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铁路线打通以后,华沙就在以每5分钟一列班车的间隔,不断向利沃夫输送部队。
採用闷罐车+平板车的编制,一列由40辆车厢组成的列车能够输送大概1500人,外加数门身管火炮。
若是全力施展,不出数日,整个华沙的军队就能全部疏散—只要车皮和车头够用。
可是守城兵力逐渐减少,敌军对於首都的压迫也会进一步加大。
根据兰切斯特方程,在相同技术条件下,兵力增减对战斗力造成的影响,会以指数级发生变化。
如果塔军数量达到波军两倍,就能无视掉城內复杂环境发起强攻;如果数量达到三倍以上...
那就是一场规模更加宏大的图霍拉之战。
所以李察非常担心,华沙守军能否顶住南北两大集群的全力攻击。
除此以外,他同样担心塔尔门空军会在天亮之后,对铁路线发起袭击,导致运力遭受影响。
一旦罗亚希人越境入侵,战局將会一发不可收拾,留给波军的时间不多了。
出人意料的是,塔尔门人只是调集重兵將华沙三面包围,而在天亮之后,空军也是以袭击城內供水、供电等基础设施为主,完全绕开了撤军的后勤线。
李察见斯图卡和亨克尔全都奔著城內而去,笑著摇了摇头。
“得,铁路线周围的高炮白布置了..
隆美尔中將一脸疑惑:“塔军究竟打算干什么?他们竟然看著我军撤离?”
这和布楚拉战役完全不同。
李察想了想:“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希尔乐直接下的命令。”
中將:“可这到底是为什么?放走我军主力,难道对塔军有利?”
李察无奈地点头。
“总司令部命令东部地区提升战备的消息瞒不住人,希尔乐恐怕打算坐视我军主力前往东部,与罗亚希人拼个你死我活。”
事实上,弗雷迪监听到了塔尔门人无线电通讯时,就听到了基层部队抱怨上级命令他们放缓攻势。
虽然塔尔门和罗亚希缔结了秘密条约,可基层官兵並不清楚这件事。
他们反倒认为,国防军应该赶在罗亚希人出兵干涉前击溃波军主力,免得罗军占便宜。
但那些知晓《莫托洛夫里宾特洛甫条约》的国社党高层恐怕会有不一样的想法:
既然双方已经划分好势力范围,那么不如把波军交给罗亚希人处理,来削弱战略对手的军事力量。
只是李察没有想到,塔军玩得这么大,空军这都不是防水了,而是直接放海。
即便有一辆列车被击毁在铁路上,恢復通行都要至少一个小时:如果他们愿意,铁路將会是一条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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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细想想倒也不奇怪—空军司令迈耶可是希尔乐亲信,直接听命於元首。
隆美尔中將见塔军主动后撤,鬆了口气。
“这样一来,华沙短期內不会爆发大战。”
李察:“也不一定,如果被塔尔门人发现我军没有在布列斯特下车,而是全军转向罗马尼亚边境,攻击就会再次恢復。”
如果波军一心想要逃跑,不与罗军交战,塔尔门国防军就要转变思路,迅速抵达分界线。
罗亚希人的贪婪人尽皆知,天知道这群斯拉夫人占据更多领土后,是否会与塔尔门討价还价。
中將看向李察:“话说回来,希米格维上校的部队正在布列斯特驻防?”
华沙战事已毕,李察的战地指挥身份自动解除。
现在,他只是一名35步兵团的上校团长。
李察挠头:“本来打算等部队撤光后再走,可塔军既然主动放我军离开,呆在华沙的確没有事干。”
李察可没忘记,布列斯特还有一大堆黄金储备尚未转移,宝贵的技术人才也要他来亲自安排。
加上古德里安率领的第19装甲军已经逼近布列斯特城下,罗亚希入侵又迫在眉睫,东部地区需要一名有能力的將领统领全局。
波军总司令的意思是,让李察儘快前往东部。
李察打算搭乘下一班列车离开,他唯一担心的,就是自己离开后,塔军再次恢復总攻。
隆美尔:“华沙城防大幅加强,我有把握坚守至少半个月,上校你就安心去吧。”
李察刚打算告辞,突然又觉得有哪里不对:“什么叫安心去吧?將军,您话里有话啊...”
隆美尔中將哈哈一笑:“你可是波赫兰尼的明日之星,我是真心祝福你能放开手脚,在东部地区大干一场。”
虽然波赫兰尼再过不久就要亡了,可罗亚希人既然选择动手,横竖也要让他们崩掉几颗牙。
李察抬头看了老將军一眼一主动留守华沙虽然不需要与罗亚希的灰色牲口交战,可这也相当於主动放弃了逃生机会。
如果被塔军俘获,隆美尔中將未来几年都要在战俘营中度过了。
想到这里,他郑重地敬了个军礼。
“中將阁下,保重。”
隆美尔回礼:“你也一样,波赫兰尼的未来,就交给你们这群年轻人了。”
9月16日,17时20,布列斯特西北方的內普莱镇。
塔军第2摩步师的师属炮兵,正在对小镇及其周围的波军阵地展开炮击。
临时担任团长的维亚切斯拉·沃罗寧拿起话筒,拨通了3营的电话。
“雷耶斯,你们那边情况如何?”
3营营长雷耶斯少校自信满满地回答:“阵地上修筑了完善的防炮掩体,这几门小炮简直就是在给我们挠痒痒。”
话筒中,正源源不断地传来炮弹落地时的爆炸声。
沃罗寧少校看向烟雾繚绕的郊外高地:“塔军投入了150毫米的师属重炮,你们那边恐怕会是敌军的攻击重点。”
这种能够俯瞰整个战场的制高点,歷来都是兵家必爭之地。
雷耶斯:“我是按照团长的要求,以防住150毫米榴弹为標准修的工事,掩蔽处挖得足够深。”
沃罗寧:“可塔尔门人已经打了一个基数的炮弹,而防炮工事是有承受閾值的...”
雷耶斯:“放心吧,我们按照团长的指示,在构筑工事时留足了冗余,我还提拔了一个矿工出身的小伙子,这傢伙按照矿道的標准加固了掩体。”
“可惜塔尔门人光是打炮,他们怎么就不进攻呢?”
比起防炮,雷耶斯其实更希望塔军步兵能够发起衝锋。
炮营那8门博福斯早就標好了射击诸元,他们正等著敌军步兵上门呢。
沃罗寧:“应该是觉得仅靠一个摩步师打不下来吧,毕竟我们可是35团。”
波军第9师35团,在国防军被评为第一等战斗力的部队。
即便李察正在华沙主持大局,可再怎么说,这也是一支成功击退过瓦尔基里的步兵,值得塔尔门人重视。
雷耶斯:“可这样一直挨炸也不是回事,我们难道不能想办法反制一下吗?”
沃罗寧嘆了一声:“团长不在,没人指示目標啊...”
雷耶斯咂了咂嘴:“这么拖下去也不是回事儿,罗亚希应该快要宣战了...
,布列斯特地处东部,城內守军同样收到了罗亚希入侵的警示。
沃罗寧哭笑不得:“先打退这群塔尔门人再说其他吧!”
就在这时,颂唱手简妮·施泰因中尉突然站了起来。
“少校,希米格维长官找。”
沃罗寧直接丟掉了手中电话,快步走到祷告仪旁。
“团长!?”
李察:“少校,布列斯特那边可还好?”
沃罗寧喜道:“目前没有任何问题,第2摩步师的先头部队虽然抵达,但是他们没有攻城,只是一个劲地开炮。”
李察想了想:“据我所知,北方集群投入了战略预备队,古德里安手里现在有两个装甲师,他们应该是在等待援军。”
没有装甲部队掩护,只凭摩托化的轻步兵硬冲,损失会非常大。
你问隶属於第2摩步师的那个装甲营呢?
第66装甲营早在图霍拉,就被李察打断了脊梁骨。
他们此时正在东普鲁士整补,没有跟隨部队前进。
沃罗寧嘆了一声。
“可惜团长您不在场,要是有您指挥炮兵,敌军肯定不敢像现在这样肆意开炮。”
李察惊讶道:“博福斯的射程那么远,即便我不在,应该也能找到机会干敌军一次吧?
“,沃罗寧:“我们找不到敌人的集结区域,隨便开炮也只是浪费炮弹,徒增被敌军反制的可能。”
布列斯特周边可没有契约兽存在,李察无法观察战场,不能遥控指挥。
“稍等一下。”
李察让弗雷迪拿来布列斯特城郊的地图,在餐桌上摊开:“你们正在內普莱周边布防?”
內普莱有一条克日那、西布格两条河流,尤其是西布格河,这里正是后世波兰和乌克兰的界河,周围还有数座高地,天然利於防御。
沃罗寧:“是这样没错,敌军炮兵阵地应该位於西北方,但是我找不到它们的具体位置。”
李察:“不要管那些塔军的炮兵了,你们可以让炮兵沿698號公路,打上一轮徐进弹幕。”
沃罗寧惊讶道:“炸公路?可是这条路上没人啊,东边的16號公路的路况更好,敌军大概率会从那边走。”
李察:“16號公路可是主干道,你们难道没有派人破坏道路交通?”
沃罗寧:“怎么可能?工兵早就將公路上的桥樑悉数炸断,道路也被挖断,我甚至派人在路上铺设了地雷。”
“那么敌军就无法有效利用这条路线,它的实际运输能力应该与698號公路相同。”李察想了想,“博福斯加农炮还剩多少炮弹?”
沃罗寧:“两个半基数。”
李察:“足够了!按照敌军的炮击强度,遭到破坏的16號公路无法满足持续炮击的弹药需求,而且我从地图上找到了几个疑似炮兵阵地,无论哪一个,都是698號公路距离更近。”
他想起俄乌战爭时,双方使用炮火反覆轰击交通线,尝试控制补给路线,將敌人渴死饿死。
由於无人机满天飞,前线部队经常十天半个月吃不到一口热饭,就连冷冰冰的罐头都时断时续,窘迫时甚至要连吃数日的压缩乾粮。
至於现代炮兵需要快打快收,更是极度依赖道路。
李察:“即便炸不到任何东西,干扰一下敌军运输节奏也是好的。”
电话对面沉默片刻。
沃罗寧:“好吧,您说得对。”
李察:“电话你打,毕竟你在现场,更加了解情况。
17
內普莱郊外高地,35团3营阵地。
雷耶斯少校正躲在掩体內骂骂咧咧:“沃罗寧这个混蛋,居然掛我电话?”
一枚105高爆弹落在附近,震掉了一层泥土,把雷耶斯搞得灰头土脸。
塔军使用持续炮击的方式来消磨波军意志,儘管炮击的密度並不算高,但是持续时间很长。
雷耶斯抹掉脸上灰尘:“部队情况如何?有多少人牺牲?”
卡齐奥尔中尉:“1连伤了两人,2连阵亡一人。”
雷耶斯没好气道:“不是让他们老实躲进掩体里吗?”
中尉:“据说是外出上厕所时被炮弹命中...”
雷耶斯:
”
“”
炸茅坑,这可是塔军自一战传承下来的优良传统”。
当然,对方恐怕存著报復35团的心思,故意噁心人一毕竟在边境战役期间,这个精锐的摩托化师曾被35团搞得狼狈不堪。
就在这时,头顶再次传来一阵尖锐的呼啸。
听声音,对方似乎突然进行了一轮急促射。
“妈的,这群塔尔门人有完没完?”
如果有希米格维上校在,你们岂敢这么囂张?
雷耶斯刚刚开口,却又突然发现,呼啸声正在逐渐原离。
“不对,这不是塔军的炮击!”
他三步並两步跑到了掩体外,发现不远处的公路上炸开一连串的火球。
火球沿著公路向前不断延伸,很快消失不见,只能听见隆隆的炮声。
“是我们的炮兵!”雷耶斯振臂高呼,“狠狠地炸,给我炸死这群狗娘养的!”
塔尔门第2摩步师指挥部。
听到爆炸声,师长巴德尔中將走出了师部。
更多的军官和文官从简陋的乡村房屋里走了出来,於是巴德尔拉住参谋长:“怎么回事,波军是在轰炸我军的集结区域?”
虽然那个该死的李察並不在东部,可是经歷了西部边境的一连串遭遇战外加图霍拉之战,波军的精准炮击让巴德尔產生了ptsd。
参谋长希尔代布兰特中校摇摇头:“没有收到受损报导,我去问一问前线部队。”
中校带著几个人来到一旁的251/3通讯车,巴德尔中將则是忧心忡忡地看向远方。
又过了几分钟,中校返回:“波军的徐进弹幕正沿698號公路缓慢推进。”
巴德尔先是鬆了口气:“他们原来是在瞎炸...”
可他转念一想,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
“等一下,我军炮兵阵地的位置呢?”
中校:“为了方便补给,基本都是在公路附近就地展开...
巴德尔中將惊了。
“为什么要在道路两旁设置阵地?他们难道不知道,这种行为十分危险吗?”
中校嘆了一声:“因为持续开火对弹药的消耗量很大,为了降低补给卡车的摩托小时损耗,他们才会就地展开...”
摩托小时是车辆发动机从启用到下一次维护时的间隔,也是评判车辆状况的重要指標0
卡车的摩托小时虽然远高於履带式车辆,但是离开公路越野行驶,会导致车辆状態迅速变差尤其当卡车拉满弹药、处於满载甚至超载状態的情况时,越野时的顛簸起伏会对行走机构造成剧烈磨损。
巴德尔挠著头骂道:“是哪个混蛋让炮兵高消耗持续射击的?”
参谋长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看向中將。
巴德尔恍然大悟:“妈的,是我下的命令!”
不过好消息是,波军的火炮射程比塔军近,那些精锐炮兵全都集中在了华沙,布列斯特的35团手里只有一战的老炮烂炮。
“没有关係,炮兵阵地相对靠后,敌军团炮应该打不到...”
就在此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爆炸声。
看样子,应该是弹药被炮击命中后引发的殉爆。
巴德尔一愣:“距离敌军一线阵地最近的我军炮兵阵地,大概有多远?”
参谋长:“大约7公里,考虑到波军炮兵不可能设置在第一线,双方的距离应该在10
公里以上...”
可问题是,波军的炮火还在继续延伸。
巴德尔:“不应该啊,波军能打十几公里的火炮只有两个型號,这玩意儿为何会出现在布列斯特?”
莫名地憋屈感突然升起,他感觉自己好像在被那个该死的希米格维针对。
可对方明明远在华沙,总不可能遥控指挥布列斯特方向的战事吧?
塔军中將有些疑神疑鬼:他算是被李察彻底打怕了。
“另外...”中校补充道,“第10装甲师正沿16號公路向我方运动,古德里安將军的军部也和他们在一起。”
巴德尔:“將军阁下何时抵达?”
中校:“应该是在今天晚上,阁下希望我们能在明天白天准时发起攻击。”
“明天白天?”巴德尔怒道,“若是没有长时间的炮击来削弱敌军,我们就要硬冲河对岸严阵以待的波军35团!海因茨阁下难道忘了图霍拉吗?”
图霍拉就是类似的地形:一条河,一片林,一条路,然后是被大片沼泽地一座小镇...
再加上图霍拉后方没有布列斯特这座工业城市,能够源源不断地向前线输送弹药,更没有一个能够俯瞰战场的小高地。
巴德尔语气严肃:“自今日早上起,每隔几分钟就有一列波军的军用列车抵达布列斯特,情报部门根据运力估算,敌军至少获得了5万援军,我们拿什么打?”
说到这里,塔军中將气愤地甩了下手中马鞭。
“统帅部为何要放这么多波军前往东部?这不是给我们添堵吗?”
周围的参谋们面面相覷,希尔代布兰特中校更是两手一摊:“鬼知道上面怎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