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甲弹，装填！”
李察瞄准视野內最后一辆敌军二號，机械地按下了手柄上的击发键。
75毫米穿甲弹命中目標后，內部装药由弹底引信引爆，隨即又引燃了车內弹药架上的20毫米机炮弹。
火焰顺著炮塔和车体的缝隙不断往外冒，看上去像一个巨大的铁皮烟花。
剧烈的燃烧反应，甚至把周围的塔军步兵都嚇了一跳。
“敌坦克，歼灭！”
李察切换视角观察战场，发现后方剩余的塔军坦克完全放弃了支援步兵，纷纷倒车后退。
他重重地鬆了一口气，隨后瘫坐在炮长位置上。
在后方高强度指挥作战，又以车上身份亲抵前线参加战斗，將李察搞得身心俱疲。
“弗雷迪，换高爆弹...”疲惫的声音从车长战位上传来，“周围已经找不到装甲目標了。”
说完，他似乎想起什么，强撑著看向一旁客串装填手的侍卫官。
“这是我们击毁的第几台车了？”
弗雷迪和身心俱疲的李察不同—虽然装填需要消耗体力，但是隨著李察报出一台又一台坦克被他摧毁的消息，弗雷迪仿佛吃了强化剂一样，体內充满力气。
“这是我们击毁的第25台敌军战车！”他一脸激动地说。
李察微微一笑：“这样说来，我们的总击毁数，恐怕已经超过60了...
弗雷迪掰著手指算道：“確切来说，是71台！”
弗雷迪的情绪异常激动，似乎因为见证了一场伟业而兴奋不已。
“我看要不了多久，您击毁的敌军坦克数量，就能累计到一个装甲师的规模！”
根据李察与眾人閒聊时的描述，塔军目前只有五个正式的装甲师，全军总共也就不到两千辆坦克。
如果击毁数字能够达到200级別，敌军的装甲力量就会被极大削弱。
而弗雷迪从不怀疑，这位敬爱的长官是否能做到这点。
按照如今半个月击毁70辆的速度计算，只需一个半月，仅凭142號车，就能达到200的击毁数，全军范围內只会更多。
要是没有了足够的坦克，塔尔门人还如何打仗？
看弗雷迪脸上的表情，似乎波赫兰尼打到了柏林近郊，胜利近在眼前。
李察见下属莫名的自信，反而有些哭笑不得。
这里可是华沙郊外，波赫兰尼首都即將沦陷，这群傢伙居然没有一点危机意识？
是因为跟在自己身边，顺风仗打多了？
李察嘆了一声：“可我们的战线一直都在后撤，那些被击毁的坦克，有相当一部分能被回收修復，再次投入作战。”
他盯著弗雷迪，语重心长地说：“你知道单独一个尼伯龙根总装工厂，一个月的坦克產量就能补充一个装甲师吗？”
虽然尼伯龙根工厂在德奥合併时开工建设，正式投產已经是41年末的事了..
反正尼伯龙根的详细信息，即便在塔军內部也是保密情报，李察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正好拿出未来的数据，打击下属的自满情绪。
弗雷迪听到这里，脸立马扭成一团。
“上校，您就不能说点鼓舞士气的话？”
李察：“车軲辗轆话说得再多，又能杀死几个塔尔门人？只有保持冷静谦卑，才能更未有效地杀敌。”
“稳重一点，这场战爭才刚刚开始，远未到结束的时候...”
事实上，属于波赫兰尼人的不屈抗爭，直到东面的罗亚希帝国入侵，才会正式开始。
李察没有继续和弗雷迪废话。
他切换视角，靠著外掛，迅速掌握了塔军纵深的情况。
塔军主力虽然还在向第9师的正面展开攻击，可是后续兵力中却有相当一部分被投入到了右翼，试图阻止李察继续突破。
看视野中的敌军番號，曼施坦因调来了整个ss日耳曼尼亚团，以及额外的一个装甲营，准备配合溃败的步兵和坦克再次发动反击。
对方此时正通过摩托化行军赶赴战场，最多20分钟就能投入战斗。
“人不少啊，看来对方的指挥官被我嚇到了...
”
仗打到这个份上，双方的意图已经摆在了明面上。
如果曼施坦因不能挡住李察的迅猛突击，被波军从右翼一路打穿，直接占领浮桥...
不仅河对岸的第1轻装师和31步兵师主力会被包围，就连第1装甲师第62师，也要被波军迂迴部队切断后路。
即便是最好的情况，也就是波军骑兵不以歼敌为自的，只是衝到浮桥附近將其摧毁，然后迅速撤退...
造成的后果、耽误的时间成本，都是塔军无法接受的。
而李察若是不能利用这场侧翼攻势，吸引正面进攻的塔军装甲部队回援，一旦波军第2师防线崩溃，战线被塔军回推，导致炮兵无法威胁浮桥只是小事。
波军早就將兵力用到极致，所有预备队都已投入作战。
一旦步兵被塔军装甲部队利用速度优势衔尾追击，有一定可能导致坎皮诺斯走廊被彻底击穿，波兹南集团军后路被断。
掌握局势后，李察用无线电联繫到了坐镇后方指挥的斯泰祺少將。
“第2师情况如何？防线是否还顶得住？”
李察语气沉重：“我要实话，不要那些虚头八脑的保证！”
斯泰祺想了一下，果断回答：“如果塔军没有继续增兵，应该没太大问题..
不，即便敌军增兵一个装甲营，我们应该也能守住！”
事实上，不仅李察精力有限，对面的曼施坦因也是一样。
当战场焦点转移到侧翼，双方指挥官就只能將注意力集中在一点。
现在的情况是，斯泰祺和施密特指挥的部队在正面战场交战正酣，李察则与曼施坦因在侧面斗法。
虽然塔军装甲师的人员素质、武器装备相较波军更优，但是波军处於守势，坚固的阵地一定程度上抵消了敌军的优势。
而那些临时编组的后勤人员和警卫兵，以及李察离开前紧急抽调了几门第9步兵师的反坦克炮，成功起到了压舱石的作用。
结合金手指提供的俯视信息，李察心里立刻有了底。
“很好！我向你保证，不会让塔军再向正面战场增派一辆坦克！”
李察说著，再次切换到布楚拉包围圈內的视角。
他惊喜地发现，波兹南集团军主力部队正在有序过河，而且速度很快。
除此之外，第14师正在28师的侧翼布防，25师也与28师匯合。
如此一来，霍普纳的第16装甲军也就丧失了继续深入实施攻击的最佳时机，只能硬啃兵力占据绝对优势的波军防线了。
最危险的时间已经过去，黎明即將到来。
负责解围的波军主力，在坎皮诺斯森林走廊付出了巨大的牺牲，而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想到自己大幅改变歷史进程的尝试即將成功，李察精神顿时一振。
他强撑疲劳，不断鼓励著斯泰祺，同时也在激励车內的成员。
“只要坚持下去，胜利就是属於我们的！”
既然敌军急匆匆地赶来，试图將波军突击部队击溃，那么李察决定就地实施防御，吃掉这股塔军装甲部队，至少也要將其彻底打残。
之后是打是撤，就要根据现场情况再做判断了..
李察转头看向身旁的装弹手：“弗雷迪，车內还有多少穿甲弹，多少高爆弹？
“”
弗雷迪大致数了一下弹药架：“高爆弹19发，被帽穿甲弹31发！”
“31发？应该够了。”
以李察如同开掛般的射击精度，这31发炮弹能够摧毁至少28辆敌军坦克。
若是混合使用高爆弹射击一號坦克侧面，利用超压崩落形成的碎片，杀伤內部成员，击毁的坦克数量还会更多。
如果一个装甲营被摧毁了30辆车，对方指挥官依旧死战不退，那李察都要佩服对方是个汉子。
李察想了一下：“艾丽莎，通知骑兵指挥官，立刻在旁边挖掘一个简易的坦克掩体，我立刻就要用。”
艾丽莎一愣：“坦克掩体？时间足够吗？”
李察：“那种正儿八经一米多深，完全遮住正面只露炮塔的当然不行，但我不需要它护住车体正面。”
“只要能保护住履带，那就够了。”
四號坦克本就在甲弹对抗中占据优势，尤其是这辆特意將正面装甲增加到60
毫米的改造车，堪称39年虎式。
只要履带不被敌军打断，142號车几乎无敌。
很快，塔军的进攻部队集结到位，后方的火炮发起了一轮仓促炮击。
由于波军发起反击，再次深入塔军阵地数公里，阵地靠后、数量最多105毫米榴弹炮得以加入了攻击序列。
李察带著车组蜷缩在坦克內，前面的艾丽莎更是缩成一团不断祈祷。
“不要炸到我们，不要炸到我们...”
四號坦克害怕的东西不多，中大口径榴弹的灌顶攻击就是其中一个。
好在，好运眷顾了波军一方，坦克並未被炮弹命中。
反倒是经歷短暂而又猛烈的炮火覆盖后，周围充满了伤兵的哀嚎声。
李察虽然知道，这种情况下骑兵的无线电不一定开机，却还是在电台中问道：“各部，伤亡情况如何？”
“这里是大波赫兰尼骑兵旅，减员约100人，但我们还能继续战斗！”
“波多利斯卡骑兵旅也差不多，但是我们一定誓死守护上校侧翼，不让任何一名敌军步兵靠近！”
由於缺乏掩体保护，骑兵们伤亡不小，战马也被炸死不少，可是把李察心疼得要命。
好在炮弹炸出的弹坑可以当作临时掩体，后续再有炮击，伤亡也会有所降低。
李察正打算说几句好话，安慰一下两名旅长，就听见耳机里有人报告。
“发现塔军坦克！”
“上校，敌人开始进攻了！”
大约2公里外，第1装甲团1营营长库尔特，正透过三號坦克的车长观察窗，评估炮击效果。
他拿起无线电，询问不远处另一台坦克：“你觉得波军情况怎样，我们能否协同武装党卫军，从两个方向夹击波军阵地？”
副营长想了想：“我觉得问题不大，只要让日耳曼尼亚团的步兵吸引住敌军注意力，四號坦克就能占据侧面的掩护阵位。”
库尔特上校用望远镜大致看了一眼地形：“你的想法可行，侧面的土丘是一个良好的攻击阵位，可以俯瞰波军阵地。”
副营长得意道：“侧翼有四號掩护，正面由三號发起衝击，然后让党卫军的士兵利用炮击后还未散去的烟雾发起突击，拖住波军步兵....”
他越说越兴奋：“如此一来，我们一定能打掉那个该死的王牌车组。”
库尔特点头：“很好，我这就將计划上报指挥部。”
塔军指挥部內，南方集群的一名参谋来到曼施坦因面前，递上一份文件。
“1团1营根据情况，判断可以拿下对手。”
曼施坦因接过文件扫了一眼：“库尔特上校判断，之前的失败是因为我军没有投入新锐战车，以至於在甲弹对抗中居於劣势？”
参谋点头：“没错，我军的二號坦克防御薄弱，同时主炮穿甲能力有限，无法击穿四號坦克的正面装甲，甚至就连击穿侧面都十分困难。”
至於1团1营，则是第1装甲师中唯一装备三號四號的精锐部队。
“三號坦克的37毫米主炮，虽然也很难在中远距离威胁到敌军坦克正面，但只要將交战距离拉近到100米內，依旧有极大概率击穿。”
第一装甲师的施密特中將不满道：“我军设计坦克时，难道就没考虑过要击穿己方坦克装甲吗？”
参谋苦笑：“我们为何要在甲弹对抗时，以击穿自家坦克为基准？塔尔门又不打內战...”
施密特中將冷哼：“可这辆被敌军缴获的四號坦克，让我军完全找不到应对手段！”
“再说了，敌国的坦克技术难道没有任何进展？工业部那群人根本不懂什么叫做料敌从宽！”
坦克的交战距离，平均在500米以上。
如果使用高初速火炮，甚至千米之外都能准確命中目標。
以那辆142號坦克的射击精度，想要將距离拉近到百米，天知道要付出多少损失...
这些可都是第1装甲师的精锐，打一辆就少一辆。
即便损失三分之一，都能让施密特痛彻心扉。
曼施坦因连连摇头：“后方工厂已经有了换装50毫米主炮的计划，如今看来，37毫米炮不敷重用，必须儘快为三號换装新型火炮。”
当然，装备硬芯穿甲弹也是可选项，但是考虑到塔尔门缺钨，还是放大口径增加穿甲能力更为实际。
至於四號他完全没有提，因为这辆坦克在塔军內部定位，属於步兵支援坦克在t—34危机出现之前，四號並不负责反装甲任务。
它和三號突击炮一样，专门用短管75毫米火炮攻击固定掩体。
曼施坦因思考片刻，最终决定相信一线军官的判断。
“既然库尔特认为可以，那就让他试试看。”
不过，曼施坦因很快又补了一句：“如果攻击受阻，那就放弃攻击向后撤退，將敌军引诱到我军的反坦克炮阵地射程內。”
塔军的pak36虽然和三號坦克使用同款火炮，但是反坦克炮外形低矮隱蔽，能够在敌军坦克接近后突然发动攻击。
更加重要的是，它们还能得到攻击侧面的机会。
四號坦克的侧面装甲，可要比正面脆弱得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