侧面墙壁,在靠近的瞬间急忙放轻脚步。
噠噠噠噠!!
衝锋步枪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肆意横扫。
侧方水泥地上策应的好几道人影都是急忙躲闪,举著的防爆盾牌被打得作响。
趁此机会,陆超和杨望涛一起加快脚步,紧贴著水泥砖块的墙壁向后墙绕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有所察觉,那窗边的衝锋鎗手似是想要探头查看。
可很快。
砰!
下方有巡防员突然开枪,瞄准窗口附近。
一团水泥碎屑爆开,引得那位衝锋鎗手脸色一惊,急忙侧身避让。
“巡防司的这群狗杂种,竟然敢开枪?”
惊怒的呢喃声被陆超隱约听见,但他此刻却顾不得停留。
微微弯腰继续前行,他和杨望涛终於在一眾巡防员的掩护下来到后墙所在。
远处的枪声不再震人耳膜,两人都是短暂放鬆一瞬。
视线看去,可见后墙位置的水泥表层多有脱落,红色砖块一块接一块的露出,显得有些凹凸不平。
旋即,视线再往上。
可见那十数米高的墙壁顶端,接近天台的位置,墙体顏色相比周围的灰色要显得要更加深沉。
一片黑色,同时带著一抹锈黄之感。
赫然是一块近半米长宽的钢板。
“果然。”
心里一松,陆超和杨望涛对视一眼,都是暗暗点头。
旋即,侧耳贴著墙壁,他尝试听取里面的声音。
后墙位置没有任何动静,仅有手雷爆炸时的轻微颤动。
“开始吧。”
杨望涛说了一句,与他动作相似。
防爆头盔下的额头露出一缕头髮,三七分髮型明显已经散乱,国字脸上也已滑落数缕汗水。
“好。”
陆超点头,身上也是有些出汗,先前突围两人都消耗了一定体力。
旋即,他探出双手,就想藉助墙角柱体露出的砖块缝隙,向上攀登。
可很快。
肩膀被人按住,可见杨望涛向他看来。
“虽然你天赋比我更高,但別忘了。”
国字脸难得露出一丝微笑,他坦然道:“我才是队长。”
谁都知道未知的可怕,第一个冲入排气管道的风险自然最大。
而越是如此,他这个队长就越是不能落在后面。
“队长......”陆超眉头一皱,却见对方轻轻摇头。
“听我的,我先来。”
杨望涛將他拉开,上前一步贴住墙角道:“一会儿无论出现什么情况,不要管我。”
“先保住你自己再说。”
他交代一句,笑容收起,语气不容置疑。
见状,陆超眼神复杂。
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讲,他一直都觉得对方无愧队长二字。
同时也知道,这確实是最稳妥的方法。
“好。”
最终,强迫自己保持冷静,陆超没再多说。
旋即,两人一前一后,相继探手而出。
他手掌五指发力,好似铁鉤般抓住墙角柱体露出的砖块一角,藉助那凹凸不平的缝隙稳住身体,跟著杨望涛向上攀登而去。
双足灵活,一左一右类似动作,踩著砖块边沿借力再起。
渐渐地,两人都是越来越高。
一米、三米、五米...
远处牵制厂房火力的巡防员们似是有所察觉,纷纷站在防爆盾后,悄然投去视线。
各人眼神不尽相同,但此刻却都浮现期待、敬佩等神色。
“还有十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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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勇眼神复杂,耳麦里传来心腹手下告知的行动时间。
那王大队长与阮辉等人还有十分钟就能抵达厂房暗道出口,潜入其中。
想要留住这份功劳,亲手將那裘山等人击毙,就得在这十分钟內结束一切。
“能行吗?”
有人升起类似想法,下意识握了握拳。
不等回神,就见余勇压下所有杂念,深吸一口气,再次冷喝大喊。
“跟我上!!”
轰!!
爆炸的手雷声轰然响起,陆超和杨望涛藉助声音的掩护,借力拉开钢板。
让人牙酸的嘎吱声被手雷爆炸的声音完美遮掩,单手抓住砖块缝隙的陆超脸色凝重,趴在天台上的杨望涛亦是严肃神色。
旋即,对视一眼。
两人没有动作,静静感受著厂房內的动静。
“杀!把这些巡防司的狗杂种都给杀了!”
“噠噠噠噠!”
“哭,再给老子哭马上就宰了你!”
仿佛打开了某种开关,厂房內的声音一下清晰不少。
確定通道入口附近没有其他动静,杨望涛给了陆超一个安心的眼神,隨后就从天台上滑下,双手抓住排风管道的边沿,用力一拉,紧绷筋肉的向內钻去。
声音轻微,近乎没有动静。
他对身体的掌控能力明显比一般的专业级更强,几乎是完美的控制所有肌肉,卸去移动时带来的动静。
整个人站在后面看去,好似壁虎一般紧贴著管道,以十分缓慢均匀的速度向前爬行。
“不愧是队长。”
陆超眼神一凝,暗暗点头。
旋即,在对方微微抬手比了个ok的手势后。
他这才双臂一拉,抓住通道入口的下沿。
而后趴下身子,借势向內滑去。
好似泥鰍般灵活,他按照金石格斗术第三层铁骨的发力技巧,儘可能减轻自身动静。
一时间,两人一前一后,沿著排气管道向內前行。
“噠噠噠噠噠噠!!”
衝锋鎗与机枪火力的声音再次响起,连带著弹壳落地的动静都被陆超听见。
排气管道位居厂房顶部,距离地面超过十米,管道出口的位置与老保安所说没太大差异,就在平行高度的钢架横柱处,仅有十几米的长度。
管道整体虽是用铁皮密封,但因为年久失修,外层渐渐腐蚀锈黄,焊接的位置多少有一两道微小缝隙。
通道里面还有许多积灰,不时伴隨两人的移动轻轻泛起,沿著呼吸钻入鼻腔,让人感到十分不適。
“巡防司的这群狗杂种突然发疯了不成,竟然冲的这么厉害。”
“没事儿,咱们的子弹足够撑到救援来了。”
“也是,等到时候离开这里,我可要好好找点乐子,哈哈哈。”
肆无忌惮的笑声迴荡在厂房里面,陆超两人动作同时一顿。
救援?
这群凶人竟然还有后手?
陆超心里一沉,前方的杨望涛也是眼神凝重,感到一丝紧迫。
他们的部分疑惑都在此刻散去。
难怪裘山一伙死活不肯投降,归根结底便是还有逃离的希望。
“是復国者吗..
”
心里泛起一丝猜测,陆超冷静思索。
旋即,简单消化完消息,两人继续向前爬行。
期间通过铁皮管道的微小缝隙,他们趁势看向厂房內部,大概瞥见了部分环境。
一枚悬掛在下方的低瓦数钨丝灯泡微微闪烁,勉强照亮了小半个厂房。
地面是一些盖著蓬布的大型机械设备,满地污黑,锈屑与灰尘混在一起,周围有不少散乱堆放的汽油桶、木箱、铁链齿轮等物。
而在厂房的左右两侧,则各有一道步行往上的金属楼梯,足有三五米高,通往二层。
那是用钢架搭建的一个环绕平台,上面铺有钢板与木块,围在厂房四周,中间则是一片空缺,看起来像是一个巨大圆环。
有数根粗大铁链与铁鉤悬吊垂落在那空缺中心,顶端与钢樑横柱缠绕锁定在一起,顺势看去,竟是距离他们出口位置不远。
“那就是裘山一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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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线一扫,陆超再次向下看去,瞥见了正门位置与左右窗边的三道身影。
略有些庆幸,或许是因为这处排气管道位居吊顶中心,下方正好对著二层钢架平台的空缺地带d
所以,虽然偶尔有锈屑坠落,但却因为灯光昏暗,暂时无人发现。
而很快,陆超眼神一动,敏锐发现杨望涛抬手轻轻指向厂房某处。
他按下好奇,等到爬行经过对方所在的那处位置时,透过管道焊接的缝隙看去。
钢架平台左后方位置的三名人质被他瞥见,都是脸色恐惧,被麻绳捆缚,同时用破布堵住嘴巴。
两男一女,和情报所说没有太大差异,最小的那位小女孩更是满脸泪痕。
旋即,视线再转。
陆超看向那人质一侧,眯了眯眼。
穿著白大褂的一位中年男人疑似药师,神色狼狈,正在角落调配药剂。
而在那更后方。
则有一道好似人形暴熊的魁梧身影,正坐在一个木箱子上。
相隔七八米的距离难以看清,但陆超大概有了判断。
就想收回视线,继续前行。
“嗯?
”
似有所觉,坐在木箱上的裘山微微抬眼。
掛在钢架平台上的钨丝灯轻轻晃动,勉强只能照亮附近小半片区域。
他抬头向更高的位置看去,交错纵横的钢樑大柱与吊顶位置略显幽暗,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废弃的排气管道好像在轻轻晃动,似有少许锈屑而落。
眼神微眯,他抬手拿起靠在腿边的衝锋步枪。
气氛莫名沉寂,两人像是隔著管道焊接的微小缝隙对视一眼。
陆超心里一紧,顿时停下动作。
前方的杨望涛也敏锐察觉到他的停顿,同样跟著停止移动。
呼!呼!呼!
恍惚间,陆超仿佛听见了自己的心跳与呼吸。
不敢动弹,他余光瞥去。
下方的裘山仍在盯著这里,足足数秒,才又缓缓低下头去。
“没事了...
”
陆超目光一缓,就想再次前行。
结果。
砰砰砰砰!!
枪声忽地响起,数枚子弹穿透排气管的铁皮,射向吊顶。
火花飞溅,突如其来的动静让另外三位正在压制巡防司衝锋的同伙纷纷一惊,一侧调配药剂的瘦削男人更是身体跟蹌,险些被嚇得跌倒,摔落手中的玻璃药瓶。
“老大?”
左窗位置的络腮鬍男人当即问道,眼神惊疑。
裘山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盯著头顶七八米外的锈黄管道,仔细看著刚才留下的数枚弹孔。
他双眼紧眯,死死盯著幽暗顶端的环境。
排气管道仍在轻轻晃动,像是被刚才的子弹衝击影响,亦或是被左右窗边气浪的吹拂带动。
管道內空无一物,仅有少许积灰在弹孔穿透的位置飘散洒落。
视线看去,甚至还可沿著弹孔,穿过管道铁皮,看见更高的天花板。
“错觉?”
裘山皱了皱眉,而后看向那角落的三位人质。
缓缓站起身来,他身高超过两米,带起一大片阴影,走到一位穿著保安服的青年面前。
取掉对方口中的破布,他指了指排气管道。
“这东西,到底有没有出入口?”
“没,没有!”
恐惧的颤音传入耳里,排气管道內的陆超心跳加剧,视线连忙看向前方。
一缕灼热的焦味在耳边浮现,他知道自己的防弹头盔被留下了一枚弹痕。
刚才有一发子弹与他的脑袋擦肩而过,差点就击中。
而在他眼前。
杨望涛一声不吭,竟是在管道內半侧身的用右臂撑著身体,挪动半寸距离。
上下的两个弹孔几乎穿透他先前趴著的左胸位置,陆超隱约瞥见其左臂有鲜血溢出,明显负伤。
“杨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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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超眼神一凝,想要询问情况却无法开口。
最终。
ok!杨队竟是用左手悄然比了个手势,示意自己没有大碍。
陆超勉强鬆了口气,隨后就见下方动静重归原样。
“给我老实点!”
裘山一个枪托砸去,將那保安青年打的脸庞肿胀,满嘴鲜血。
隨后没再抬头,他很快就坐回原位,再次催促那瘦削的中年医师调配药剂。
另外三位同伙也是压下杂念,再次咬牙开火,压制外面的巡防队伍。
“呼!”
心里略微缓和些许,陆超这才再次向前缓缓爬行。
持续的枪声在厂房內再次响起,不断冲向外界的工厂地面。
他和杨望涛终於来到排气管道的出口,位於钢铁大梁纵横交错的中心位置。
沙沙动静里。
下方的枪声遮掩一切。
他们先后从狭窄的管道內爬出,身上满是灰色尘屑,左右站在一人宽的钢樑横柱上。
陆超先是看了杨望涛一眼,防弹服並无破损,流血的位置来自右臂,衣服袖口破损染血,似是被子弹擦伤。
“无妨。”
杨望涛右手取出配枪,比了个手势,配合唇语让其明白。
彻底鬆了口气,陆超没再担心,顺势看向下方。
再次確认环境,钢樑横柱的位置距离二层平台足有六七米,可通过悬吊的铁链吊鉤借力滑去。
三位凶人仍在正门与左右的位置开火,並未察觉他们的出现,不时对著外面的巡防员大声辱骂,挑衅出声。
至於那坐在右后方木箱子处的裘山,则是有些棘手,距离人质仅有数米距离,隨时都可以此作为威胁,让人投鼠忌器。
而且头顶还有钢架延伸的铁板长条遮挡,正好將其大半个身体挡住,很难用枪械瞄准要害。
霎那间,一番思忖里。
“都再忍忍,復国者的人已经在路上,最多五分钟到!”
裘山忽地看了眼智能腕錶,仿佛得到某种消息,低沉说道。
三位同伙闻言脸色一震,隨后连连笑著应声,开火之声越发肆虐。
“这群人...
“5
心里一紧,陆超和杨望涛对视一眼,都知道不能再耽搁下去。
下一霎。
瞥见那位神色狼狈的中年药师似是调配好药剂,向裘山走近。
“一会儿我来对付裘山,吸引火力。”
杨望涛忽地轻声说道,细微声音钻入陆超耳里。
“你负责救下人质,或者策应外面的队伍入內,总之儘可能保护好自己。”
闻言,陆超重重点头,也不再多说。
两人分工明確,沿著钢柱大梁轻缓迈步。
旋即,等到各自位置站定,互相对视一眼。
“嗯!”
杨望涛点点头,隨后便是一跃而出,双手抓著钢樑悬吊的铁链吊鉤,借力向那下方盪去。
霎那间,呼啸声起。
坐在正后方的裘山第一时间发现异常,皱眉抬头。
不等他做出反应。
就见杨望涛连续开枪向他射击,同时鬆开垂落悬吊的铁链,武道气力轰然爆发,向他飞扑而去突如其来的动静让三位同伙脸色一惊,回头看来。
等到反应过来,都是惊怒交加,或是调转枪口欲要开火射击,或是抬眼看向天花板的钢樑,寻找是否存在同伙。
却不料。
咻咻咻!!
三枚钢钉忽地破空而出,好似子弹穿空,迅猛异常。
同样抓住铁链滑落的陆超眼神冷冽,一下借力落至左侧人质前方,在钢架平台上翻滚一圈!
噹噹噹!!
三枚钢钉都被挡下,传来清脆声响。
他挺膝站立,看向距离最近,用衝锋鎗挡住钢钉击杀的络腮鬍男人。
迎著那凶恶暴戾的目光,以及冰冷转来,似要扣动扳机的枪口。
陆超脸色冷静,不闪不避。
反而,是箭步俯衝,向前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