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20日，20时00分，巴拉诺夫斯基，波赫兰尼第9步兵师临时指挥部。
李察正盯著墙上的区域地图，微微出神。
由於要实行灯火管制，沿街的窗户都用厚重的布帘遮住，確保没有一丝一毫光亮透至窗外，被敌军炮兵观察哨发现成为靶標。
可是话又说回来，经过连续一天的炮击，罗军此时又能凑出多少门火炮？
对此，第18步兵师的兄弟们最有发言权一从今天中午开始，他们就再未受到来自敌军的火力打击。
口径76毫米以上的炮弹，没有一枚落到波军阵地上过。
可波军官兵的安逸，是用某人孜孜不倦的工作换来的。
李察坐在座椅上，揉著额头：“这罗军的火炮是真的多，报了一天坐標，可是累死我了..
”
韦罗贝掀开门帘走到李察身边，笑道：“与其说您本人累，倒不如说那些和您契约的鸟更累。”
第18师和第9师，甚至就连临时凑数的边防营，都收到了回收乌鸦的任务。
李察白了对方一眼：“你知不知道，敌军的高威胁炮兵究竟有多少？”
韦罗贝一愣：“比塔军还要多吗？”
李察哼了一声：“塔军的师属炮兵，纸面上可不如罗军。”
在穿越前的网络资料中，苏军步兵师的纸面数据非常嚇人一它一个步兵师居然拥有两个炮兵团，谁敢信？
二战前理论满编的一个苏联师，下辖足足5个炮营，一共16门76炮、32门122炮、12门152炮，简直就是丧心病狂。
虽然实际能够满编的师並不算多，而且隨著战爭爆发，大量军队被敌军围歼，甚至出现一个步兵师只有8000人，火炮只有76炮的情况出现，以至於苏军后来撤销了中型炮团的编制。
但是入侵波赫兰尼的罗亚希军队，和苏德战爭爆发前的苏军又有不同。
受限於摩托化水平不足，白罗亚希方面军无法携带太多重型火炮，所以参战的步兵师增加了76炮的数量，减少了152和122炮的编制。
但是其炮兵规模依旧维持在了5个营，火力比塔军步兵师强悍许多。
而且对方不仅只有师炮，团一级的火力同样凶猛。
李察面色严肃：“对付塔军，我只需要压制住他们的师属炮兵，可是对付罗军不行，他们团级装备有120毫米重迫击炮，这个东西对一线步兵的威胁实在太大，不能不管。”
確切来说，应该是师属炮兵的120迫击炮，但是实战时会被下放至团一级。
波军早已养成防御时修建顶棚的习惯来降低弹片伤害，而实战证明，顶棚的確能够有效抵御团营级的曲射火力打击。
但是罗军团属的120重迫击炮膛压低装药多，它的he弹威力和122毫米榴弹炮的杀爆弹处於同一水平，装药量是塔军105毫米榴弹炮的两倍之多！
一炮砸下去，整个掩体连带顶棚会被一齐掀飞，如果打在阵地上，一炮就能炸死一片人。
李察有些无奈：“所以我才要让契约兽巡视整个战场，將所有团属炮兵全都找到，然后协调炮兵进行反制，真是累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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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罗贝：“我们的团属火力够不到对面吗？迫击炮射程应该不算远吧？”
李察没好气道：“的確不算很远，也就只有不到6公里，可你们不是刚换上缴获自塔尔门的ie.ig吗？这个东西的最大射程只有3公里出头，唯一能够反制敌军的团属炮兵，应该是35团的独立炮营。”
35团的炮营装备了8门105毫米加榴炮，火力在整个波军都属於独一档。
它们可是李察哭爹喊娘，从雷兹元帅手中討来的大宝贝”。
韦罗贝的嘴角微微抽搐：“是您力主將步兵团的76炮换成缴获的75步兵炮，现在射程不够可怨不得別人..”
李察：“我当然没有怪你，而且我並不后悔让部队换上塔尔门步兵炮。”
le.ig18虽然射程很近，但是它轻啊！
这玩意儿全炮重量只有500公斤，俩人就能推著走。
m1903和75小姐呢？
两匹马都拉不动！
团炮最重要的指標並不是射程，而是能跟隨步兵前进，及时提供火力支援，满足上述要求后，才能去追求射程。
波军之前使用的m1902至少有1吨重，它虽然打得远，可如何跟上部队？
事实上，李察理想中的步兵团支援火炮其实是罗亚希人手中的pm—38和pm—43——这玩意儿重量轻、威力大，最適合用来攻击敌军阵地。
只可惜，世人还没体会到重迫击炮的妙用。
“哪里能搞到120迫呢？不知道能不能从罗亚希人手中缴获几门...”
就在这时，沃罗寧和雷耶斯两位营长走进了指挥部。
李察盯著二人，没好气道：“你们不在前线指挥，跑到师部干嘛？”
沃罗寧笑了笑：“我们刚刚击退了罗军，敌军今夜应该不会再次发动进攻了。”
说完，他让卫兵拿出一个文件包，放在一旁的桌子上。
“这是今天的战斗报告，刚写的。”
李察没有翻阅这份文件，而是抬头看向下属：“怎么样，感觉罗军和塔军有何不同？”
沃罗寧挠著头：“怎么说呢，给人一种死板教条的感觉？”
他仔细思考著今日的所见所闻，认真道：“罗军的一线官兵素质不太行，我们布置了少量地雷试图限制对方的行军路线，对方居然真就顶著火力，硬生生往预先设立的火力打击区里钻。”
“顶著火力硬冲？”李察眯起眼睛，“罗军有这么高的士气？”
经由雷区约束后，打击区的火力密度绝对不算低，能硬著头皮往里面冲，也算得上是当世精锐了。
换成穿越前的苏联红军，李察相信对方有这样的战斗意志，可是罗亚希帝国军？
笑话，这可是白军！
斯拉夫白军是什么样，见识过俄乌战爭的李察还能不清楚？
沃罗寧微微躬身：“罗军当然没有这么高的士气，但他们身后有督战队架著马克沁，不能隨意后撤。”
督战队啊..
那没事了。
雷耶斯：“还有，我们注意到罗军的主观能动性极差。大概下午2点左右，我们隔壁的边防部队阵地一度被对方攻陷，在支援抵达前，他们其实有很大机会突破防线。”
说到这里，这位波军少校一时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结果我们正面的一个罗军步兵营和好几辆坦克竟然呆在原地一动不动，根本不往被突破的方向前进，直到被我们击退。”
韦罗贝上校刚到战区没多久，除了36团一部配合35团防守巴拉诺夫斯基北侧外，其余部队大多刚下火车，没有真正见识过罗军野战部队如何打仗。
波军上一次与罗军大战，还要追敘到15年前。
韦罗贝顿时瞪大了眼睛：“真的假的？这也太水了吧！”
换成塔尔门国防军遇到同样的情况，他们会留下一个连的兵力牵制当面波军，然后將主力转移到突破口方向试图扩大战果。
不得不说，突然从高端局换成低端局，波军自上而下都有那么一些不適应。
沃罗寧：“目前的问题是，罗军与我军的弹药並不通用，缴获的大量物资派不上用处，官兵都在抱怨这些东西占地方。”
雷耶斯：“缴获的物资啊...我都第一时间处理掉，丟给边防部队和新动员的民兵部队了。”
李察笑了笑：“dp28可以留著，“大盘鸡”的性能还算凑合。”
雷耶斯露出一副嫌弃的表情：“那个巨大的弹盘可太碍事了，而且枪械重心很怪，官兵都觉得不如咱家的wz.28好用。”
沃罗寧：“但是罗军的大口径重机枪对我军官兵造成了一定伤亡，官兵非常討厌这个东西。”
塔军没有类似装备，而普通的7.92机枪弹无法击穿掩体，杀伤內部人员。
但是12.7口径的重机枪不同，这玩意儿真能击穿沙袋，打伤內部士兵。
李察瞬间瞭然：“你是在说德什卡吗？这可是个好东西。”
毛子的德什卡”和美国老乾妈”（m2白朗寧）各自占据了世界大口径机枪的半壁江山，从20世纪初一直用到现在，至今仍是部分国家的主力枪械。
两者的其余指標大差不差，但德什卡空枪全重比老乾妈轻了一半，使用起来也更加灵活。
李察从桌上拿来一张草稿纸：“这样，我给你们列个单子，上面的武器儘可能都留下来。”
两人將纸上的装备名称记录下来，就连一旁的韦罗贝也將其暗暗记住。
能被李察点名注意的敌军武器，一定是好东西！
“对了团长。”沃罗寧將钢笔收起，“现在的战场情况如何？”
李察指了指地图：“还能怎么样？人海战术唄...一个军攻不动就上两个军，步兵打不动就叫坦克，还不行就让骑兵迂迴。
不得不说，罗军的兵力是真的多，动不动就是波军的两三倍，一刻不停地发动攻击。
如果將战场放大至整个东北部，该区域波军包含边防部队在內总共只有5万人，而白罗亚系方面军却有35万的庞大兵力。
韦罗贝咧咧嘴：“但是他们行军路线很好猜，而且无线电频道几乎公开，我们只要沿著公路，对村庄进行火力覆盖，基本都能炸到东西。”
事实上，第9师的师属炮兵已经在没有李察提供坐標的情况下，成功摧毁了数个物资补给站；第18师也有类似成果。
韦罗贝：“目前只剩波德莱谢伊基村这个重要据点，我们还没炸过。”
这是因为李察专门下达命令，要求各部禁止对该村实施炮击。
李察笑了笑：“第18师的科赛茨基上校已经向我请示过好几次，想让炮兵轰击这座村庄，我都没有同意。”
韦罗贝也笑了：“他还向我抱怨过，说骑兵侦察队亲眼看到村內堆放的物资垒成了山，可希米格维上校就是不准开火。”
雷耶斯眼中充满了迷茫：“可是上校，这里既然是罗军最重要的物资补给站，我们为何不把它炸掉？”
沃罗寧：“白痴，团长这是打算放长线钓大鱼。”
如果周围的补给站都被敌军炮火摧毁，唯独剩下一个最大的中转中心，敌军指挥官会如何做？
其他国家的军队暂且不论，但这一时期的罗军，会选择把补给全部集中起来。
等周围的物资全部集中过来，一轮火力覆盖下去，恐怕整个第5军都会陷入物资不足的困境。
李察的目的还不止於此。
“这里隱藏著第5步兵军的指挥部，我打算等反攻正式发起时，派人把它端掉，让罗军指挥系统陷入混乱。”
虽然他们现在就已经够乱的了，无线电部门经常能够监听到对方在公开频道、使用明语呼叫。
韦罗贝十分惊讶：“把指挥部放在物流中心？他们怎么敢的？”
李察：“但罗军就是这样做了。”
相较被波军炮兵炸出了心理阴影、进入战区就疯狂构筑地下工事的塔尔门国防军，罗军的前线指挥部可谓不拘一格。
他们隨便找个空旷的小院往里一钻，架起电台天线，就能开始工作。
甚至都不需要李察的金手指，渗透至敌后的波军侦察兵只要细心观察，就能发现这些关键目標。
就在这时，电话铃响起。
韦罗贝拿起话筒：“喂，这里是第9师指挥部，好，我知道了。”
他捂著话筒扭过头：“上校，罗军已经全线停止进攻，科赛茨基猜测，他们应该正在等待援军。”
“援军？他们恐怕等不到咯！”
李察站起身，將早已准备好的作战文件交到了沃罗寧手中。
“你们即刻向北方转移，凌晨2时准时对罗军发起进攻。”
沃罗寧简单看了一眼，惊讶道：“步兵攻击？您不打算对巴拉诺夫斯基村实施炮击？”
李察歪著头：“前往维尔纽斯的物资，罗亚希人都已经贴心地准备好了，我为何要將它们毁掉？”
第9师从布列斯特带来的补给本就不足，如今又加上一个第18师，以及从前线撤下来的边防军。
弹药有战略仓库暂时不缺，可食物储备却会在一周以內跌入危险线。
油料也是一个大问题——波赫兰尼不是一个產油国，燃料几乎全靠进口，两周的激烈战爭几乎打光了库存，储备也被塔儿门空军炸得七七八八。
李察可捨不得手中那上百辆卡车。
他的手指轻点地图，指著罗军第5军指挥部：“只要拿下这里，光是囤积食物就够我们吃上三周，油料也不用再发愁。”
bt—7还在使用汽油机，技术来自於塔尔门bmw，波军不用担心拿下物资站，结果却缴获了一大堆柴油。
虽然罗军储备的油料对於坦克部队有些捉襟见肘，但是用在运输卡车上，倒是绰绰有余。
一旁的艾丽莎突然抬起头：“多搞点罐头，罗亚希人的图桑卡味道不错，我已经受够了布列坦尼的咸牛肉罐头了。”
李察笑道：“你个小馋猫...放心，到时少不了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