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曼施坦因二话不说直接索要情报，霍普纳无奈一笑。
他看向自己的参谋长：“维斯特曼，你去准备一下，把之前的战报交给埃里希。”
霍普纳和曼施坦因的名字都叫埃里希，所以维斯特曼愣了一下。
“阁下？”他有些摸不著头脑。
“愣著干什么？”霍普纳没好气道，“动作快点，没见人家急著要吗！”
维斯特曼这才意识到，军长口中的埃里希”特指面前这位南方集群参谋长。
“我这就去！”
霍普纳再次扭头看向曼不群”：“你带了多少部队？人少了对付不了那个希米格维。”
曼施坦因两手一摊：“你面前这些，就是全部。”
霍普纳直接愣住了。
“只身前来？可我要的是步兵师！你一人过来管什么用？”
曼施坦因：“我原本打算带17师过来，但该部正在追击波兹南集团军，从停止进攻转入到行军状態，需要很久。”
他想了想，给出一个大致的时间段。
“今天晚上是不可能了，17师最迟明天上午可以抵达。”
“明天上午？”霍普纳苦笑著摇头，“等到那时候，波军早就布置好了侧面防御，也就不需要步兵牵制波军了...”
第16军军长嘆了口气：“算了算了，你还是先去看战报吧...”
隨著维斯特曼將最近两日的资料摆在面前，两名將军在指挥部內討论起最近两日的战况。
就在这时，远方突然传来了隆隆炮声。
霍普纳抬起头：“哪里打炮？谁的胆子这么大？”
按照纪律，塔军炮兵收到正式命令前，严禁擅自发起炮击。
这是因为国防军搞不清波军侦测己方炮兵的手段，只能將所有能想到的隱蔽方式全部用上，试图躲避炮火反制。
一旁的参谋团队急忙协调人员，打电话联繫前线各部。
又过了一会，一名电讯参谋小心翼翼地转过头来，说：“是我军浮桥遭到了波军的火力覆盖。”
霍普纳顿时一惊。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一旁的曼施坦因闷声闷气道：“要是浮桥被敌军火力封锁，已经过河的31和第1轻装师，相当於被封锁在了河对岸。”
霍普纳那叫一个气啊。
“我早该想到的！”这位军长在指挥部內直跳脚，“我早该想到，希米格维一定会用火炮封锁桥樑！”
毕竟，坎皮诺斯走廊內的波军，是他见到过最善於使用炮兵的军队。
根据情报，波军战前从瑞典进口了一批博福斯远程加农炮，应该就掌握在希米格维手中。
可这样一来，第1装甲师就不能停在原地乾等步兵就位。
他们需要主动发起反击，把波军向后驱离，守卫浮桥安全。
见霍普纳忙於调遣兵力、向分散部署的炮兵下达作战任务，曼施坦因主动站了出来。
“希米格维的指挥模式，我已经初步了解...让我去第1装甲师吧。”
霍普纳点头：“也好，单独面对希米格维时压力太大。有你压阵，施密特那傢伙也能放开手脚肆意施展。”
“但是...”霍普纳语气严肃，“绝对不要亲自去往前线，这些该死的波军火炮会专门盯著高级將领炸！”
“如果有可能，儘量搭乘全封闭的装甲车移动，这是数位將军用生命买来的教训。”
曼施坦因重重点头：“我一定注意。”
同一时间，波军第2师阵地。
李察注意到了塔军在后方集结兵力，意识到对方即將发起进攻。
他亲抵前线，视察防线的加固工作。
在一处机枪巢內，李察发现波军机枪手，正在保养一挺不属于波军的重机枪。
李察上前拨弄了一下机枪弹链，然后转头问道：“这把枪从哪来的？”
士兵急忙立正：“这玩意儿刚刚被塔军遗弃，我们看结构完好，就直接拿来用了。”
李察点点头，然后看向一旁的第2师师长安东尼·斯泰祺。
“zb37是一款好枪，比我军装备的重机枪好得多，以后可以专门留意一下。”
捷克zb37/53在国內的名声虽然不如身为轻机枪的zb26/30，但是该国出品的轻武器基本都是精品。
从马四环”vz.24，到捷克式”zb26，再到现在的zb37，这些枪械在一连串的实战中打出了赫赫威名。
（zb37/53）
不得不说，捷克陆军算是二战前一系列国家中吃得最好”的。
斯泰祺愣了一下，看向面前这挺方方正正的奇怪机枪。
“这玩意儿很好用吗？”
李察白了他一眼：“当然好了，捷克轻武器中，除了那个带两脚架的衝锋鎗外，基本都是好货。”
“总不该怀疑布列坦尼人和塔尔门人的眼光吧？”
zb26曾被英国人搞到图纸和生產授权，其衍生型號布伦式成为英国步兵班组在二战期间的火力支柱，广受基层官兵好评。
虽然步兵使用的重机枪依旧还是维克斯水冷机枪，但坦克兵却用上了授权生產的zb37，作为车载和同轴机枪使用。
英国坦克兵给它起了一个亲密的绰號：大贝莎”。
尤其值得一提的是：英国生產的贝莎机枪没有改膛发射7.7恩菲尔德步枪弹，依旧还是原版的7.92口径。
而整个同盟国阵营除了远在亚洲的中国，根本就没有7.92毛瑟弹的生產线，贝莎机枪的弹药供应完全靠一战时的库存，以及同盟国在战场上的缴获。
能让英国佬顶著口径不同的debuff”强行列装，其性能出色可见一斑。
德国人也是一样，这款武器被德军赋予了mg37t”的编號，作为二线和海防部队的制式装备，持续生產至二战结束。
等它真正大放光彩，实际要等到东线发动巴巴罗萨后了..
当然，这些都是穿越者才会知道的小知识”。
斯泰祺连忙解释：“我只是觉得，这玩意儿如果真有这么好用，塔军应该大量装备...”
事实上，波军缴获到的mg34数量远比zb37更多，所以被波军误以为，塔尔门人看不上这玩意儿。
李察再次翻了个白眼：“zb37能够快速更换枪管，可以调节射速，重量適中，简单易上手。如有可能，我恨不得用zb37完全替换现有的重机枪。”
“你难道觉得，我军列装的wz.30和wz.32很好用吗？”
斯泰祺摇头：“那自然是比zb37和mg34差远了。”
wz.30是改膛的哈奇开斯重机枪，而wz.32则是改膛的水冷式m1917，两者都是一战的老旧產物。
只能说，波军喜欢一战老款武器的毛病，让人无力吐槽。
事实上，李察理想中的波军重机枪和轻机枪组合，就是zb37+mg40。
虽然mg34/40作为通用机枪，能够同时胜任轻重机枪的工作，但是zb37使用重型枪管，射程相较前者更远、精度更高，更適合布置在二线阵地进行超越射击。
李察拍了拍一旁机枪手的肩膀，叮嘱道：“好好爱惜这把枪，用它多杀几个侵略者。”
隨后，李察又將目光转向堑壕顶部。
他对机枪阵地上方没有防护这点十分不满。
“务必注意堑壕关键位置的上部防护，像是重机枪阵地这样的枢纽节点，必须额外增加顶棚。”
第2步兵师昨天刚从布楚拉包围圈中逃离。
该师进入坎皮诺斯走廊后，便被李察编入作战部队，用於填补39和41师轮换离开后的空缺。
由於缺乏系统性应对塔军精锐部队的经验，李察只能孜孜不倦地將此前叮嘱过的事情再重复一遍。
正是依靠这些小细节，波军阵地才能在塔军装甲部队的轮番进攻下屹立不倒。
斯泰祺疑惑道：“可是上校，简易木製顶棚连我军的75毫米山野炮都挡不住，更別提大口径的榴弹炮了。”
李察摇了摇头：“设立棚子的目的並不是防御大口径火炮的炮弹，而是为了应对塔军基层广泛装备的中小口径迫击炮。”
相较全师只有36门的105毫米榴弹炮以及数量更少150重炮，多达数百门的各种口径迫击炮，才是对防御方的最大威胁。
毕竟，前线步兵若是遇到阻碍，呼叫师属炮兵光是走流程就要半个多小时。
伴隨步兵前进的迫击炮则完全不同，这玩意儿的火力打击隨叫隨到，高效且快速，打击时效性目標效果更好，而且因射程较近相对精准。
塔军基层军官特別爱用中小口径曲射炮，相当一部分波军官兵死於这型武器。
事实上，迄今为止波军阵地失手的案例，绝大多数都是因为守军的轻重机枪被迫击炮和步兵炮敲掉，以至于波军步兵仅凭步枪，无力制止塔军逼近。
而他们又无法在堑壕战中有效应对广泛装备衝锋鎗的塔军，只能放弃阵地被迫后撤。
所以，阵地防御时，关键位置对於高拋弹道的防护必须到位。
即便塔军最终呼叫步兵炮或是榴弹炮將阵地彻底摧毁，也能为二线布防爭取足够时间0
“对了，给士兵们多准备一些弹药物资，尤其是手榴弹。”李察专门强调，“一旦战斗打响，经常出现物资无法及时送达的情况，必须在前线儘量囤积。”
斯泰祺拿出笔记本记下，然后追问道：“物资应该按照什么样的標准进行储备？”
李察思考片刻：“按照衝锋鎗手和轻机枪手2000发子弹、步枪手200发来准备吧。”
2000发子弹是他参考俄乌战爭的前线步兵標准，得出的大致数字。
发射手枪弹的衝锋鎗精度不太好，需要用射速弥补。
波军的wz.28轻机枪仿自bar，这款枪原本就被当作自动步枪设计，於后世的突击步枪有相似之处。
至於重机枪就不用说了，这傢伙是弹药吞噬机，几分钟就能打光一条弹链，子弹当然越多越好。
斯泰祺愣了一下：“这么多？”
李察两手一摊：“不然呢？反正我军处於守势，弹药箱往战壕里一摆，就算2万发子弹都不碍事。”
第二师在一周前补充了不少新兵，一旦老兵伤亡后由新兵填补射手位，就会出现一个紧张扳机扣死的情况，子弹少了的確不太够用。
“记住，人命关天。我国的工业实力虽然不如塔尔门，却也不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农业国，不缺这么几百上千发子弹。”
波赫兰尼此时已经失去了主要的工业產区，弹药完全靠库存..
可是考虑到东面的罗亚希帝国即將大举进犯，波赫兰尼作为一个拥有领土的国家实体，基本存在不了太长时间..
说来有些讽刺。
若以9月27日苏德两军在布列斯特会师作为终战的时间节点，波军的库存弹药反倒有些富裕。
要是不多浪费”一点，到时候可就全都便宜东西两大侵略者了。
斯泰祺再次点头：“的確如您所言，人力资源在持久战中非常重要。”
他语气悠悠地补了一句：“可是我很担心，波赫兰尼根本坚持不到那个时候...”
李看著了这位忧心忡忡的波军將领，嘆了一声。
“我们也不需要考虑那么多，走好面前的每一步，其他的到时再说吧。”
两人话音刚落，空中就升起了一连串的照明弹，將阵地照得宛如白昼。
堑壕中的眾人早已適应了黑暗，被突如其来的光亮刺得睁不开眼。
“戒备，敌军来袭！”斯泰祺高声呼喊。
在这之后，前线果真传来了淅淅沥沥的枪声。
李察和斯泰祺所处的位置作为二线阵地，也很快进入戒备状態。
斯泰祺举起望远镜，发现实施进攻的塔军居然只有零星一两百人，仅配合几辆坦克袭扰前线时，有些摸不著头脑。
“塔尔门人究竟在搞什么？他们的远程火炮呢？”
按照斯泰祺的经验，塔尔门国防军实施进攻前，通常会进行至少一小时的火力准备。
炮击会將一线的野战工事大部摧毁，顺带压制后方试图增援的步兵。
如果一线堑壕中的部队守不住，塔军就会立刻投入更多兵力，挤压后续防线。
可是现在没有前期的炮火准备，而且兵力就这么一点..
对方该不会觉得，区区几辆脆皮坦克就能替代炮兵的作用吧？
李察眯著眼睛：“这是在试探我军阵地的火力布置，属於试探性进攻。”
“试探进攻？”斯泰祺惊讶道，“就算试探进攻，也该有炮兵提供支援吧？而且那几辆坦克是怎么一回事？”
据他所知，塔军要么不派坦克，要么就派一大群，几十甚至上百辆集中展开突击。
这种零星两三辆的情况非常少见。
李察冷笑一声：“因为他们的火炮数量不够，而且坦克也不只是为步兵提供支援，更多还是作为军官座驾...”
塔军的105毫米榴弹炮射程太短，如果將阵地前移至能够对波军阵地实施炮击的范围內，会被李察引导的加农炮快速反制。
而150毫米数量太少，又无法满足火力覆盖的需求。
反倒是波军炮兵能够肆无忌惮地发挥火力优势，以至於塔尔门营团一级长官，必须缩在铁盒子里，才敢亲临前线指挥战斗。
李察指著远处的塔军阵地：“塔军会派小规模部队进行试探，让炮兵观察哨呼叫精確火力，攻击我军暴露的重机枪、战防炮等关键目標。”
关键就在那几辆坦克，使得波军必须暴露部分战防炮的位置。
李察切换到了德鲁伊视角观察片刻，发现后方的塔军学著第72团之前的战术，实施小群多路集结。
“这次进攻好果断啊，风格和之前不太一样...对面换人指挥了？”
李察说完，又叫来一旁的艾丽莎，向后方的炮兵报出了几组坐標。
没过多久，波军的炮弹落在塔军出发阵地上。
斯泰祺好奇道：“上校，你在轰炸敌军的后续部队？”
“我在攻击敌军的炮兵观察哨，免得他们持续修正火炮弹道。”李察头也不回地说，“既然同时出现装甲单位和炮兵观察员，那就说明塔军要动真格了。”
“动真格？”斯泰祺眨了眨眼，“炮兵观察哨，那不是每次进攻前必定出现吗？”
李察摇头：“塔军这是將坦克和炮兵观察员当成消耗品，以此换取对我军阵地的打击效果。”
说消耗品倒也不太准確，因为塔军的炮兵观察哨被炸次数实在太多，他们开始为观察员提供防炮工事。
可是李察这边也有一定数量的105加农炮，威力通常大於一线简易工事的防炮能力。
炮兵观察员能否在反击中倖存，就看他的八字够不够硬，或是李察消灭对方的態度是否坚决了。
斯泰祺当然不知道这些，他瞪大双眼，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
“消，消耗品！？”这位步兵师长高声惊呼，“是我孤陋寡闻，竟不知塔军如此豪横...”
拿宝贵的技术兵种作为消耗品，这都已经不是豪横”了，完全是在败家。
李察深吸了一口气。
“其他方向的塔军还是原本的炮火覆盖战术，但这里的塔军不一样。”
李察虽然对波军进行了战术升级，可事实证明，塔军也会隨著波军的改变而改变。
换言之，就是双方的战术博弈进一步升级，使战斗变得以往更为惨烈。
“让士兵们做好准备吧，激烈的战斗还在后面呢。”
李察说完，又看向斯泰基，突然莫名一笑。
“虽然应该恭喜您从包围圈中逃离，可丑话说在前面，第2师只是从一个地狱踏进了另外一个地狱。”
这里是不折不扣的绞肉机一两个满编的步兵师，只用短短2天就被彻底打残，被迫后撤休整。
为了达成自己的自的，李察和塔军指挥官，都在不断往战线上堆人、不断地试验战术。
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如雪花般消逝干枪炮声中。
李察摊开双手，笑著说：“欢迎来到坎皮诺斯森林走廊，將军。”
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