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太久没开口说话的缘故,格林德沃的语速很慢。
但好在吐字清晰,莫里斯听起来並不费劲。
“你叫它间隙世界?很贴切的名字。”格林德沃的视线落在虚空中,“几十年前,我偶然进到过那个地方。后来研究才发现,那是一处位於生与死之间的领域。这么讲,你能理解吗?”
莫里斯点点头,感到有些意外。
这个说法,和他所知道的几乎完全吻合。
法师之书中对於两界扉的描述正是“可以进入生与死之间的间隙”。
格林德沃坐回椅子上,將那袋梨子硬糖放在身旁,继续说:“到达间隙后,再往前一步便是死者的世界。人们怎么称呼它?哦,对了,冥界。那里是死神的地盘。”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莫里斯,“既然你能到达那个地方,想必也掌握著死神的一部分力量。你有死亡圣器?”
莫里斯已经听说过死亡圣器的传说。
老魔杖、復活石,还有隱形斗篷。
传说中,集齐了全部死亡圣器的人,就能成为死神的主人。
他摇了摇头。
“不,我没有死亡圣器。”他说:“我用的是別的方法,一种传送魔法。进入那个世界纯粹是意外。”
这番说辞半真半假。
格林德沃的眼睛微微眯起,若有所思,“那你的运气倒是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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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呢?”莫里斯反问:“你是通过死亡圣器的力量进入那个世界的?”
格林德沃轻轻点头。
“没错,”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轻描淡写地说:“我曾经拥有老魔杖,那是死亡圣器之一。”
“那根魔杖有著特殊的力量,它不仅是世界上最强大的魔杖,也是与死亡世界联繫最紧密的物件。”
“通过它,我能感知到那个世界的存在,也能找到进入的入口。”
“但很可惜,从某个时间开始,那种能力突然就消失了。”
莫里斯听后,不免有些惊讶。
不愧是黑魔王一號。
“那你还了解些什么?”他继续问:“又为什么要在那儿盖一栋房子。”
这才是他真正关心的问题。
毕竟他在间隙世界里只见到过两个建筑一霍格沃茨城堡,以及那栋小木屋。
城堡先不谈,小木屋显然和对方有关联。
格林德沃沉默了片刻。
“那是个秘密,”他终於开口,声音比之前更轻,“不过,我可以告诉你。”
莫里斯集中注意力。
“每个巫师死后,灵魂都会经过那里。”格林德沃缓缓说:“那地方是生与死的交界,是灵魂前往冥界的必经之路。”
“我猜也是。”
“別插嘴。”格林德沃表情不悦,“我当时想的是,如果我在那儿有一个居所,那么当我死后,我的灵魂就可以在那里停留更长时间。”
莫里斯问:“这样有什么用呢?能让你復活?”
“那不可能。”格林德沃的语气斩钉截铁,“就算灵魂能在那里停留,也只是一段时间而已。几天,几个月,最多几年。最终还要继续往前走。”
“而且,这想法到底能否实现,我也不確定。毕竟我没有死,我还活著。”
这下,莫里斯总算明白了那栋房子的由来。
但他还有其他的疑问。
“那既然没办法復活的话,让灵魂停留在那里有什么用?只是为了多待一会?”
格林德沃说了一句让莫里斯始料未及的话:“我忘了。”
莫里斯表情奇怪。
忘了?
这是什么意思?
见他满脸困惑,格林德沃解释道:“那是我年轻时候研究的东西,时间太久远了。具体的想法和目的,我已经记不太清了。”
“.....好吧。”莫里斯表情略带遗憾,“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事。”
“不客气。”格林德沃淡淡地说:“现在该你了,告诉我你的名字,还有到这里来的真正目的。”
莫里斯这才意识到,他一直没有做自我介绍。
仔细想想,他突然闯进別人的牢房,问东问西,確实有些唐突。
更奇怪的是,对方居然回答了他的问题。
莫里斯清了清嗓子,“抱歉,是我疏忽了,格林德沃先生。我是莫里斯·布莱克。至於来这里的目的一开始就说过,只是想请教几个问题。现在问完了。”
“和其他人没关係?”格林德沃语气中带著一丝探究,“你確定?邓布利多是你的什么人?”
格林德沃似乎格外在意邓布利多,莫里斯想。
不过这也正常,毕竟是邓布利多亲手將他关进这里的。
两人明显是仇敌。
莫里斯如实答道:“我是霍格沃茨的一个普通学生,而邓布利多是那儿的校长。”
格林德沃脸上没什么表情,“他同意你来看我?”
“哦,那倒没有,”莫里斯摊摊手,“为什么我来这里一定要经过对方的允许呢?”
格林德沃轻轻笑了笑,笑容中带著说不清的意味。
“你说得对,”他说:“確实不需要。”
莫里斯对格林德沃的第一印象意外地不错。
对方完全不像个穷凶极恶的罪犯,反而耐心解答了他的疑问。
因为不想欠人情,莫里斯斟酌著开口:“作为回报,格林德沃先生,你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做的吗?呃.....除了帮你越狱。”
“越狱?”格林德沃平静地摇头,“你是做不到的,除非你的法力比邓布利多还要高强。”
“好吧。”莫里斯说:“我也没打算做。说点其他的吧,仅限我能够做到的,比如说一顿圣诞节大餐?”
说到这个,他突然有些好奇,“对了,先生,你平时的食物问题是怎么解决的?”
他在这儿完全见不到任何人。
“食物会直接传送过来,”格林德沃脸上带著毫不掩饰的嫌弃,“大多数时候都很敷衍。”
莫里斯神秘地笑了笑,“等我一会。”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房间当中。
格林德沃望著空荡荡的房间,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低头看了看身旁的那袋梨子硬糖,又看了看紧闭的牢门,轻轻摇了摇头。
真是个奇怪的年轻人。